事務所緊閉的大門外,顧己搖晃著藤椅,眯著眼看著正趴在門縫偷看偷聽的方雯。好奇的問道:“你就不想去見見你的父親嗎?”
方雯回過頭衝顧己微微一笑,小聲說道:“媽媽比我更需要爸爸,如果我在的話,媽媽一定會忍住不哭的。而且,爸爸去世的時候我還很小,估計爸爸見到我,也想不出來要和我說什麽話吧。老板你隻給媽媽一個小時時間,我就在門外看看,聽聽爸爸聲音就滿足啦。”
這丫頭,懂事得讓人心疼啊……
從方雯母親梅蘭的記憶中得知,原來方雯的父親方文,也是在川省地震中不幸去世的。
那一次地震……
顧己揉了揉腦袋,將痛苦的記憶丟在一邊,看著這個可愛又可憐的小姑娘,輕輕歎了一口氣。
轉換了下心情,顧己微笑著問方雯道:“為什麽你爸爸叫你曉曉?而不是小雯?”
方雯撅著嘴瞅著顧己,發現老板很煩,沒看見自己正在偷窺老爸老媽的幽會嗎?害怕再次被打擾,隻得走到顧己身邊小聲回答道:“以前,我爸爸給我起的名字就叫方曉曉,後來……我媽媽就給我改名字改成方雯了。老板不要再打擾我了好不好,剛剛正看到他們兩個親嘴呢……”
顧己白了她一眼,笑道:“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神經兮兮的。”
方雯眼睛亮了起來,立馬蹲在顧己藤椅旁邊,腆著臉笑道:“老板老板,你意思是下一次還能讓我爸媽相見是嗎?”
顧己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不想讓你認為,我以這種方式脅迫你的感覺,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只要你好好的工作,我會給很多機會讓你父母相見。不過我不建議你這麽做。畢竟,你父親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經常這樣的話,我怕你母親會過度迷戀,而導致一些不好的結果。最好一年見一次。”
方雯眼神黯淡了一下。是啊,爸爸畢竟已經……
迎著陽光抬起頭,方雯的臉上掛著兩道清淚,笑著對顧己說:“足夠了,有這個希望在就足夠了,媽媽的願望實現了不是嘛……謝謝你,老板。”
顧己看著極力壓抑著自己情感的方雯,無奈的歎了口氣,伸出手,稍稍有些遲疑,最後還是輕輕撫在方雯的頭頂,輕聲問道:“那麽小方,你自己的願望是什麽呢?”
方雯看向緊閉門窗的事務所,表面上很開心的回道:“我的願望,就是讓媽媽幸福。”
“幸福麽……”顧己思索了片刻,沉沉呼出一口氣,搖搖頭:“幸福的定義,太過於籠統了。如果說你想讓你母親在舒適的環境裡生活,我倒是很容易就能幫到你。不如你們搬到小鎮來住吧。你也發現了,小鎮的人太少了,過於冷清了。我希望它能熱鬧一點。”
方雯看著顧己,躊躇道:“可是老板,我們家沒有那麽多的錢買這邊的房子……”
顧己呵呵一笑:“不要你們錢,也別覺得佔了我多大便宜,以後你會知道的,你們住在這裡,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方雯似懂非懂,指了下事務所的門說道:“等媽媽出來我跟她商量商量吧。話說老板,今天唐小姐怎麽沒有來?”
顧己緩緩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感慨道:“可能以後都不會來咯。”
“為什麽啊,這樣的話老板你每天的收入豈不是沒有了嗎?”方雯疑惑的問道。
顧己撅了撅嘴,梳理著自己的長發,閑聊道:“能怎麽回事?還不是怕我越來越難控制……就是因為長期飯票沒有了,才會請你母親幫我做廣告啊。不然我可真的要喝西北風咯。”
方雯交叉著手指頭,一臉憂心忡忡:“那老板我的工資豈不是發不出來了……我會不會失業啊……”
顧己嘿然一笑,真是不知道怎麽說她好。偏過頭嗤笑道:“你把國安說得一點氣量都沒有了,放心,你的工資一分都不會少,福利待遇什麽的不會有任何變化,甚至還會莫名其妙的漲起來。”
後面還有兩句話顧己沒有說出口:因為,現在能在我身邊監視我的,只有你了。他們除非是傻子,不然是絕對不會開除你的。
隨後顧己徑直往街尾走去,招呼著方雯:“走吧,這裡暫時留給他們夫妻兩個,你陪我去一趟理發店。”
方雯心裡是不情願的, 她也很想多看爸爸一會兒,可是又想到如果自己陪顧己多耽誤一會兒,說不定媽媽和爸爸的時間就更多一會兒。抿了抿嘴唇,方雯還是跟上了顧己的步伐。
一路上,不管是誰,看到顧己都恭謹的行禮,尊敬的打著招呼。
“顧先生您好。”
“顧先生吃了嗎?要不要來我這裡吃一碗面?”
“顧先生,謝謝您。”
“顧先生是要做什麽去?需不需要我幫忙?”
“顧先生,新鮮的黃瓜……”
方雯驚奇的看著每個人都在發自內心的尊敬顧己,忍不住問道:“老板,為什麽小鎮上的每個人都這麽尊敬你啊?”
顧己停下腳步,沒回頭,又繼續往前走,聲音卻傳到方雯的耳朵裡:“因為,我救了他們每一個人。”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但卻讓方雯不甚理解,救過每個人……老板是拯救過這個小鎮嗎?老板果然不是一般人呢,不對,老板根本不是人……
“並不是拯救過這個小鎮,而是重建了這個小鎮。小鎮原來不叫幸福小鎮,這是我改的名字,我希望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幸福。
對了,小鎮的居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你要和他們好好相處,以後如果真的搬過來,他們會很歡迎你的。”
實錘了,老板真的會讀心術,以後不能再在心底亂想老板的壞話了……方雯抬頭看了眼前面長發飄飄,白衣如雪的顧己,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老板,我會和他們好好相處的。”
走在前方的顧己,嘴角勾起一抹純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