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萬骨舟上,慕青幽和南宮燕並肩站在甲板,望向腳下漆黑色的山體。
“青幽,這是什麽地方?”
“魔窟。”
“魔窟?魔族不是在極西之地。這裡是東海,也會有魔族?”
南宮燕一臉好奇,不善言的慕青幽,隻得耐著性子解釋:“這裡面並不是真正的魔族。只是被魔氣浸染的鐵齒蟻。”
南宮燕一臉詫異的問道:“魔氣?這裡怎麽會有魔氣?”
慕青幽搖頭說道:“不知。一千多年前突然出現的,恰巧這裡又是鐵齒蟻的巢穴,就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鐵齒蟻的巢穴。你是想把吳公子放進鐵齒蟻的巢穴!”
鐵齒蟻雖不是妖獸,但比一般的妖獸還要難纏。普通的工蟻都有三尺大小。身堅如鐵,口器更是鋒利,普通的法寶都能咬斷。
兵蟻更加恐怖,不但可以飛行。腹部還能噴射毒液。如果不小心誤入鐵齒蟻的領地范圍,跑得稍微慢了,都會被蟻群活活耗死。
而這裡的鐵齒蟻又被魔氣侵染。南宮燕覺得慕青幽不是瘋了,就是和吳道有血海深仇。
“青幽!你這不是在害他嗎?即便他僥幸不死,你就不怕他記恨你?”
慕青幽心中默默說道“記恨。那得先有命活著,才有資格記恨。”
慕青幽的神魂之體從吳道識海出來後,多了很多吳道零散的記憶。
吳道突破時,那紫色的雷霆,慕青幽一眼便認出那是天罰,紫霄神雷。紫霄神雷只有天帝能掌控。
結合其他零散的記憶,以慕青幽的聰慧,早已將吳道此時的處境猜的七七八八。也許吳道本人都沒意識到,他今後將要面臨什麽。
但這些事慕青幽又不能和吳道說,以吳道現在的心性,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什麽好事。
就像一個普通人,你告訴他一個月得掙一個億,不然就死。估計九成九的人得原地躺平。
但慕青幽不同,她出身的家族,本就背負著天大的使命。慕青幽打記事起,就被灌輸各種隱秘,以及自己所背負的責任。
況且吳道還有個師父。吳道都能讓天帝親自出手,那吳道的師父來頭得有多大。連吳道的師父都沒和吳道說明,慕青幽更不能說了。
慕青幽本來是想帶吳道先回慕家的,但知道了這些,慕青幽改變了主意,她可以不計後果的幫吳道,但不能給家族帶來凶險。
慕青幽隱隱覺得,肉身道和元神道維持幾萬年的平衡,隨著吳道的出現將會被打破。一場腥風血雨仿佛就在眼前。
慕青幽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快讓吳道成長起來。不計手段!
慕青幽話鋒一轉問道:“小姨,你可知絕天地通?”
南宮燕點頭:“知道。怎麽了?”
慕青幽仰頭看向天空,問道:“你說要是有天神下界,還能剩下多少實力?”
南宮燕搖了搖頭:“不知道。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仙人那,你可知仙人下界能剩下多少實力?”
慕青幽收回目光,看向南宮燕,眼角帶著少許諷刺:“仙人?呵呵。”
南宮燕覺得慕青幽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裡怪。這時慕青幽又問道:“你家裡的那位還剩多少實力?”
南宮燕一驚:“青幽你知道!?”
“嗯,聽娘親說起過。”
想起那個人,確切地說應該是神魂。南宮燕眼神變得迷茫,她已經分不清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南宮燕語氣有些落寞:“只剩神魂。”
二女各自想著心事。許久的慕青幽拿出一個木匣,木匣內是七柄鏽跡斑斑的古樸長劍。
慕青幽將木匣遞給南宮燕:“小姨,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了,我娘已經派人來接你了。幫我將這七柄劍交給我娘。”
南宮燕接過木匣,反問道:“青幽,要我以神魂立下誓言嗎?”
慕青幽淺笑:“小姨,你和娘親真像。”
聽妖像拎小雞一樣,將吳道帶到一處黑色的峰頂。從始至終吳道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當他被聽妖拎著,飛下幽冥萬骨舟的那一刻。吳道明悟了,在這個世界只有實力才是一切。
這種被人隨意擺布,自己卻無力反抗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即便對方是出於善意,但吳道接受不了這種方式。
師父是這樣,整日神神秘秘,有話從不直說。說走就走,三年了無音信。慕青幽是這樣。這種被人支配的日子,吳道過夠了。
聽妖指了個方向,語氣冰冷的說道:“從這裡下山,百裡外就出了鐵齒蟻的領地。我會在那裡等你。主人隻吩咐我等你,我就只是等你!”
聽妖食指在吳道手腕一劃,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到地面。
聽妖一臉幸災樂禍:“我知道你收斂氣息的本事好,但再好的斂息術,也遮蓋不住鮮血的味道。你自求多福吧!”
吳道面無表情的看著聽妖。吳道現在很平靜,他不怪聽妖,聽妖只是聽命行事。更不會怪慕青幽,吳道只是不喜。不喜歡被人隨意擺弄。
聽妖像是被吳道的眼神激怒,語氣冰寒的說道:“主人是何等身份,你還不配!”
看著聽妖化作青煙消散,吳道取出斷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短短幾息時間,已有幾十隻,如家貓一般大小的鐵齒蟻,撲向吳道。
這些鐵齒蟻通體烏黑,巨大的口器如剪刀,開合間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吳道縱身跳下峰頂,向著聽妖所指相反的方向跑去。
黑色的山體遍布大小不一的洞穴,顯然山體早已被鐵齒蟻掏空。吳道想要借助土行遁法逃離,顯然是行不通了。如今只能憑實力殺出去了。
剛跑出不到十丈遠,吳道便被數不清的鐵齒蟻包圍了。吳道一劍砍向攔在前方的一隻鐵齒蟻。
只聽“叮”的一聲,本是削鐵如你的斷劍,砍在鐵齒蟻身上,隻留下一道痕跡。鐵齒蟻只是略微停頓,便撲向吳道。
吳道心中驚駭,將靈力灌注手臂,又是一劍劈出。這一劍倒是傷到了鐵齒蟻,在鐵齒蟻的背部留下一道傷口。綠色的液體噴濺而出,吳道躲避不及被濺了一身。
奈何這等傷勢並未讓鐵齒蟻喪失行動,反而更加凶殘。嘶鳴一聲,被一劍砍落的鐵齒蟻,一躍而上。鋒利的口器,眼看就要咬中吳道左臂。
吳道側身躲避,運起《七星劍譜》中的“力劍”。一劍將鐵齒蟻劈成兩半。吳道心中稍安,總算還有手段,能快速的將鐵齒蟻擊殺。
只是短暫的耽擱,又有十幾隻鐵齒蟻撲向吳道。吳道一邊躲避,一邊砍殺鐵齒蟻。只是片刻功夫,腳下便有十幾隻,被砍做兩半的鐵齒蟻。
吳道眉頭皺起,只是擊殺了十幾隻鐵齒蟻,吳道便消耗了兩成靈力。看著遠處密密麻麻,不斷湧來鐵齒蟻,吳道心中發苦。別說跑出鐵齒蟻的領地范圍,這樣下去自己勉強能跑出一裡,靈力便會被耗盡。
吳道一邊砍殺鐵齒蟻,一邊思索對策。吳道雖然沒有什麽戰鬥經驗,但萬事萬物總有缺點。很快吳道便發現,鐵齒蟻的視力似乎不是很好。
鐵齒蟻是根據吳道發出的聲音,或腳踏地面發出的震動,來確定吳道的方位的。而每次攻擊,也不是攻擊吳道的要害,而是吳道的左臂。
發現這些後,吳道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左臂,左臂手腕被聽妖劃破,鮮血浸滿衣袖。而傷口還在滴血,不知聽妖用了什麽手段,傷口遲遲不能愈合。
吳道目光一轉,將浸血的衣袖撕下。撿起一塊鐵齒蟻的殘軀,用衣袖包裹住,用力的拋向遠方。
果然浸血的衣袖落地,吸引了大半的鐵齒蟻。吳道這邊壓力稍減,趁機服下一顆丹藥,恢復體內剩余不多的靈力。
吳道將長袍斬下一角,包裹住手腕的傷口,趁著此刻鐵齒蟻分散,奮力的向山下殺去。
吳道剛跑出十幾丈,鐵齒蟻又蜂擁而上。吳道將包裹手臂的衣物解下,遠遠的拋了出去,又迅速的將傷口包裹起來。
吳道幾次用浸血的衣物引開鐵齒蟻,終於跑到了半山腰,看了一下山腳的距離,吳道心中微松,在血液流盡前,能跑到山下。
只要下了山,就能用《七星劍譜》中的“樞劍”逃離這裡了。“樞劍”可以禦劍,能帶著吳道短暫的飛行。
之所以不在山上用。是吳道沒有一柄真正的飛劍,並不能真正的禦劍飛行,只是借著禦劍慣性,短暫的“飛行”出一段距離。而這座山,山勢陡峭,落下時不被摔死,也得斷幾根骨頭。
吳道心中剛有逃出生天的希望,還來不及高興。耳中便傳來“嗡嗡”聲。吳道抬眼望去,只見比之前的鐵齒蟻還要大上一圈,而且長著翅膀的鐵齒蟻正向著吳道飛來。
心中一沉,苦笑一聲。既然是慕青幽給自己的歷練,哪能讓自己這麽輕松的度過。
率先飛到吳道身前的只有十幾隻。這些會飛的鐵齒蟻,距離吳道還有幾丈遠,腹部便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液體。
不用多想,這液體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吳道慌忙躲避,順便以《七星劍譜》中的“氣劍”攻擊天上的鐵齒蟻。
一連十幾道劍氣,將天空中的鐵齒蟻斬落。而那些墨綠色的液體,落在地面,居然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坑洞。
吳道心中發寒,這要是落在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看著不遠處如烏雲般飛來的鐵齒蟻,吳道果斷的施展《五雷正法》中的“土行遁法”。
不出吳道的猜想,整個山體遍布洞穴,吳道的土行遁法被打斷,隻得俯下身子,向洞穴深處跑去。
洞穴內錯綜複雜,每隔幾丈便有一處叉路。吳道早已分不清方向,隻得調選稍寬向下的洞穴。
洞穴都不大,吳道只能彎腰通過,吳道的速度大受影響,但鐵齒蟻也只能同時通過三兩隻,這讓吳道的壓力少了不少。
只要不跑到死路,或是被鐵齒蟻堵住去路,後面追逐的鐵齒蟻到沒了威脅。吳道有神識相助,一時到也不會被逼入絕路。
吳道不知跑出了多遠,眉心突然一陣刺痛。一股晦澀的力量,順著神識進入識海。吳道大驚,趕忙收回神識。
好在只是眉心刺痛,識海並未受創。吳道不敢再輕易使用神識。好在他還有精神力。精神感知雖不如神識范圍廣,但在這裡精神感知不受絲毫影響。
自從吳道凝聚神魂後,精神感知也有了變化。以前感知中只有能量是清晰的,其他事物都很模糊。而現在,一切事物都變得清晰。
只是精神感知,能感知到能量。所以感知中的一切都很混亂。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只能看見可見光的反射,而現在不但可見光,連紫外,紅外線都能看見。所以視野就變的混亂了。
精神感知中,前方的洞穴突然變得寬闊起來。無數條細小的洞穴,通向這個寬闊的洞穴。而那些細小的洞穴中,每條都有鐵齒蟻湧來。
吳道不敢耽擱,被這些鐵齒蟻堵住就麻煩了。吳道用出全力向前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