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莫五六分鍾,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塊與周圍略不相同的景象,山坡上大都是顆顆大樹小樹和順勢生長的野草枝繁葉茂,這一塊卻不一樣,約莫五六米米直徑的范圍內僅有稀疏的幾柱野草挺拔的生長,卻無小樹,中心位置是一株粗壯筆直頗為雄偉的紅松樹,有三四人粗接近地面十米左右都沒有樹枝,再往上粗壯雄偉的分支四散生長,一眼看不到樹的頂端,好似一柄翠綠的巨傘拔地而起遮天蔽日。金寶子頗為活潑,趕緊走上前去撫摸著大樹的枝乾,高把頭不禁感歎道,這紅松樹是生長極為緩慢的,在山坡上風吹日曬雨淋,冬季只有紅松樹還有樹枝樹葉,對著漫天風雪它堅韌的日複一日生長,雪壓吹吹怕是有幾百年了才有如此雄偉,遮天蔽日之下它身下的陽光雨水都被遮擋其他植物也無法生長,倒是獨自佔有了一片土地。眾人聽罷對於大森林裡的敬仰之心更敬重了幾分,人活一世幾十年居住在村子裡尚有三災難,這些植物傲然山林百十年屹立不倒倒是令人敬佩。尤其松樹四季常青,頂風立雪巍然不動更是英雄的象征,摸著大樹的金寶子似乎受到了什麽心靈深處的感觸,趕緊恭敬起來不再輕怠。
高把頭拿著斧頭看了看過來的方向,對著過來的方向再樹乾上用力揮去,不出幾下布滿紅色細碎鱗片的樹乾表面就被砍出了一塊長方形的光滑區域,緩緩之間還有滴滴紅松樹特有的松樹油滴落下來,周姓老者見狀也走過來拿出一把短刀,在樹乾砍出的小區域上左側刻了五條線,又在右側刻了四條線。回頭對著李文說道“李文你把包裡的火把拿來”李文聽完趕緊接下背包拿出了一根小臂長度的木棍,木棍一頭綁了一層層的粗布和一些不知是什麽東西看起來略有一點油膩但是並不濕潤。周姓老者接過來掏出火柴點燃了火把小心的炙烤著方才刻畫的區域。頃刻間原本還在稀疏滴落松油的長方形區域就被炙烤的堅硬起來,刻畫的線條更加醒目,淺淺留下了碳痕,旋即把火把插向土裡隨著一縷縷黑煙冒出火把也是熄滅掉了。高把頭又捧了一捧泥土塗抹在刻畫的區域,確保樹乾沒有火種留存,也把刻畫的線條填滿更加醒目。本就遮天蔽日的古松下面就少有風吹雨淋,再如此火烤泥糊,這刻畫的區域即便隨著古樹生長,也不會被愈合,往後的千百年此樹再,刻畫的便在。
高把頭對著三人說,咱們放山拿大留小,生生不息,今日祖師爺山神爺賞賜咱們四匹葉大貨,留好標記,日後再有人前來尋找看到了咱們兆頭也會知道附近有棒槌,給他們留一個好兆頭。金寶子仔細看了看刻畫的線條,若有明悟的興奮說道“左側這五條是不是就是咱們五個,右邊的四條就是四匹葉。”二位老者皆是點了點頭,其余二人也是牢牢記住。這些傳承百年的規矩只有跟著老前輩親自牢牢遵守傳承才會明白其中的意義。
隨即把頭看了看天空的太陽又看了山坡的走向,拿著他的索撥棍帶著眾人向著山坡頂端走去。走了將近半個小時一行人走到了這座山的山脊上。這座山名叫豆角兒溝二道溝,因為這片區域有座東西狹長酷似一輪彎月的大山,有幾十裡長像一柄彎刀直對著東北方向。內側又蔓延出數座南北橫向的小山脈,說是小也只是相對偌大的主山而言,這些山橫向約莫四五裡,又彎曲綿延細究其長度也怕是都有將近十裡,峰巒起伏像極了山裡人常吃的豆角兒,所以稱其為豆角兒溝。又從東到西依次命名為一道溝二道溝以此類推,眾人行走的便是第二條小山脈二道溝的盡頭,接近三道溝。
高把頭指了指相對平緩的山的另一側說“順著坡下去過了溝塘子就是三道溝的頭了。”周姓老者也說到“咱們走了五天從林場走到這,隻拿了一苗大貨,是因為一道溝二道溝這些年來經常有附近幾個林場的山幫也來放山,棒槌都被放的差不多了。三道溝多少年也只有幾個老把頭去過,附近林場的山幫更是從來沒人去過,大貨都在等著咱們呢”三人聽完一掃疲憊瞬間漏出了喜悅的面色。
高把頭對著幾人說道“咱們加快點腳步,這片陰坡少陽光棒槌是不會長的,天黑之前過溝塘子去三道溝找場搭戧(qiang3)子,過了夜明天開始繼續放山。幾人點頭以後跟著高把頭向著三道溝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二道溝的盡頭山腳,眼前是一片嫩綠的草甸子,二百多米寬中間都是一堆堆的水草地面上時而有一條條小腿深的水坑。稀疏的樹木生長在其中,,偌大的草甸子也僅有五六十顆細長的水曲柳樹,看起來甚是冷清寂靜。抬頭望去下午的陽光略有些金黃,三道溝在西面,眾人前行始終是正對著陽光略有刺眼。高把頭為首一行人排成一隊緩慢走著,把頭不停的用索撥棍試探著前方綠草下是水坑還是土地,不停的轉換方向,在飛鳥的眼中眾人好似一條遊龍在綠海中前行。行走中不時誤踩到水坑,一聲聲攙扶喊叫中驚起草甸中蟄伏的野雞撲騰撲騰的飛起鳴叫。二百多米的草甸子眾人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皆是憑借著早已濕漉漉的褲腿和布鞋走到了對面。
周姓老者說到“順著東面往上走有一個向陽平坡,前年我跟郭把頭也是五人幫來過一回,那邊還有藍莓顆子”那金寶子三人聽了頓時心動不已,從早上開始在二道溝吃了早飯餅子,就是路上吃了幾口乾糧頓時感覺饑腸轆轆,看向高把頭和周姓老者的眼神更是充滿期待。高把頭讓出首位,周姓老者在前引路走了半個小時多終於停下了腳步。果然如周姓老者所說,這塊小山坡出奇的平整坡頂的幾顆大樹下還有幾根木棍和草藤堆疊的痕跡可以看到,高周二人說了幾句話,就帶著三人一起拾撿起樹枝和草藤。
不出一會在原來的殘破戧子的基礎上就搭出了一個兩三平米的小棚子,又取了一些附近的白樺樹皮覆蓋在上面,防止夜半時分突降大雨。李文頗為熟練的從包裡取出鐵鍬頭尋了根木柄插上,把戧子附近地面的草木清理乾淨翻出黑土。又在戧子門口挖了一個土坑,金寶子和另一個名叫馬三的青年早已拾了一些藍莓和乾樹枝,五人圍坐在土坑邊升起了火堆從背包裡取出了乾糧和一個小鐵鍋,燒了一鍋水放了兩把小米煮了鍋粥,經過一天的疲憊此刻金黃噴香的熱粥和乾糧早已是一種無法比擬的芳香,再加上新鮮的藍莓入口更是猶如神仙般的享受。高把頭快速的吃飽了之後獨自向著山坡走去,叫眾人先慢慢吃好好休息。片刻後眾人便紛紛吃飽太陽也下了山,月亮緩緩升上來約莫晚上七八點鍾,幾人哄幹了褲腿和布鞋又取出了包中的防水布和麅子皮毯,鋪在了戧子裡,然後繼續圍坐在火堆旁烤火。高把頭走路的聲音很快在安靜的環境裡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裡。眾人望去,把頭抱著幾個頗似靈芝的乾巴木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