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終於舒服了,倍感清爽的林逸塵推開窗戶,看向遠方。
怪不得客棧敢開口要三十兩,這地方能有吃住,自己就求爺爺告奶奶吧。剛才的吃食,雖說味道不怎地,最起碼不是殺人越貨的黑店,看那一位店小二熟練的和那些江湖人士們吹科打諢,顯然是有些本事的。
他不反感打打殺殺,畢竟誰還沒有個英雄夢,但如果僅是為了銀子你死我活,也著實無趣。
好不容易出青山鎮,遊歷天下,誰也不想剛出門三天就被人宰了。
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如血,漸漸沉沒在遠山之後,客棧裡都熱鬧了起來。
“青羅,走我們下去看看,青山鎮可沒這等場景。”
林逸塵說著就打開了門,也不等青羅同意就拉著她的小手往下走去。
錦旗飄揚的酒樓內,杯盞交錯,肉香四溢,笑聲罵聲一片,粗製劣造的刀劍斧就隨意擱置在桌面上。一塊塊烤得金黃酥脆的羊肉或者豬肉被擺放在案上,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大口撕咬肉塊,肉汁沿著指尖滴落,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江湖草莽的豪邁和不羈。酒則是烈如火,如同劍鋒一般犀利,又似火焰燃燒著他們的胸膛。
林逸塵沒有坐在大廳,而是來到三層,畢竟在這地方只要有錢什麽都好說。
老板娘再一次笑嘻嘻的跑了出來,親自將林逸塵引了上去,也不知道她是看上了銀子還是林逸塵這個人。
林逸塵對客棧內滿嘴葷話的莽夫並不上心,倒是客棧三層還有一桌穿著灰衣有些沉默寡言的食客,只是此刻他正自顧自的喝著酒,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青羅替林逸塵倒了一杯酒,隨意瞥了一眼這個食客,也就不再理會。
林逸塵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樓下即將開始的節目。
老板娘率先上場,對著那些口吐芬芳的莽夫拋了一個媚眼,引得一陣淫笑聲,接著她說道。
“有請今晚第一位上場的姑娘,小薇!”
就見後台走上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子,她似乎早就習慣被這些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睛盯著了,對著底下男人將穿著外面的綠衫微微褪了褪。
“二十兩!”
....
“三十兩!”
聽著下面的報價聲,老板娘喜笑顏開,倒是一旁叫做小薇的女子有些哀怨的看了一眼坐在三樓的林逸塵,似乎她想要讓這位公子哥拍下自己。
不過林逸塵自己可沒有這種嗜好,只是對著小薇微微笑了笑,就不再關注了。
隨著第一位被人以四十三兩的價格拍下,接著第二位第三位.....
競價結束之後,林逸塵本想離開,可就在這時,客棧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穿著黑衫,腰上帶著把刀,面色有些蒼白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的背上還背著一個小女孩,酒樓內的其他食客全都被其吸引了過去。
青羅則是微微皺眉,但也沒說什麽。
男子身上帶著一股血腥氣,客棧內的人似乎都不願意招惹,全都收回了目光。
不等老板娘開口,那名男子直接拿出幾十兩銀子,道:“給我準備一間上房,再準備些吃食。”
看著那些銀子,老板娘包括店小二雙眼放光,這種地方誰管你是誰,有錢就是大爺。
男子將背上小女孩放了下來,僅僅看了一眼,林逸塵就覺得這女孩不簡單,光是身上那套衣服就比林逸塵穿的還要華貴。
小女孩雙眸明亮如星,宛若清晨的露珠,只是眼角似乎掛著一絲淚痕,瞳孔依稀可見一絲恐懼。
林逸塵也準備回房了,呼出一口濁氣,雙手背腰,招呼了一聲青羅。
“青羅,撤!”
房間內的林逸塵忽然聽到隔壁傳來開閉房門的動靜,他可以確定三樓除了青羅和自己並無他人,聽現在這動靜恐怕就是剛才入住客棧的中年男子和那小女孩。
聽著隔壁傳來的腳步聲,林逸塵推測應該是那名中年男子。
脫去長衫,盤膝坐在床上,感受周圍的天地靈氣,他進入七品已經一年多了,可八品如同天塹一般絲毫沒有動靜。
“難道我的天賦這麽差???”林逸塵心中暗道。
歎息一聲,閉目凝神,繼續修煉。
就在林逸塵感受修煉時,忽然隔壁傳來稚嫩的童謠,唱著一首自己從來沒有聽過的小歌謠。
“在竹林裡,聽風聲,風吹過,竹葉輕......”
林逸塵停下了修煉,嘴角含笑,豎起耳朵聽著隔壁歌謠。
就在他聽著正起勁的時候,一陣劇烈的馬蹄聲傳來,聽著聲音約莫有四五十騎,就連客棧內的桌椅都跟著晃動起來。
歌謠聲也停了,林逸塵站起身,走到床前,就看到塵推飛揚,四五十騎披甲帶刀蜂擁而至,為首的是一名白袍背著劍公子哥,只是他的臉上有著一條醜陋的疤痕,宛如蜈蚣趴在他的臉上。
砰!客棧院門直接被披甲的烈馬撞碎,緊跟著十多個手拿長刀長槍,背著箭囊的騎兵衝進了院子,其余四十騎則是將整個客棧圍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客棧住戶全都被驚動了,外面的騎兵戰馬渾然一體,人動馬動,十分默契。給客棧內的住戶造成了巨大的壓迫感。
林逸塵瞥了眼坐在戰馬上的白袍公子哥,白皙帶有疤痕的臉陰狠掃視著客棧。
林逸塵直接關上窗戶,來一個眼不見為淨,自己是從北邊來的,根本不認識,更談不上仇家,沒必要與其起衝突。
沒有了童謠可聽,又不想招惹麻煩,他再次盤膝坐在了床上,閉目凝神修煉。
若是在王朝腹地,那些尋常江湖莽夫或許早就被這些騎兵嚇破膽,但此刻霜雪城屬於極北,來這裡的江湖人士哪一個不是為了避禍。
院子中的動靜早就將來福客棧內的住戶吸引了過去,十多名腰佩刀劍的漢子來到了院子中和這些精銳騎兵對峙。
待他們看見這位唯一騎馬來到院子中的公子哥,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手中的長刀抽出身來,或許在他們眼裡這些人都是來抓自己的。
一人抽刀,其余人也氣勢大漲,抽刀的抽刀,拔劍的拔劍....雙方都沒有客套,十多人就衝殺了過去,然而院子裡的十余騎臨危不亂,腰間取出弩匣,一輪齊射,弩箭精準無誤的射入他們的腦門心臟,十多個漢子頃刻間命喪當場,隻余下四五人僥幸活了一命。
活下來的幾名漢子瞬間被激起了血性,眼露凶光,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衝殺向十名騎兵。
這些身著重甲的騎兵顯然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樣子貨,從他們頭甲下露出的冰冷眼神足以看出這些都是百戰老兵。
蹭蹭蹭!
抽刀聲響起,那些衝過來的漢子幾息間就被捅成了馬蜂窩。其中一名漢子手拿長劍掠向騎馬的世家子,似是想要劫持他在逃離這裡,可是那把劍在距離後者二十公分處時就被一指彈開,一把長劍以極快的速度刺透了他的身軀。
這名到死都不明白一個公子哥為何實力這麽強悍。
這場血戰,樓上的眾人看的真真切切,似乎沒想到十余騎一人未傷,一人未死就解決了這些莽漢。
打鬥聲再次讓林逸塵打開了窗戶,看著下面的戰鬥,林逸塵微微皺眉,剛才騎馬公子哥抽劍那一瞬間感受到了天地靈氣,他是修行者,怪不得有恃無恐。
客棧內還有二三十人住客,他們知道已經躲不過去了,全都竄了出去想要逃跑,可是已經被圍起來的客棧他們又能跑出去幾人,騎馬的悍足甩出一根根帶著鉤爪的身體,直接纏住了那些逃跑的漢子,將其拖了回來,帶到了白袍公子哥面前。
似乎是為了震懾其他人,那白袍公子拿過其中一把長槍,面色猙獰的直接刺透其中一名漢子的身體,鮮血濺射,一身白衣出現了點點紅色。
一連殺死一半,這世家子才滿意收回了武器。
其他人此刻眼裡滿是憤怒,雖說他們都不相識,但接下來死的可是他們。
這時門外傳來兩道腳步聲,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傳來,來人正是青羅,只是她的身後還跟著老板娘。
“少爺,她找你!”青羅語氣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剛才那一幕她肯定也看見了,但林逸塵感覺她似乎一點都不怕!
老板娘手上提著一壇酒,似乎是有事需要林逸塵幫忙,將酒放在桌子上,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叨擾公子了,我這客棧大多都是逃亡在這裡的亡命之徒,畢竟北境人煙稀少,很少會有官家來這裡搜尋。”
看到林逸塵沒有開口,老板娘又接著開口:“從公子進入客棧,我就看的出來公子不是一般人,奴家略備一壇好酒,就讓我在房間內躲上一躲,如何?”
林逸塵點頭微微一笑:“老板娘的好意心領了,您在我這房間,應該是給我貼了一張護身符才對,這酒該多少銀子就多少銀子,這樣我才喝的心安。”
老板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會被這房客看破自己的的想法,不過雙方都沒有說透,只是點到為止,老板娘輕笑一聲解釋道:“公子不用擔心,我這來福客棧已經開了二十年了,期間來來往往無數人,隔三差五都會起一些打打殺殺,但我們從來都不管,事後只要給足賠償就行,畢竟來者是客。”
“至於那些被仇家追殺,或者被官家通緝,對我們來說都一樣,能否逃脫,各憑本事,如若死了,那就埋在後院,就當做是花肥了。以前也就是一些普通衙役來此追捕,不過今天這般精銳騎兵也是頭一遭,看來這個人得罪了了不起的大人物。可惜了我這客棧,又得花費不少銀錢,少不了費時重新收拾。”
“公子也不必擔心,咱們這北境只要不插手別人的恩怨,一般是不會對其他人動手的,咱們隻管在這看著就行。”
青羅倒了一杯酒遞給林逸塵:“老板娘倒是灑脫,店裡的房客生死都不管。”
“呵呵!”
老板娘有些幽怨的看了眼那壇酒,這世家子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都不給自己倒一杯酒。
從桌上自己取出一隻酒杯,他也不管林逸塵願不願意,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青稞酒,北境最烈的酒,那些南方的酒一點酒味都沒有。”
林逸塵不在乎老板娘喝自己的酒,他從小就偷偷喝酒,再加上自己七品的境界,如果不想喝醉,那麽再多酒精都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