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一柄鬼神霞...新的伏魔大陣的陣眼就在太吾村......”染塵子還是那麽個德行。太吾村還是那個太吾村,好像新建了一些建築,又似乎沒什麽不同
他們堅守誓言,等到了太吾傳人。可他好像也沒把他們當回事,那個太吾傳人迅速又離開了村子,據說輾轉在各大門派之間修習武藝。他們沒有怨棄,辛勤勞作著但凡有一些收獲就向那位“太吾傳人”送去。只是那太吾傳人好多年沒有回來了...
“他說要以太吾村為陣眼,召出相樞一勞永逸。村裡的老人都不願意,可...那是太吾嘛。他說的好好的,反正只要大陣成了,那相樞也就被封印了。皆大歡喜不是嗎......?”
“這世道一天比一天的糟了,滿世界的都是相樞的爪牙在亂躥。幸好有各派的掌門,弟子守衛四方。據說神州四處都糟了大難了!”
“那天,一個八臂,臉上還長著許多眼睛的身影忽然就出現在天地之間。無數神光壓製著他,聽人說那就是相樞,那神光就是太吾的神通呢!我心中頗喜...可是...那神光一道道的消失了,那身影迎風就長,隨後乾坤顛覆,天地震顫。我家中幼小的孩兒...我的妻子...老母啊...”
“那天,最後一眼我看到後山崖上有一個身影。哎呀!他握著的那寶劍,身披著那玉石晶甲,都似天材地寶一般的散發著光芒,活像個神仙一樣。我知道他是誰......趕緊去除魔呀,太吾!去保衛世間呀,太吾!...求求你...救救我們呀...太吾!”
漫天的雪花淹沒了荒漠,將天地間都裝飾成了一幅素白。李然只是在其中走著,渾身上下已然沒有一塊好肉。身後漫長的血跡卻緊緊的跟隨。
無數的記憶緊緊跟隨著,他愈發的疲憊。
“原來我已經將遊戲打通了...”
“原來!我只是你們的棋子!什麽善良的小鐵匠!看看這天地傾覆!看看這屍橫遍野!這就是你紫無綃口中的善良!???”
“還有你!染塵子!”
“你個石頭精!惹出這一切禍患的不就是你麽!!”
“你一個始作俑者,卻還裝瘋賣傻的眼看著世人受苦。什麽鄰村頑童搶你奇書!什麽輪回台讓我自行參悟!這麽愚弄眾生就讓你那麽快樂麽!?”
“還有那龍語伏!偏生就是你兩搞出的禍害!一個愚弄世人,一個睥睨眾生!好得很啊石頭精!好得很啊!花精!”
“最可恨是那紫無綃!平白奪人丹藥置人死地!就為了救她口中那“善良的小鐵匠”!如今這小鐵匠為了一己私欲,禍害了多少太吾!乃至今,霍亂天下!如今死了多少人了...死了多少人了...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善良!那個可以吃一半仙丹的!善良的!小鐵匠!!!”
山崖上的李然眼見著太吾村崩滅,見著滿地的屍體,各大門派外門弟子死了,內門弟子也死了!掌門親傳死了,最後掌門也死了!這裡面有多少親朋,又有多少好友?
還有那太吾村,只為了那縹緲無蹤的祖宗諾言,窮困的村中老小只能抄起鍋蓋,提著鍋鏟。面對著窮凶極惡的相樞爪牙無情的屠戮!老的死了,還有小的,小的死了,還有婦人...就連婦人也死了...那繈褓中哀泣的嬰孩,也不免其禍了。
相樞還在肆虐,李然卻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雙目痛的直想剜去,卻仍不停地流淚。直到淚流盡了,又開始淌血了。
恍然間又回到了那天,除魔作業完了的李然陷入了昏迷。
那個小女孩趴在床邊嬌憨的喊著:“太吾~太吾~!”
將他從鬼門關裡喚了回來!
“對不起...真是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再棄你們而去了...”李然喃喃的不停重複著。
原來,他真的知道這個劍塚是誰。
收拾心情,他緊緊的握著伏虞劍柄。眼前的相樞已然如同天地一般的高大。李然燃起所有真氣猛地向前突進,天地間仿佛忽現一抹白光無可阻擋的向前奔去,直直的襲向那相樞的腰腹。
就在那一瞬間,白光乍現。日夜輒止,萬物停歇。李然的眼中又回到了現世,世上的一切彷如靜止,眼前浮現了一道朦朧的身影。
“你...是我?”
李然凝視著那身影,而他只是抬起伏虞劍柄與其相觸。若非是模樣不盡相同,倒彷若以鏡自照。
一明一暗,一虛一實的兩柄伏虞相觸,那人影就在須臾間散去。頃刻間,一道巨大的靈氣直衝李然肺腑。
無盡的力量帶著無盡的回憶侵蝕著李然的心田。
精純二層...
八層...痛苦的回憶隨之襲來。
身上又再迸裂出無數傷口。
十二層...十四層...
十八層!!
李然從血泊中飄然而起,滔天的偉力倏忽間加載與身。好像連時光都放慢了.......
眼前徐仙公和大嶽瑤常還戰在一起,李然只是隨心而動就出現在了兩人中間。大嶽正抬手豎劈,而老徐正舉著他那雙木爪子準備抵擋呢。
推開老徐的爪子,迎著重劍,舉起伏虞隨手一架一引,就卸開了劍招。借著那股力道又在劍脊一彈,立刻就破開了大嶽瑤常的架勢。
無極勁!
一招被破,大嶽立即往後退卻。重劍架在胸前,眼中神色難明。而李然緊握伏虞劍柄,恍惚間又看到一位看不清模樣的少女與自己並肩而立。
“你是...?”
那少女並不回答,身上漸漸籠罩起一層白光。那白光,隨著李然心志堅而明亮,又隨他的心志散而暗淡。少女捏著劍訣直指眼前的異人,始終不曾回頭。仿佛只是一道意識,一縷殘影,隻待和他並肩作戰。
“原來...是你......蒼天厚土,朗朗乾坤,何以會有這許多殺不盡,除不完的邪物?是了, 任你如今是佛是魔......皆盡當斬,當斬!!”一見這身影,大嶽忽然就像瘋了一般的舉劍襲來。
猝不及防間李然隻來得及抬手抵擋,身旁的少女卻挺劍直刺。而大嶽也無愧狂戰士的人設,硬受了少女一劍也不變招。舉著長劍猛地就向李然劈下。
無極勁!
劍柄架起卻不同方才的輕松寫意,李然隻覺得像是被一名兩百多斤的胖子從樓梯上飛躍而下,猛地撞來。也是這一撞,他才驚恐的發現原本充盈到極限的真氣竟然在緩緩消散。
焯!限時體驗卡也不提示一下!
眼見大嶽又再追擊,李然雙腿一錯,運起步法堪堪躲過劍招。
彈腿縮地!小步法有大作用!
所幸大嶽那大開大合的招式,才使得李然能夠在那劍網中閃轉騰挪。只是剛剛接下的一劍使得雙臂劇痛,已然受了重創。
青蛟生骨功!
一道溫潤的真氣運起流轉四肢百骸,每運轉一周,周身所受的傷勢也逐漸緩解治愈。
還是歸元真氣養人呐!
渡過了最初的驚訝,李然迅速平靜下來。世間萬般武學成竹在胸。而這等烈度的戰鬥,在李然的記憶中竟然還算輕松。
腳下步法不停,周身真氣流轉。抽冷子還能回上一劍,盡管都是樸實的劈刺。
慢慢刮就是了,何況這事或許還有轉機。
盡管場面上看起來生死就在毫厘之間,李然卻覺得大嶽那重劍開合間仿佛處處留情,未下死手。
偶有幾式重招也好像等著李然做好準備才慢吞吞的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