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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砂拂劍錄》第2章:袖白雪
  琅走在西都的繁華街道上,過往行人華服如雲車馬如龍,個個臉上洋漾著幸福而喜慶的神氣,但又帶著些許淡然,想來是平靜安然的生活讓他們感到波瀾不驚了,只是這祥和的日子畢竟來之不易,璃陽開國七百年來,戰爭不斷的邊境讓國家不得不征用大量男丁,又加大稅賦,民眾的日子從來就不好過,在偏遠小城,少有如此繁華熱鬧的場景,不過近年來國力日益強盛,外族不敢來犯,甚至在先帝揮師北伐攻滅一國,威名遠播,震驚諸國,於是璃陽成為現今國威最盛的帝國,外族紛紛來朝,尊為上國,向璃陽俯首稱臣,甘為諸侯國。

  只是能讓諸強國如此俯首貼耳,也著實令人驚訝,只因為先帝乃是不世出之英雄,更是中興之主,武功蓋世,威臨九州,其雄師滄龍騎重甲寶馬,戰陣無雙,天下無敵,攻敗南北十六國,縱橫捭闔,無人敢攖其鋒。

  有這樣武威蓋世的皇帝在,按理說統一天下的日子不遠,可在一年前,皇帝突然不知去向,傳聞他在狩獵時遭遇千年凶獸,戰敗而死,於是新皇登基,正是太子嬴殤寒,這位皇帝唯一的兒子生性孤僻陰寒,又詭詐多智,所以坊間傳聞他生性暴戾陰毒,桀驁無常,所以市井說書裡的形象都不太好,但是這個年輕的皇帝卻繼承了他父皇的絕世武功,年僅二十已經難覓敵手,傳聞他鍾情武學,從小就用一切手段搜集武學秘籍,並利用自己皇族太子的身份到處尋訪武道高手,不惜以千金相誘,據說新皇帝雖然生性冷酷無情,可對於武道高手卻是禮賢下士,並到處尋找引為至交。並且嬴殤寒從重金邀來的高手身上學習武藝,並以常人難以想象的毅力苦練各門武學,加上他繼承了他父親在武道上的超絕天賦,武道修為一日千裡,是當世天才,同輩無逢對手。嬴殤寒甚至精通天下所有武學,會用十九種兵器,九十九種武學,聞一知十甚至能開創出新的流派。十七歲時曾和當世一流高手,即蒼陽劍宗宗主皇城論劍,居然以一招險勝,令武道震驚,從此嬴殤寒聞名天下。

  嬴殤寒不僅武道天賦驚人,軍爭之學也極其精通,傳聞天啟學院大師范曾與其論軍戰之法,嬴殤寒以《軍爭十論》答其之問,大師范當時被震驚失語,三日後方能與人言,答曰:“天授其才,非凡人也!”嬴殤寒在十九歲時就已執掌殤寒軍,受命平定東瀛國戰亂,大勝而歸,此次戰役陸戰十場,水戰三場,嬴殤寒全部都是臨陣指揮,變陣衝鋒,大軍所到之處,無往不勝,此次太子南征,十四場十三場以碾壓姿態全勝,唯有最後一次東瀛國戰場上突發瘟疫,此瘟役不知源自何處,但傳播奇快,導致十萬殤寒軍三日之內精英兵士暴死三萬,是有史以來最恐怖的瘟疫,面對這滅絕之災,嬴殤寒也無能為力,最後只能揮師撤退,所有患病者一經發現,馬上燒死,縱使這樣,最後也只有五萬軍士回到璃陽。

  滿朝文武都認為,如果不是這場可怕的瘟疫,嬴殤寒已經攻滅東瀛,成為有史以來最強的王儲,並有望和其父武烈皇帝平定九州,天下歸嬴指日可待。

  可一年前武烈皇帝突然不知所綜,疑是凶獸所殺,天下失主,太子嬴殤寒登基稱帝,年號神武,這一年新皇登基,萬國來朝,天下齊賀。

  後來嬴殤寒關沒有揮師征伐,只是在厲兵秣馬,養精蓄銳,穩固國力,至此國力愈加強盛,如日中天,諸國面對璃陽王朝,只有俯首稱臣。

  而據說嬴殤寒平日裡關不處理政事,而是交給三朝老臣,德高望重的宰相張居鹿處理,以宰相為首的文臣團平時也勤勉政事,而張居鹿再將國事匯報皇帝。

  嬴殤寒自己統率三軍,手捏所有軍權,羽林軍,殤寒軍,皇城軍兵符皆在他手中,將士們將嬴殤寒奉若神明,誓死效忠,另外許多軍種由手下直系的將軍掌握,這些大將無一不是嬴殤寒心腹,但他們也只有半塊兵符,平時代皇帝掌管軍隊,而另外半塊軍隊,則緊握在皇帝手裡。

  嬴殤寒練武不輟,修為已驚世駭俗,其所愛女子不知何往,嬴殤寒苦尋多年無果,平日也不親近別的女人,所以市井傳說嬴殤寒倒是一位極其鍾情的帝王。

  在這樣一位軍力武功到達頂峰的帝王治理下,璃陽王朝十九州國力可謂是蒸蒸日上,百姓的生活也漸漸幸福了起來。

  琅看著周邊越來越繁華的城市,心裡也微微一動,幾年前他來到這裡,這裡還遠沒有這麽繁榮,可現今這裡的改變已經讓他快認不出。

  行人眾多,琅漫無目的地走著,他現在已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因為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余下的人生,他只是想成為世上的一名旅者,見識天下的各種風景而已。

  “師父,”一名白衣少年跟隨其後,“前面那個老頭不簡單。”

  這個白衣少年名叫辰砂,是前段日子琅收的徒弟,天資聰穎,聞一知十。平時琅在璃陽遊歷,辰砂便跟隨其後,勤練刀法,目前武道已初窺門徑。

  琅點頭,他發現那個白發老頭坐在街道旁,莊嚴肅穆,不像世俗之人。

  那是一個頭髮全白的老人,衣衫普通卻整潔,正襟危坐在鬧市裡,皺紋滿臉卻擋不住他的英氣,只見他身側橫著一把渾身雪白的長刀,這刀的刀鞘雪白,紋飾華美非凡,一看就知絕非凡品,這老者閉目養神,自有一番高人氣度。

  馬上有人對他的刀感興趣,過往行人中有幾個華服錦衣的紈絝子弟發現了他的刀,眼裡馬上精光四射,一副貪婪的神色。

  辰砂笑笑,停下了腳步,兩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事情發展。

  為首那個輕狂青年上前,大聲問道:“老頭,你這把刀賣嗎?”

  琅默默看著,只見那老頭仍是閉目養神,眼睛都沒有睜一下,只是淡淡道:“嗯,我是賣刀的。”

  “那你這把刀,多少錢賣啊?”青年死死盯著那把紋飾華美精致的長刀,滿臉都是貪婪的神色。

  “非千金不賣。”

  白發老者緩緩道,青年聞言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把刀多少?”

  “千金。”白發老者仍是淡淡地說。

  這群紈絝子弟突然爆發了一陣哄笑,笑聲肆無忌憚又略帶嘲諷,大概是覺得好刀見多了可像白發老頭這樣漫天要價的人還真是罕見。

  “真是笑話,”青年冷笑,“好刀我見多了,就你這破刀,值得了千金?”

  “是不是好刀,你可以試試,”老者緩緩睜開眼晴,一雙精神盈熾,威勢逼人的眼晴鎮住了在場所有人,在場幾個青年不約而同咽了咽口水,他們從這個老者的眼晴裡看到了神靈般的威嚴,莊重而讓人無法抵禦,像是九天十地將他們碾壓其中,天地失色宇宙崩塌。

  那青年渾身顫抖,冷汗直流,緊張萬分,像做錯事即將被長輩責罰的孩童:“我覺得先生不是凡人,這刀…也一定不是凡品,剛才是在下無知愚蠢,請先生見諒。”

  “還算有點禮數。”白發老者點點頭,“此刀名為袖白雪,曾被東瀛人稱為無上大快刀。是極北神兵府孫家家主孫白猿親手鑄造,是用神隕鐵所取最強之鐵,取四季之雨水,歷時五年,日夜打磨,最後在一個寒冬飄雪的時節打造而出,所以孫白猿取名為袖白雪。”

  他站起身, 把雪白的長刀握在手心,凝視著這把如其名一樣美的長刀,似是在觀賞刀身上那精致的花紋,又像是一個老父親凝望他深愛的女兒。

  眾人如遭雷劈,呆若木雞,世間名刀眾多,可頂級的名刀也就那麽幾把,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都是酷愛刀劍之人,對於各種名刀如數家珍,袖白雪這種頂級的刀劍他們當然早有聽說,只是現在他們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刀劍!而且是一個神明般威嚴的老人能把名刀以千金賣給他們,他們感覺是在做一個荒唐滑稽而可笑的夢。

  白發老人無視他們的神情,抽刀出鞘,那雪白的刀身以完美的弧度展露在眾人面前,一道驚鴻般的刀光讓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那如同天山雪一樣純淨無暇的刀身散發一股冷冽凌厲的氣息,所有人都覺得這把刀名不虛傳,不愧是天下頂級的鑄劍師孫白猿歷時五年日夜鑄造的好刀。

  盛夏時分,在袖白雪出鞘的那一瞬間,眾人卻感受到了凜冬的氣息,這片小天地以袖白雪為中心的小天地竟然開始下起雪來,雪花飄灑,眾人目瞪口呆,他們曾聽說最好的刀劍會有自己的靈智,並可以創造出一個領域來,可這些隻存在於傳說中,而他們今日得幸遇見!

  那個年輕人簡直要跪下來了,他的表情緊張又震驚,瞪大眼睛看著那把絕世刀劍,他最後緊張地問道:“敢問老先生…從何處得到這把‘袖白雪’?”

  琅眯起了眼睛,他很期待白發老者的回答。

  “袖白雪是神兵府家主孫白猿所鑄,”白發老者凝視著手中的袖白雪,“而我,就是孫白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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