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很快有人連麥,陳東接通了連麥申請。
“陳東老師,你好,幫我看看這個。”
鏡頭翻轉,畫面上出現了一塊壽山石,石頭上有黃有紅,雕刻著亭台樓榭,小橋流水。
“老師,這上面紅色的是雞血石嗎?”連麥的是個大哥,三十多歲。
“不是,這是壽山石,雞血石只有昌化,巴林才有,現在桂林也有。”陳東看了一眼。
“這個大概什麽價,陳東老師?”大哥問。
“它有多高?”陳東問,壽山石得根據大小來估價。
【三,四層樓那麽高。】彈幕先搶答了。
“大概差不多100斤吧。”大哥說道。
“我問你多高,你回答我重量。”陳東無語了,這對話怎麽不在一個頻道上。
【你多大了?我一米八。】
【你多高?我男的,沒毛病。】
“你用手拃一下,有個大概得高度就行。”陳東說道。
“好的,老師。”
大哥用手一拃一拃往下量,只不過他量的不是壽山石得高度,而是側面斜坡的長度。
“你爬山呢,你艸,從上到下的高度,你量斜邊的長度幹嘛?哎呦,這個智商。”
“這是你的東西嗎?”
陳東跟著都著急了。
【豎直高度。】
【和櫃子差不多高,目測70左右。】
彈幕區也跟著出謀劃策。
“家裡的,家裡要賣掉的。”大哥心態很好,說話不疾不徐的,也不著急。
“挺好,我就跟你隨便看一下吧,你這個東西應該有半米多,半米多的話應該值個十來萬吧。”陳東說道。
“陳東老師,家具能看嗎?”大哥聽了壽山石得價格之後,也沒什麽反應,緊接著話題一轉。
“什麽家具?”陳東問道。
“紅木家具。”大哥手機鏡頭轉了一圈,掃了一下家裡的幾件紅木家具。
不得不說,大哥這房子夠大的,光一個客廳,起碼就有一百多平。
“我艸,你這個吊智商,家裡面環境還可以啊。”
“要靠你努力的話,我感覺你這輩子想住這樣的房子,就費勁了。”
陳東調侃道。
“沒事,這已經差不多是我的了。”大哥聲音很淡定。
“就全靠繼承,主打的是不乾活,全靠繼承,是吧?”陳東樂了。
“對,全靠繼承,只能靠繼承。”大哥心態很好,也樂了。
手機鏡頭對準了一個紅木沙發。
“這個應該是那種酸枝木的,沒有問題。”陳東說道。
“好,家裡以前說過,說是南美黑酸枝,大概一套家具,這一套,得多少錢?”大哥手機轉動,鏡頭又照了照紅木沙發前的茶幾,以及左右的四把椅子。
都是紅木的。
“這一套家具也小幾十萬呢。”
“你這家具是要賣掉的嗎?”
陳東問。
“沒有,就是估個價。”大哥說道。
“你這是個大平層吧,你這是在哪裡?”陳東問道。
“羊城啊,羊城市區。”
“這一套大概得多少錢?現在市值。”陳東問。
“這套,2000吧。”
陳東沉默了。
【2000個W。】
【主播肅然起敬。】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彈幕也被大哥乾沉默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
陳東將手機拿起來,對著廣寒宮別墅,以及別墅下面的山景掃了一圈。
【主播這是大別墅啊。】
【還是個山頂別墅。】
【這不得2萬個W。】
【現在乾鑒寶主播這麽來錢的嗎?】
這下直接把大哥乾沉默了,他說了句再見,默默退出了連麥。
連麥繼續。
“老師,看看這個怎麽樣?”對面寶友也很年輕,也就比陳東大個兩三歲。
陳東看了一眼,是個抄手硯,現代工藝品。
“看什麽?”陳東問他。
“看能不能到唐?”小哥說。
“你是按唐朝收的?”
“嗯,對。”
“這是現代的,跟唐朝沒有吊關系。”這東西一眼假,陳東覺得這個小哥是來跟他開玩笑的。
“好的,老師再看看這個蛋吧。”小哥把硯台放一邊,又拿起來一個石頭。
石頭跟鵝卵石差不多,比鵝蛋大一點。
“你是按蛋化石弄的嗎?”陳東問。
“嗯,對,蛋化石。”
“你這是個石卵,這不是蛋化石。”陳東又給他一個暴擊。
“嗯,好,老師,我再給你看點,那個陶瓷。”小哥放下石卵,從一個紙箱子裡拿出來一個陶俑。
這是一個侍女俑,差不多20公分高。
“這個是遼金的。”
陳東一看,這是個老東西,墓裡的陪葬品,上面還有土沒清理乾淨呢。
“這個有一對,當時一坑出了一對當時。”小哥說著,將手裡的侍女俑放下,又去紙箱裡找另外一個。
“我艸。”
小哥將另外一個侍女俑往茶幾上一放,侍女俑忽然從腿那斷成了兩截。
“三年多,三年半。”陳東笑了,直接給他判刑。
這踏馬是直播毀壞文物。
“這不是我弄的。”小哥還想辯解。
“這就是你弄的,這踏馬在你剛……,你看這新茬。”
【鐵窗淚啊, 鐵窗淚。】
【非常的鐵門。】
“我艸,那怎麽辦啊?”小哥想哭。
“找個好點的律師,還能怎麽辦。”
陳東幸災樂禍,這個小哥不是一線業余考古隊的,也是跟一線業余考古隊有密切合作的。
手機鏡頭一轉。
陳東看見茶幾旁就是一張床,床旁邊還放著一對魂瓶。
“等一下,你這魂瓶就放家裡床旁邊的嗎?”陳東問他。
“對啊,我不在這個房間睡。”小哥說。
“我跟你說,你這幾個東西怎麽擺,那兩個魂瓶你放在床頭,另外那兩個侍女俑你放在床頭櫃旁邊,那跟人走的時候的擺放位置,你要保持一致。”
陳東說道。
“這我可不敢。”
“老師,這個東西我能捐給博物館不?”
小哥又拿起了斷掉的侍女俑。
“這都斷掉了,怎捐?”
陳東以前在博物館上班,這東西要是完整的,博物肯定收,但斷掉了肯定不要了。
“這個東西怎麽這麽脆呢?碰一下就壞。”小哥抱怨道。
“人家墓主人肯定回來找你得,我踏馬玩了幾百年,幾千年,沒給玩壞,到了你手裡踏馬哢一下就給玩壞了。”
“你看這東西特別脆,其實不怪我。”小哥還想給自己找補。
“怪我。”陳東樂了,不怪你怪誰。
“哈哈哈,其實怪這個墓主人沒有好好保管。”小哥求生欲很強。
“再見,我不想跟你聊這個吊東西。”陳東說了聲再見,掛斷了連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