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早上好呀。”
“林姨,我爸起來沒?”
吳獠打著招呼,大大咧咧的走進了餐廳。
對於重生,除了那些堪比外掛的記憶,吳獠覺得最大的收獲就是三十歲的靈魂,十七歲的身體。
而立之年帶來的沉穩,年輕人身體自備的朝氣。
這兩種奇妙的氣質巧妙的融合在一起,讓吳獠感覺頭腦很清晰,精神很振奮。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也有毅力去做,比如鍛煉身體,比如讀書,比如思考。
吳志旺看著青春洋溢、眼神透亮的吳獠,恍惚了片刻。
他印象中的吳獠永遠都是一副老氣沉沉、無精打采、滿臉不耐煩的模樣,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少年意氣。
“爸,吃飯呢?”吳獠笑著揮揮手。
“哼。”
吳志旺下意識的冷哼一聲,然後迅速低頭喝起了小米粥,掩飾住眼中的情緒。
看到父親的態度,吳獠毫不在意。
十七歲的他,或許會暗罵一聲老東西。
三十二歲的他隻覺得老爹這幅樣子真可愛。
父親這種生物嘛。
總是嘴硬又容易炸毛,但當你真的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絕對是第一個擋在你面前的人。
早飯是肯定要吃的。
吳獠喝了一大杯牛奶,吃了兩個肉包和一個雞蛋,美滋滋的揉著肚子。
其實大家都知道吃早飯好,但很多人不是不吃早飯,只是起不來吃早飯而已。
吳獠坐在椅子上望著父親。
發生事故的煤礦在千山,如今剛開工沒多久。
他看過當年的事故檢查報告,其實主要是因為負責基建的經理偷工減料、吃裡扒外,導致建造的安全系數不符合標準,最終引發了礦難。
但老爹肯定也要承擔疏忽大意的管理責任,那段時間,因為高考加上告白事件,他很大一部分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重生第一件事,不能讓這場悲劇重演啊。
吳獠擦了擦嘴巴,拿出昨晚想好的說辭:“老爸,我昨晚做夢,夢到我們家礦場坍塌了啊。”
“一大清早說什麽胡話!”
吳志旺勃然大怒,做他們這一行破土動工之前都要燒香敬神,以求平安。
這種晦氣話,哪怕是你做夢,也不要說出來嘛。
“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夢裡面,我變成了礦工,被困在地下,又渴又餓,好像要死了一樣。”
“老爹,你說要是真的礦場塌了,那些礦工是不是就是這種感受?”
“好了好了,別皺眉頭,您慢慢吃,我讀書去了。”吳獠笑著把外套甩到肩膀上,朝著門外走去。
他人微言輕,又沒有接觸過家裡的生意,隻好先通過這種方式暗示父親。
吳志旺放下報紙,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思索片刻,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
坐在奧迪A6後排,吳獠看著窗外的景色,眼中閃過懷念。
十五年後,好多眼前的房屋已經消失,如今的洛城,他既熟悉又陌生。
高樓大廈少了,家鄉的味道卻濃了。
漆黑的奧迪A6宛若一道精靈行駛在車流之中,它後方的車輛不自覺的放慢了車速。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未,長春一汽和德國大眾合作,以奧迪100為原型,生產了著名的奧迪A6。
從八十年代末一直到二十一世紀初,奧迪A6一直以官方高端公務用車的身份出現在市場上。
也正因如此,他成為很多老板的夢中情車。
在吳獠重生的年代,隨著新能源汽車的發展,奧迪已經沒有了昔日的含金量,但在2010年的洛城,這個北部的偏遠城市。
奧迪A6的牌面還是相當足的。
......
站在一中門口,吳獠恍惚了片刻。
2016年,一中搬到了城市新區,這座老學校被推倒建成了城市公園。
說起來,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它現在的樣子了。
“吳少,愣著幹什麽?進去啊。”肩膀被人摟住,吳獠回頭望去。
說話的人留著齊眉的碎發,身材瘦高,面容俊朗。
“昨晚沒睡好,走吧。”吳獠笑著回了一聲,記憶如同一部黑白的老舊電影開始往回倒帶。
這是他重生之後發現的一項特長,他過去32年的記憶如同一本書,清晰的擺在他面前,只要他用心回憶,就能想起當時的畫面。
“吳少,你上周可真帥啊,大庭廣眾都敢告白,簡直是吾輩楷模。”
“怎麽樣,今晚要不要繼續去打CF?”
“我這周苦練了一手鬼跳,必須讓你見識見識。”
“據說星際爭霸2就要出來了,倒時候要不要找幾個姑娘一起玩玩?”
少年還在樂此不疲的說著話,吳獠終於想起他的名字。
他叫張凡,父親是一個包工頭,高中畢業上了一所民辦大學,混了幾年便直接回來接了父親的班,後面趕上房地產的大潮,很是闊綽了一段時間。
可惜因為資金鏈問題,最終還是破產了,張凡當時找他借錢, 被他搪塞過去。
小朋友覺得借錢仗義,成年人知道欠錢的才是大爺。
......
走過四層樓梯,兩人來到高三九班。
吳獠望了一眼門牌,腦中的記憶如同湖底的淤泥,不自覺的攪動起來。
“走唄,你愣在這裡幹什麽?”張凡問道。
“你先進去,我看一下。”
吳獠被牆壁上的照片牆吸引了。
【趙陽:奮鬥一百天,我要上清華大學!】
【李莫雲: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蔣文: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張凡:混也是一種生活。】
【......】
每張照片下貼著主人寫的一句話。
吳獠看著一張張照片,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觸。
這個黑小子是趙陽,當年九班唯一一個沒考上大學的人,最後跑到深城去打工,攢錢買了一套房子,反而比很多人身價還高。
這個長發的漂亮姑娘叫李莫雲,考到了北大,她是技術大拿,十五年後的一中的傑出校友,拚夕夕的聯合創始人之一。
蔣文沒印象,高中畢業就斷了聯系,聽說他後來在一家建築公司上班,外派到了非洲,在異國他鄉一直沒有回來。
嘶~
這就是重生的感覺嗎?
別人的未來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吳獠的視線望向牆壁的最下方,照片上的年輕人雙手插兜,眉毛上挑,看上去就有些桀驁不馴。
下面寫著:願我歷經千帆,歸來仍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