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地主叫做王有志,是大學城一個頗具傳奇色彩的人物,他早先是做飼料生意的,很是賺了不少錢。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賺到錢從不搞擴展,隻一心買房子。
王有志從2001年開始陸陸續續在大學城附近買了四十多套住宅和十幾套商鋪,後面更是乾脆把飼料廠整體打包賣給了別人,安安心心的做起了包租公。
最近十年,隨著房價上升,租金與日遞增,他的收入和身價水漲船高。
現在沒事就拿著茶杯到人民公園喝喝茶打打牌,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王有志還有一個出名的點就是摳門,據說他打牌只要輸了超過三百就不玩了,明明是身價大幾千萬的老板,卻在小巷子裡找三塊錢的剃頭匠剪頭髮。
中介大叔仔細看了吳獠兩眼,這小子這麽年輕,王地主又能舍得把商鋪送出去。
什麽叔叔伯伯,他該不會是王地主的私生子吧?
吳獠面不改色。
“你認識我伯伯?”
“那肯定認識啊,王地主、王有志嘛,他這麽有遠見的人,我能不認識嘛。哎,我要是十幾年前多買兩套房子,現在日子也就好過多了。”
說到一半,中介大叔狠狠地咂了一口煙。
“說錘子,那時候剛結婚,有個幾吧的錢。”
吳獠揉了揉大拇指腹,心想你十年後估計還會說一模一樣的話。
他故作不耐煩的說:“您別說髒話,我伯伯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是是是,他早些時候做飼料生意,風裡來雨裡去,賺的也是辛苦錢。這個王帥哥啊,你說的鋪子我知道,我這邊可以幫你掛出去,收你2000傭金,怎麽樣?”
“你先說說,大概能租多少錢?”
中介大叔為了拿下這筆大單子,掏心掏肺的說:“你的鋪子位置很好,但是面積太大了,不管做什麽,前期投資都非常大,所以想要租出去並不容易,大學城附近最好租的還是那種五十平以下的小房子。”
“而且還有一個致命缺點是,他雖然離南山大學和南山理工都很近,但又都不太近。”
“超市網吧飯店,學校附近哪沒有,現在的大學生都懶,你沒有特色服務,別人誰願意跑你這裡來。”
“我記得上一個租你們鋪子的是家火鍋店,平平無奇,開了四個月就倒閉了。”
吳獠在心中默默點頭,中介大叔說的話和他觀察到的情況相符。
中介大叔見吳獠有些意動,趁熱打鐵的說:
“當然鋪子的優點還是有非常多的,首先面積雖然......”
“不用了,你直接報價吧。”
吳撩揮揮手,商鋪的優點他不想聽兩次。
中介大叔卡了一下,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額,那優點我就不講了,你心裡肯定也清楚,我估計月租金在5.2萬到5.8萬之間,具體還要看看伱這邊對起租時間,押金和後續租金上漲,有沒有要求。”
5.2萬--5.8萬之間,吳獠的眼神也是微凝了一下,這租金比他想象的還要高一些。
他旋即有些感歎,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別說現在才2010年,就是2024年,能到達過萬月薪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有人幾十歲點頭哈腰就為了點工資陪領導假笑,而有人靠著一間鋪子每月躺著都能賺6萬。
吳獠問道:“5.2萬會不會太高了一些?”
中介大叔渾身一震,這年頭還有人嫌自己的房子租貴了?
“價格能往下降當然最好,租出去的時間更快,不過就我的信息來看,5.2萬已經比市場價要低一些。我覺得可以先掛一個5.7萬,留一些降價的空間,然後再具體看客戶怎麽說。”
“行,那就這樣吧。”
吳獠點點頭。
這是談成了?
中介大叔心頭一喜,卻看到吳獠直接往門外走去。
“哎,王帥哥,你先別走啊,把鑰匙給我留一把,我到時候好帶客戶去看房子,房產證的複印件也要給我拿一份。”
吳獠停下腳步,從褲兜裡把剛拆開的中華取出來,轉身拍到中介大叔的手上。
“叔,我也不騙你,這一個月六萬太少了,我不準備租出去了,打算自己搞個店玩玩,這包煙您拿著抽,別客氣。”
“啊?”
中介大叔一臉錯愕,苦心勸說:
“帥哥,現在創業風險高,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一個月租出去淨賺六萬,又不用操心,多舒服的哦。”
“我意已決,您不必多說,我就先走了,回見啊您。”
看著吳獠大搖大擺走了出去,中介大叔面色一黑,暗罵了一句龜兒子。
他摸了摸懷裡的香煙,心裡總算是好受了一些。
等到走出中介所,吳獠拿出手機,開始撥打橫幅上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人接了起來,話筒裡面傳來一個男人蒼老卻有力的聲音:
“喂, 您哪位啊?”
“您好,是王先生嗎?我這邊看到您的房子在出租是吧?方便聊一下租金嗎?”
“租房子,你說的是哪一套啊?”
“好又佳超市對面的兩層商鋪,一樓是個健身房。”
“哦,那兩層有點大哈,價格不便宜,你誠心要租的話,給你算6萬吧。”
“6萬塊錢太高了,您現在有空嗎?我能不能進去看看房子?”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繼續問道:
“你是想做什麽?”
“我這邊想開一家網吧,投資有點大,所以得慎重一點。”
“行,你現在在門口嗎?”
“我在一樓健身房這邊。”
“好,你等我一會,十分鍾到。”
......
電話打完,吳獠已經走到健身房門前。
他先去對面超市買了一包煙和兩瓶水,然後站到健身房門口。
沒過多久,一輛老款桑塔納停在路邊,一位穿著軍綠色汗衫的大爺走了下來。
吳獠笑著迎了上去:
“您就是王先生吧,我是剛才給您打電話的人,我叫吳獠。”
王有志拿著一個泡滿茶葉的保溫杯,詫異的問:“小夥子,你認識我啊?”
認不到才怪了。
吳獠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對方的褲腰,古銅色的鑰匙扣上掛了十幾把鑰匙。
“嗨,我有個叔叔就住在這邊,聽他介紹過,說您原先是做飼料生意的,後面轉投了房地產,老有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