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獠剛介紹完,轉頭就發現了周白芷。
許久不見的女孩一如既往的明媚大方,光是站在那裡就是一朵不畏風霜的傲梅。
“周姐,你回來了?”
吳獠招手問好,胳膊卻突然陷入一片柔軟。
“吳哥哥,這是誰呀?”
鄭栗抱住吳獠的胳膊,笑嘻嘻的問道。
她的黃發飄揚,精致的臉龐帶著笑意,眼底深處卻透露著警惕,如同一隻被入侵領地的貓咪。
根本不需要吳獠介紹,周白芷微微抬頭,清冷淡然的聲音在場上響起:
“你好,我是吳獠的高中同學周白芷。”
呀,這就是周姐啊。
吳獠在心中想。
如果是李莫雲肯定會老老實實等著別人介紹自己,但周姐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
這姑娘似乎天生就有股氣場,永遠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你好呀,我是吳獠的大學朋友鄭栗。”鄭栗出聲回應,聲音輕靈透亮。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有火光閃過。
“鄭栗,你別鬧。”
吳獠抽出手,尋思不讓這樣發展下去,便抱著鄭國華走到吳志旺面前:“老爹,這是鄭叔叔的兒子鄭國華,你看,可愛吧?”
鄭國華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當做了擋箭牌。
“嗯嗯。”
吳志旺敷衍地應了兩聲,目光緊緊觀察著兩位女孩,他現在哪有心思看這個,忙著選兒媳婦呢。
鄭栗如同遇到好姐們一樣,跑到周白芷面前,歪著腦袋說:“哇,周姑娘,你好漂亮呀。”
周白芷淡定的說:“是的,很多人都這樣講。”
鄭栗已經準備好的台詞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她難道不應該謙虛一下嗎?
“你覺得我漂亮嗎?”鄭栗問。
“挺漂亮的,你們兩個在談戀愛?”周白芷問。
鄭栗屏住呼吸。
這人是什麽招法?
兩人現在好比高手過招,難道不應該先試探一二,虛晃兩招?
上來就使殺招,直問結果?
周白芷一臉坦蕩,神情自然。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乾淨利落,從來不會遮遮掩掩。
“沒有談戀愛呢,只是偶爾一起吃吃飯,一起逛逛街罷了。”
鄭栗眼眸低垂,臉上升起一抹跎紅,一副十分害羞的模樣。
吳獠看神了。
我去,這是天生的演員吧?
他們兩人明明只是普通朋友,怎麽關系被說得如此曖昧。
他正要開口解釋,卻看到周白芷平淡的眼神,忽然就不想解釋了。
周白芷看了吳獠一眼,隨意的說道:“鄭栗,你可得把他看仔細了,他的喜歡持續不了多久。”
鄭栗怯聲怯氣:“啊,不會吧,吳獠哥哥不是這樣的人呀,我覺得他可好了。”
吳獠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鄭栗,走吧,我們去看看你爸?”
鄭栗沒有理他,盯著周白芷說:“周姐姐,你對吳獠哥哥這麽了解嗎?”
周白芷把手插到牛仔褲的兜裡:“還行吧,以前他經常跟在我的屁股後面。”
吳獠後背冒汗,兩人這是在聊什麽啊!
關鍵是他爸和周城還在旁邊看著呢!
吳獠於是對著周白芷說:“周姐,你什麽時候回BJ,要不要去我們南大逛逛。”
周白芷也沒有理他,伸手拍拍鄭栗的肩膀,用過來的人的語氣說道:“先觀察再決定,人都是有很多種面孔的。”
有人推開銷售中心的門,熱氣混著一起湧進屋子。
“咳咳,好熱鬧啊。”
吳獠清了清嗓子,緩解無人回應的尷尬。
......
因為何雪的呼喚,鄭栗帶著鄭國華離開,吳獠總算是緩了緩。
他沒想到周白芷會在這裡和鄭栗遇上,天地良心,兩人真的什麽都沒有,他對鄭栗完全可以說一句問心無愧。
吳獠苦笑:“周姐,一個多月沒看到人,也不至於見面就說我無壞話吧?”
“我有哪裡說錯嗎?”周白芷看了一眼吳獠,轉頭對父親說:“爸,走吧,不買了,回去了。”
周城唯女兒馬首是瞻,房子不買了,金蛋不砸了,吳志旺勸了好幾聲都不管作用,偏偏這時,鄭建強又帶人走了回來,他只能讓吳獠幫他送一送人。
三人出門,周城加快步伐走在前面,吳獠和周白芷默契的並排走在後面,一如曾經。
“怎麽樣?清華漂亮不?”
“挺漂亮的,遇到的人都很有禮貌很有趣,伱呢,在南大怎麽樣?”
“挺不錯的,就像QQ上給你講的一樣,一個口音嚴重的東廣人,一個癡迷數學的悶騷小子,還有一個心智脫俗的貧困子弟。”
“你可沒有在QQ上找我聊天。”周白芷的語氣帶著些許嘲諷和極其輕微幾乎不存在的怨念。
周城今天開了一輛路虎,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人,坐上了駕駛座。
“周姐,那你慢點,回見。”
“李莫雲呢?”
周白芷突然問了一個吳獠沒有想到的問題。
“啊?”
吳獠哼哧兩聲,有點說不出來。
“聽說她為了你去南大?你換人還挺勤的呢?”
周白芷瞥了他一眼,猛地關上車門。
吳獠目瞪口呆。
都......都傳成什麽了啊?
......
回去的車上。
周城坐在駕駛位,時不時用後視鏡觀察著女兒。
周白芷安靜地坐在後排,雙手交叉放在小腹,身體柔軟地向後靠著,眼神怔怔望著窗外。
自家閨女動了凡心啊,周城輕歎一聲,他什麽時候見過周白芷這幅模樣。
可是看今天吳獠的情況,這份心動好像稍微遲了一些。
“閨女,晚上想吃啥?”周城想要轉移女兒的注意。
周白芷抿了抿嘴:“爸,你不用寬慰我,我自己知道。”
周白芷知道自己的樣子瞞不過父親,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瞞住誰。
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
只是愛情這玩意太容易讓人迷茫,即使聰明如她,都是上了大學,徹底和吳獠分開,才弄清楚自己的心思。
“我沒寬慰你呀,只是問問你想吃什麽,你媽媽天天念叨著要給你做好吃的呢?”
周白芷沒有回答,她把腦袋靠在窗戶上,過了一會,輕聲問:“爸,你說我做錯了嗎?可是我不知道我錯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