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大陸,魔雲山巔。
無數人懸空而立,面色肅穆地看著人群最中央的那個身影。
那一席白衣,單手負於身後,橫眉冷對周遭那些複雜的目光,面色沉靜如水。
“葉天,事已至此,你無路可退,束手就擒吧!”
終於,一位老道緩緩開口,獵獵風中須發飄揚。
“無路可退,束手就擒?”
被喚作魔頭的白衣男子輕輕呢喃,深邃眸子中閃爍著不明意味的寒光:“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
這句話一出,頓時引得四下群情激憤。
“死到臨頭還要嘴硬!你九魔宗已成潰敗之勢,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這番我們正道聯盟攜手而來,隻為鏟除你這魔頭,為天下蒼生討個公道!”
“交出天靈珠,此等靈天至寶,落入你這魔頭手中,簡直是寶玉蒙塵!”
白衣男子哂笑著看著面前的眾人:
“所謂正道聯盟,不過是以和談的名義,偷偷埋伏我九魔宗的無恥之徒;所謂鏟除魔頭,不過是以多欺少,貪圖我宗的靈天至寶,各位還真是一個個衣冠楚楚的偽君子。”
“哼,多說無益,今日你必死無疑!”
“魔道狂徒,妄逞口舌之利。”
“靈天至寶,自該有德者居之。”
“我葉天,縱橫一生,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白衣男子傲然一笑。
“你們這些雜碎,沒有資格得到天靈珠,也沒有資格要我葉天的命,我就算死,我也只會死在自己的手上。”
一聲狂笑,一眸永恆。
白衣男子從絕巔之上一躍而下,最後的回眸,給到了遠處的天際,那裡似乎有一場大戰正在爆發。
師尊,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
“師尊!”
一聲驚呼,葉天猛地從床上驚醒。
入眼是青色的床幔,鼻息間是一片紫檀的馨香,身下的床鋪松軟舒適,帶著讓人沉迷的溫暖。
這是哪?他緩緩從床上坐起,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一間小屋內。屋裡擺放著精致的木質家具,雕琢著鳥獸之類的花紋,古樸而典雅。
這明顯是富貴人家才能有的裝飾,只是這屋內的擺設,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轉頭,看向半開著的窗戶,窗外的庭院內一顆桂樹正對著他的目光。
“這是,我自己的房間?”他不敢置信的開口。
這不僅是他的房間,而且還是他曾經十五歲時的房間,那棵桂樹就是他去年十五歲生辰時親手種下的,所以他的印象格外深刻。
我,重生了?
“哥哥,你醒呐!”
外面似乎聽到了聲音,一個清脆的童稚聲突然傳來,然後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小巧的身影匆匆忙忙地就衝了進來。
“冉冉!”
葉天連忙一個翻身下床,將跌跌撞撞衝過來的小女孩一把抱進了自己的懷中。
“嘻嘻,哥哥,冉冉好想你,你終於醒呐!”
懷裡的小女孩一張小臉如同紅彤彤的小蘋果,一雙大眼睛如星星般閃亮,看著他的眸光中是滿滿的歡喜。
這是他的妹妹葉冉,也是他前世最大的遺憾之一。
葉天緊緊抱著懷中的小女孩,力道大的有些控制不讓,嘞得葉冉忍不住“咳咳”地咳嗽起來。葉天這才發覺,連忙松開了自己的力道。
“你沒事了?”
屋外又有一個人邁著步子緩緩走了進來。
葉天抬頭看去,正是自己的父親葉勝。
“父親!”葉天的雙目霎時間控制不住地變得通紅。
上一世,父親為了自己,最終……葉天深吸一口氣,控制自己不再去回想。
“臭小子,只是打輸了一場架,就受刺激了?”
葉勝看著他眼眶都紅了的樣子,嘴角微抽,但依舊面目嚴肅,只是話語裡的擔憂還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來。
葉天這才回憶起來,現在自己重生的節點,好像正是自己十五歲時一次昏迷的時間。
昨日他上街閑逛,為冉冉準備七歲的生辰禮物,結果看中的禮物被城主家的公子故意搶走。
他一時不忿,主動動手,結果就是只有武生一階實力的自己被單方面吊打,直接被錘得當場昏死過去。
這件事甚至成為了後來葉家劇變的導火索,進一步引發了後面的災難。
如今重生歸來,葉天回看過去,隻覺得昨日的那場糾紛,分明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激將。
“放心吧父親,一場架的輸贏,我才不會放在心上。”
葉天深吸一口氣:“我的目標,可是半年後的道宗大選。”
道宗,整個東域最大的修道宗門,也是整個靈天大陸的正道魁首,絕對實力橫壓當代,是無數武道修行者心目中的聖地。
聽到葉天的話,葉勝明顯舒了一口氣:“有志氣,這才是我葉勝的兒子!”
“哥哥最棒!”懷裡的葉冉也跟著歡呼了一聲。
這稚氣可愛的話語,頓時引得葉天和葉勝都哈哈笑了起來。
兩世為人,葉天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單純地開心過了。
他抱著懷中的女娃娃,像是抱緊了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靈天至寶。
念頭所至,他突然覺得腦袋一清,整個人的意識竟然自覺進入到了內視狀態。
這是……
葉天瞪大眼睛,在他的丹田之內,竟然安安靜靜地漂浮著一顆淡藍色的小巧圓珠。
“天靈珠!”
葉天忍不住驚呼出聲。
“什麽豬?”懷裡的葉冉聽到葉天的話, 一臉好奇地抬起了頭。
“你這個小可愛豬。”
葉天意識到現在的情況還不太適合探究,立馬哈哈一笑,退出了內視狀態,伸手捏了捏葉冉的小臉。
“冉冉是小兔子,才不是豬豬!”葉冉嘟著小嘴,有些不滿地反駁,“哥哥才屬豬豬。”
一邊的葉勝笑眯眯地看著兄妹倆鬥嘴,樂呵呵道:“行了冉冉,哥哥剛剛醒,我們讓哥哥再好好休息休息。”
葉勝從葉天的懷裡抱走葉冉,少女隻好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抱著葉天的手。
“你再休息休息,從昨天開始到今天你一直在昏迷,我讓人給你去做一點參湯定定神。“
葉勝看著他沒有異常,叮囑一聲,就帶著葉冉離開了,臨走還貼心地幫他把房門帶上了。
屋內又安靜下來,葉天默默地看著眼前熟悉的屋子,恍如隔世。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生辰當天和城主之子動手後,沒過幾天城主就以此事召集了林勝過去會面,進而導致了葉氏家族裡對長房這一脈的刁難。
然後在一個月後的家族大典上,老爹就以得罪城主的原因被廢掉了長房的資格,並被逐出了葉氏。
他們這一脈離開江城的當晚,就被一夥蒙面人在城外襲擊,一家人中只有他被拚死護送了出去。
父母兄弟,生死闊別。而這一別,就是整整七十年。若非重生,早已再無見面的機會。
“這一世,我必護你們周全!曾經的血債,我要他們以血來償還!”
葉天握緊雙拳,看著窗外的那棵小樹,暗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