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刻,夕陽溫柔地鋪灑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映襯著歸來的身影。冰雪,宛如從中州南部的遙遠天際翩然而降,於傍晚的恬靜畫卷中融入了一抹淡淡的水墨色彩。當李晨毅的目光再度鎖定在這位闊別五載的師姐身上時,他深深體會到時間流轉中的奇跡:五年光陰仿佛並未在冰雪的面容上留下顯著的痕跡,反而是將其打磨得更為醇熟穩重,那是一份經歲月洗禮後沉澱下來的靜美氣質,蘊藏著生活的豐富底蘊和深刻領悟。
此刻的冰雪,眼神依舊澄澈如昔,但其中似乎深藏了更多未曾訴說的故事和歷練;那張愈發顯得沉靜自信的臉龐下,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微妙疲憊。
想到在玄冰閣冰雪對自己如姐如母的照料,李晨毅心頭不禁一陣漣漪湧動,喉結微微顫動,情不自禁地喚出了那個久違而親近的稱謂:“師姐!”
冰雪聞聲,仿若寒潭映月般清麗的臉龐上瞬間煥發出生動的色彩,那絲不易覺察的柔情在她的眼角眉梢悄然流轉,如同初春湖面剛剛融化的薄冰,細膩而動人。她轉身看向李晨毅,那笑容如冬日暖陽穿透嚴寒,溫暖而明亮,“晨毅,你來了。”
李晨毅邁步向前,仔細打量著師姐,那股濃濃的關切之情無需言語就能感受到。他靠近幾步,用一種近乎心疼的口吻問道:“師姐,你憔悴了,是因為這山下邪道猖獗嗎?”
冰雪聽聞李晨毅的關切詢問,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微微閃爍,仿佛星辰落入湖心,流露出的不僅僅是感激,還有身為師姐對師弟成長進步的欣慰。她緩聲道:“這些都是修行路上必要的磨礪,我尚能應對,你不必太過擔心。倒是你,短短五年竟已從築基期突破到不滅境,真是令人驚喜,整個玄冰閣上下都對你讚不絕口,倍感驕傲。日後,振興我們玄冰閣的重任,就要寄托在你和映雪師妹身上了。”
李晨毅聽了師姐冰雪的讚譽,內心深處泛起一陣震動,但臉上卻展現出一份謙遜且自豪的笑容。他微微低頭,語氣堅定而謙恭地回應:“師姐,您的讚譽實在過高,我今日之成就,離不開師父的悉心教誨和您一直以來的激勵與榜樣作用。既然我已經下山,以後你這邊有什麽任務,我跟你一起吧。”
冰雪微微一笑,看來李晨毅不僅修為暴漲,整個人也真的長大了,她隨後提及明日的安排:“這段時間確實沒有什麽緊急的事情,那麽,不如明天我們一起前往天劍閣走一趟吧。”
李晨毅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眼神中透露出決然與期待:“好的。”
沒等李晨毅與冰雪寒暄幾句,王府的大管家適時而至,恭敬卻又不失緊迫地通報:“大小姐,王爺此刻請您過去一趟。”冰雪在得知是父親召喚時,秀眉微蹙,冷冽的語調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擾:“知道了。”然而,這一瞬的表情微妙變化並未逃過李晨毅敏銳的觀察。
待大管家離去,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消逝在寂靜的走廊盡頭,李晨毅這才溫文爾雅地發問,字句間充滿關切與探詢:“師姐,你是有什麽心事?”
冰雪聽罷,輕輕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中隱約帶有幾許苦澀與隱忍,她淡然回應道:“倒也沒什麽,你也不用瞎猜了,我先過去了。”
王府巍峨正廳之內,端坐著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歲月的風霜在他臉龐刻畫出深深的皺紋,但這並未削弱他絲毫的威嚴。他挺直腰板,面容莊重,那不怒自威的氣質,以及內在透露出的沉穩與堅毅,昭示著他正是聞名遐邇、深受天風城百姓敬仰的冰王爺。盡管歲月無情,卻未能削減他那股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閱盡人間百態後的從容與豁達。
“父親,您喚我前來有什麽事嗎?“冰雪面沉如水,語調平靜地詢問道。
冰王爺凝視著冰雪,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一抹父愛的柔和,他溫和地道:“作為父親,關心女兒豈能僅僅局限於有事之時?”
冰雪冷靜而堅決地回應冰王爺的關愛表達,她說:“若是您真心關懷我,就不該擅自同意我與趙飛虎的婚事。”
冰王爺面對冰雪的反駁,臉色微變,他嚴肅地指出:“按照世俗禮法,兒女的婚事自然應當遵循父母之命。而且,從情理上看,那位二皇子哪一點配不上你?你既然選擇了修真之道,他也同樣投入昆侖宮門下,甚至已成為掌教座下的二弟子。這本是難得的佳緣,為何你如此抗拒?”冰王爺言語間透露出的憤怒情緒,顯然是對冰雪拒絕婚事感到不解與失望,原本的溫情脈脈瞬間轉化為嚴厲指責。
冰雪聞此言,面上的平靜略顯破碎,眼中閃現一絲委屈與倔強,她哀怨地質問道:“父親,您怎能忍心將女兒推入一個飛揚跋扈、家中已有三妻四妾之人懷抱?婚姻不僅是遵從父母之命,更關乎女兒一生的幸福與尊嚴。”
冰王爺面對冰雪的質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耐心解釋道:“在皇家看來,三妻四妾乃尋常之事,何況二皇子現今潛心修煉於昆侖宮,修身養性已有十載光陰, 或許他在心境和行為上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如今他奉命下山歷練,正是你們增進了解、培養感情的好時機。”
冰雪聽完冰王爺這一席話,心中的疑惑逐漸明朗,她略微苦笑,言語間帶著一絲無奈與醒悟:“原來您此次召我前來,是為了這件事。”
冰王爺對冰雪的猜測並未否認,他沉吟片刻,坦然承認:“不錯,你也已到了適婚年紀,陛下也希望你們盡早完婚。近期你還是少些外出,畢竟你師弟現在也在這裡,修真界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由他處理。而你,則應留在府中,與二皇子多加接觸,慢慢培養感情。”
冰雪聞聽此言,立刻提出了異議:“師弟他年紀尚輕,對於修真界錯綜複雜的事務恐怕難以妥善處理,更何況師門的事務不容有失,我實不敢輕易委托於他。”
冰王爺聞聽冰雪的反駁,面色陡然一沉,厲聲訓斥道:“你固然要考慮你的師門,但也不能忽視了你的家門。身為冰王府的一員,你肩負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和義務,必須為維護並壯大我們的家族而努力,這其中自然包括了延續血脈、確保家族繁衍生息的重大責任。”
冰雪聽罷冰王爺的話,眼眶裡不禁泛起了淚光,她哽咽而堅定地回應:“家族的繁衍昌盛固然重要,但更不應以此為代價剝奪我個人的幸福。我不能為了所謂的家族榮耀,而犧牲掉自己的一生。”話音落下,她不再顧忌大廳中怒容滿面的父親,毅然決然地拂袖離開了現場,留下面對空蕩蕩座位的冰王爺,以及那彌漫在整個王府正廳中的緊張與尷尬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