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好順著子嬰的視線,從終南山上向下望去,只見遠處的鹹陽城,此時——已然化作了一片火海!
宮殿、集市、軍營、民居乃至四方的城牆……都被紅蓮業火徹底吞沒,衝天的火光,幾乎將半邊天都照亮了!在這個黑漆漆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又恐怖!
“姑姑,你看,鹹陽城,這是……被獻祭了吧?”子嬰眺望著自己從小長大的城市,木然地,喃喃地說道。
一貫冷靜沉著的贏好,面對眼前的這般紅蓮業火,竟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
盡管黑銅面具罩住了她的下半邊臉,但緊緊擰在一起的雙眉,還是像鐵鎖一般,似乎能絞碎一切的冤孽。
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山下傳來,由遠而近,急促緊張。
聽得異響,贏好隨即便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她此刻正是心頭有火,恨不能有幾個敵人可以拿來泄泄火。
卻不曾想,來人卻是等了許久的——贏見。
贏見的黑銅面具覆蓋著她的右半邊臉,左半邊臉則是月牙一般的美麗眼睛,以及小巧精致的鼻翼與櫻桃紅唇。即便是被煙熏火燎弄得有些髒汙,但依然是清亮的明豔,十足機靈的美少女。
“長公主!”見到贏好,贏見立即停了下來,翻身下馬,半跪在了贏好與子嬰的身前。
“不必寒暄了,快說說鹹陽發生了什麽事情!!!”贏好心中的焦躁,已經徹底從她的語調中顯露了出來。
“是!”贏見回答著,就眼角濕潤了。
贏見帶來的消息,既在意料之中,卻也更加超乎想象——
原來就在贏好兩人離開後不久,項羽就率軍來到了鹹陽城外。論實力,項羽遠遠要勝過劉邦,劉邦當然也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出城迎接,同時獻上了假冒的子嬰屍體。項羽此人,一如劉邦所說,對大秦帝國那是國仇家恨,恨到了骨子裡的。所以他,不僅將假子嬰的屍體挫骨揚灰,更在將鹹陽城中的秦朝皇族大臣徹底屠戮乾淨後,再一把火就將這座帝國首都給燒掉了。
項羽的仇恨,贏好是完全能想到的;但沒想到的,是他下手居然這麽狠辣、做得這麽絕。
“光毀了鹹陽還不夠,如今我大秦全境大半都已淪陷,剩下的也基本望風歸降,唯一隻還有一座城,目前還確定沒有落入賊手。項羽已經下令讓他的軍隊先休整幾日,然後便要去攻破那裡!徹徹底底毀掉大秦的根脈!”贏見氣喘籲籲地向贏好稟告敵情,看來她拚死趕來,就是要傳達到這一重要訊息。
“唔?還剩哪座城?”贏好的眼中閃現出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雍城!”贏見指了指鹹陽西邊的方向。
“雍城!!!”贏好興奮地叫出了聲。
雍城,是秦國昔日的首都。建都長達294年,曾經有19位秦國國君在這裡執政,是為秦國定都時間最久的都城。即使已經遷都到鹹陽多年,秦國王室的宗廟依然設在雍城,每一代秦王的親政大典也都還在雍城舉行。也正因為如此,這座舊都在秦人心中有著格外特殊的分量,可以說是秦人精神的象征,某種意義上甚至比新都鹹陽都要更為重要。
“太好了,原來雍城還在!快快快,我們這就去雍城!”贏好竟是如此莫名的亢奮。
“覆巢之下安得完卵,一座孤城,又能撐幾天呢?姑姑,我們這……是要去與敵人同歸於盡嗎?也罷,作為皇族,為大秦殉葬也算是我們的宿命吧。”子嬰長長歎了口,幾分悲涼,但也好似認了命一般,多了一些別樣的釋然和輕松。
“切,怎麽可能!”贏好不屑地笑笑。
看得出來,她此刻心情真的很好,只見她豪邁地將子嬰的大腦袋一把拽了過來,調皮地夾在了自己的胳肢窩底下!
“哈哈,看你這大圓腦袋,多可愛的,姑姑可不舍得它隨便搬家!姑姑答應你!哪怕是我死,我也會護你周全!”贏好一副寵溺的模樣,就像是在哄一個三歲的大胖小子。
臉被埋在贏好胳肢窩裡的子嬰,嘴唇恰恰懟在了她腋下的肌膚之上,細嫩柔滑的女性膚質,略帶一點點汗涔涔的酸鹹,卻又透著底味的蜜桃甜香,讓子嬰一下子就羞紅了臉!
好窘的子嬰, 趕忙掙扎著挪出一點腦袋,露出嘴巴,想讓贏好放開自己。
沒想到贏好的皮膚真是柔滑,再加上出了些汗,她只是又稍微用了些力,就又將子嬰的腦袋給夾了回去,夾得更緊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別急。說來話長,就讓我慢慢告訴你這個中的原委吧!”贏好清了清嗓子,像是一個老祖母般,徐徐講起了那古老的傳說故事。
“其實我們大秦的祖先啊,早在800年前的商周交替時代,原本是居住在東方的大海邊的,以捕魚為生。商朝末年,我們的族長惡來是商紂王的大將,為了保衛商朝而戰死。作為戰敗的部族,我們被周天子流放到了遙遠的西部邊陲,那裡不僅貧瘠,更充斥著無數的凶殘蠻族。從那時起,我們秦人就無時無刻不生活在危險之中,一個不小心,就會身死族滅!按照周天子的打算,我們應該很快就在這陌生的窮鄉僻壤自生自滅。卻沒想到,我們原本用於捕魚的手,竟很快就學會了駕馭馬匹與弓箭!800年間,從流亡之地的瀕臨滅亡,不斷發展壯大,直到成為春秋五霸,再到成為戰國七雄,最終,在我父皇手中一統天下!800年啊!這800年我們老秦人如履薄冰,卻又生生不息!靠的是什麽?靠的就是我們的勇猛,靠的就是我們的智慧!我們不僅打順風局時氣吞萬裡如虎,更在逆風局時,懂得留有後手,哪怕是最危險的時刻,依然能夠保留逆風翻盤的希望!”贏好越說越激昂,嗓門越來越大,除了贏見和子嬰,嬴蕩、贏慧、贏邪、贏玉四人也聞聲前來,圍攏在贏好的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