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真的沒有什麽丹藥能對癌症起到什麽治療效果麽?”
京城近郊,一座古樸的道觀裡。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馮家新一代主事人馮仲愷,正面色虔誠的對著一位正在懸崖邊打坐的花白頭髮道士開口問道。
“善信師兄若是有病還是應當求助於醫家,貧道這些方外之人著實不擅長這些東西。”
看起來已過中年的道士,面對著懸崖,神色不變,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一下。
馮仲愷稍微有些尷尬,不過在作為在名利場浸淫多年的老手,自然不會被這點情緒影響了態度,依然神色虔誠的微笑著。
“嗨,這不是一位故人身患絕症,已到彌留之際,中西醫皆是束手無策,實在是求告無法,道長神通廣大,尤其是最近幾年,幾乎有返老還童之勢,所以才向道長討教一二。”
“道門記載裡倒是有些靈丹妙藥有延年益壽、白骨生肉之效,不過其中傳說真偽難辨,更何況也無處去尋那藥方去。”
道士說著瞥了一眼旁邊感興趣的馮仲愷。
“要是善信真有這方面的神藥,老道我倒是十分想要求取一顆呢。”
“嗨嗨,小子我哪裡會有那種神藥啊,不過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罷了。”
說罷也就尷尬的束著手,不知道再如何開口,老道士也樂得安靜,根本懶得搭理這紅塵俗人。
“不瞞道長說,小子雖然一直俗物纏身,但是也是一心向道,要是有機會拜入您的門下,偶爾跟隨著您修身養性,也是一番樂事啊。”
馮仲愷苦思冥想著打破尷尬的話題,再次開口道。
“我道門收徒頗為苛刻,心不誠不收,不信大道不收,心不正而只求神通者不收,心不定、心不堅、心不固者不收,沒有靈根宿慧者不收。”
老道說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終於神色尷尬的馮仲愷。
自己對對看中了幾條吧。
馮仲愷則更是無語,原以為自己這身居高位的大家族主事人,舔著臉套來近乎,那還不該是你好我好一番賓主盡歡。
沒想到熱臉貼了人家冷屁股。
怪不得你道門弟子凋零呢!
你直接說只收天才得了唄!
再說了這現代化社會,你道門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神奇之處.
真有天才從商從政幹什麽不好,跑到這荒山野嶺,跟著你這閑雲野鶴風餐露宿......
老道見馮仲愷臉色尷尬的默然不語,念著對方終究是出資幫自家道觀好生修補了一番,又想起知客師兄的囑托,不可太過怠慢這人,想了想還是開口補充道:
“若是善信只是為了修身養性,倒也不必拜入山門,平日裡偶爾拋卻紅塵俗事,安靜打坐一番也就是了,回頭讓觀中高功傳你一篇觀想心得便是。”
馮仲愷見老道終於人性化了一點,趕緊不顧身份的席地而坐,臉上喜不自勝:
“哎呦,那可真得謝謝老神仙厚愛了。”
正要繼續一番連環馬屁,卻見對方又閉目不語了,不由得一陣氣惱,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但見老道士神態淡然之間,花白胡須隨風飄動,面上古井無波,肌膚雖然略有皺紋,臉色卻紅潤如同嬰孩。
竟真有一種超凡脫俗的神仙之態,不由得一時愣愣無言。
“道長平日打坐有沒有什麽神異的體驗經歷?比如感覺自己漂浮在半空,神遊物外,仿佛遺世獨立,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的感覺?”
老道士嫌棄的看了一眼一臉癡迷的馮仲愷:
“老道放不了那麽大的屁!”
......
“這老頭也太托大了!您是什麽身份!來找他坐而論道居然愛搭不理出言不遜!”
馮仲愷的助理和自家主子走在下山的路上依然憤憤不平。
倒是馮仲愷趕緊止住自己跟班的牢騷:
“你小聲點,知道那老道什麽身份麽!”
“啊?就他破衣闌珊的還能有什麽大來頭?”
助理明顯不太信,還覺得領導一定是被這老頭迷了心智。
馮仲愷瞪了一眼這個剛跟了自己不久的助理一眼。
“我就不提他什麽輩分了,單單告訴你那老頭已經九十余歲了,你自己體會吧”
“嗨,現在生活水平和醫療水平都上來了,九十多歲老人也司空見慣了,不至於讓您......”
正滿不在乎、搖頭晃腦的助理突然楞在原地。
“那,那老道看起來也就年過半百而已啊!”
馮仲愷意味難明的看了自己這個神經大條的助理一眼。
那助理呆呆的扭頭看向剛才二人所在的懸崖,恍惚之間似乎還能看到那老道士打坐的身影。
只是風卷雲動之間,似乎更顯仙風道骨,卻也看不真切了。
倒是仍在懸崖邊的老道士微眯著眼睛,目送著順著山道拾級而下二人,神色恍惚。
天天應付這些俗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得道啊。
可憐自己修行一輩子毫無所得,年至耄耋才隱約有所感悟。
也不知是天地有變還是自己水到渠成,總算是有一點點效果了,卻總是卡在某種瓶頸不得其法。
急的門中晚輩無不焦頭爛額的替自己尋找再進一步的可能,連自己最中意的小徒孫都被遣入紅塵去尋找那一絲機緣了。
無趣無趣!
修行修行,若不能隨心所欲,自在逍遙,修他麽什麽行!
老道猶豫著是否要下山去遊歷一番,順便探望探望自己那上了大學的小徒孫,卻又逐漸沉入到修煉狀態中去了。
一時間,山谷中清風嫋嫋,雲霧悠悠。
似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韻律,隨著老道的吐息起伏不定。
恍惚之中,衣冠破舊的老道竟有一種出塵超脫之意。
若是小青在場,定能一眼看出,這心境澄澈,筋脈通明,分明是即將築基之像。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築基啊?”
宗門裡楊鴻痛苦的衝小青抱怨著。
“所以說你就是個廢柴,放在修仙小說裡就是那種外門負責砍柴做飯的炮灰弟子!”
不知道躲在哪正在忙碌的小青開口刺激著楊鴻。
“嘿嘿,這不是有青爺您麽!就算是頭豬您都能讓他百日飛升來著。”
楊鴻倒是滿不在乎的嬉皮笑臉道。
小青聞言,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鑽了出來,怒氣衝衝的向楊鴻吼道:
“你要是這個態度乾脆也別這麽麻煩了,我特麽練一堆丹藥,生生把你推上築基,快快樂樂混吃等死活個兩百年壽終正寢拉倒!”
“但是你丫的想清楚,明明一條通天大道擺在你面前,你特麽沾個蒜就跑到底虧不虧心!”
“本來就已經錯過一次坦途了,這次還要如此麽?”
“不對,說錯了,就算把你推到築基你也未必能壽終正寢,別忘了你正身處旋渦之中,你不會忘了那個錢胖子臨走看你的眼神吧?還有那個骨子裡看不起你的蕭言!還有你到現在還是個處男......”
“哎哎?!越說越扎心了哈!”
本來神色逐漸鄭重的楊鴻,聽到最後一句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青並不理會臉色尷尬的楊鴻,繼續諷刺道:
“何況你們的世界靈氣剛剛複蘇,隨著環境的變化,越來越多的能人異士一定會逐漸湧現出來,說不定哪天你一個區區築基就被人家一個手指頭給碾死了,你就真的甘心?”
“而且,修到某種程度,身體會二次發育。”
小青一邊憤慨的教育著楊鴻,一邊神色詭異的瞅了一眼那個廢物的襠部。
楊鴻聞言神色出奇的鄭重。
“小青你放心!我一定努力修煉,爭取站在時代的潮頭,絕對不落人後!”
見小青情緒稍緩,趕緊緊接著安撫道:
“我這不是剛剛踏入修煉,什麽都不懂麽......話說到底什麽是築基啊?你至少讓我有個基礎的概念吧?”
小青口氣不愉:
“還沒學會走呢就想跑來著。你丫導氣術都運行不了幾個周天呢,就想著築基。”
雖然有點嫌棄楊鴻不靠譜的態度,小青還是強自耐心的開口解釋道:
“所謂築基,就是先把自己這具身軀打理得當,借助靈氣在體內運行的力量,一方面擴寬經脈,排除體內雜質。”
“另一方面,借助枯燥引導靈氣運行這種方法,修煉意志和心境,摒除腦海中不斷湧現的爛七八糟的想法和念頭。”
“直到你能達到了無掛礙,心境澄澈,筋脈通明,仿佛整個身心能夠完整的融入自然,這就算是築基成功了。”
“築基之前的境界根據修行功法的不同,被稱為練氣、凝氣、凝神,靈根的優勢在這個境界最為明顯。”
“記載中甚至有一日築基的逆天存在。”
“築基之後,需要凝聚靈氣進入丹田,先形成靈力氣團,而後氣團化為液態旋渦,逐漸凝成近似固態的球狀,直到徹底凝聚成一顆閃耀著金光的固態丹丸,就算是結丹成功,也就是金丹境界。”
“靈根和功法的優劣左右著你的結丹速度,和金丹的品質,間接也決定了你神通的強弱。”
“金丹期要做的就是不斷吸收靈氣壯大自己的金丹,等到了一定程度再壓縮回正常大小,如此一次算是一轉。”
“直到進行九轉之後......”
“就會獲得一盤九轉大腸?”
“你信不信我真喂你吃屎!!”
小青有點歇斯底裡。
“九轉金丹啊沙雕!此時就算是金丹大成了,接下來就是繼續吸收靈氣,同時壓製金丹的大小,直到金丹再也無法維持圓滾滾的形狀,轟然爆開,形成一個與修士聯系密切的嬰孩狀。”
“這就是碎丹成嬰,也就進入了元嬰期,整個金丹九轉和碎丹成嬰的過程中,你的金丹能成長到多大,能夠承受多少靈力的灌入,就是受了金丹品質和修行資質的影響。”
“修士中的平凡者和強大者就是在此處拉開了差距,強大的金丹修士是可以越級斬殺廢物元嬰,其根源就在於此。”
“碎丹成嬰之後,靈根的影響也就基本到此為止了,接下裡拚的就是意志和悟性了,修士需要感悟天地規則逐漸充實自己的元嬰,使原本虛無的元嬰逐漸凝實。”
“然後生下來?”
楊鴻又不合時宜的插嘴。
小青滿臉黑線的一頓電。
“直到元嬰幾乎與一個小小嬰兒無異,修士的意識也可以進入元嬰,如同回歸自己本身一樣,便是化神境界了。”
“化神境界的修行則更加虛無縹緲,修士需要找到自己的大道,駕馭元嬰之軀完全掌控之。”
“這是金丹品質一般的修士,唯一可以彎道超車的境界,選擇不同大道的修士有時戰力可謂天差地別,這就要你自行體會了。”
“這個過程中隨著感悟的加深,元嬰也會隨之長大,直到和成年人一樣,元嬰與本體開始合二為一,也就是合體境,等到二者完全契合在一起,依舊是合體大圓滿,就成了所謂的大乘。”
說道這裡,楊鴻明顯感覺到小青恍惚了一下。
“按照典籍裡大能們的推演,大乘期的修士應該會經過某種方法飛升而去,但現實是,我們這個世界幾乎無限長久的歷史中,從未有過成功飛升的記錄。”
“早期的大乘期先輩們, 大多在一次強過一次的天劫中灰飛煙滅,直到有天賦異稟的各位大能發明了諸如兵解、轉世、化身、香火成神、融入天地等躲避天劫之法,雖然依舊無法突破大乘的桎梏,至少有了重頭再來的希望。”
“但這都不是你該想的!等你到那個地步至少也是千年以後了。”
小青收起悵然。
“築基成功便擁有兩百年左右的壽元。金丹以下稱為低階修士。”
“金丹和元嬰則分別擁有五百和一千年壽元,稱為中階修士。”
“化神期則擁有兩千年以上壽元根據修行的大道不同差別相當大。化神之上便是高階修士了。”
“合體期修士壽元幾乎無限,但是每兩千年左右都會迎來一次天劫,隨著時間推移,天劫的強度會成倍增加,從未有修士能扛過第九次天劫。”
“既然最後還是個死,那還修個什麽勁呢?”
楊鴻還是受到小青的情緒影響,不免有些黯然。
“草,你不修也遲早是個死,要不我直接弄死你得了!”
小青身邊電光閃爍,隨時有暴走的跡象。
“小青,青爺息怒!”
楊鴻趕緊擺手安撫著暴躁的小青。
“話說你說的這些,貌似《修真導論》和《修行境界概述》裡都有哎。”
“那你還讓老子廢這半天口舌!”
小青眼看又要暴走!
“別生氣啊,你不說讀者老爺們怎麽知道嘛......”
“也是吼......不過你這破書能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