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奕走近李輿。
李輿旁邊有個趾高氣昂的人對著他指指點點,一看就是李輿的頂頭上司。
“王總管,這位就是我要介紹的道人,青雲觀弟子,弘夢小真人。”
李輿指向田奕,對上司低聲下氣地介紹道。
“你就是要買人的那個道士?”王總管越過李輿,走到田奕近前:
“雖說我沒聽過甚麽青雲觀,不過對於道士,在下內心還是頗為尊重的。但是嘛,你也知道,這些人可都是少主指名道姓弄來的,一個都不能少。”
“那便是有緣無分了?既然如此,小道也不強求……”
“哎哎哎,道人莫急!緣分這種事,怎麽能不強求呢?只要道人誠意十足,在下就算是使出渾身解數,也要成全道人……”
王總管就差沒把口袋伸到田奕臉上了。
“這……貧道行走四方從來兩袖清風。再說貧道年歲尚小,身外之物攜帶太多反而是禍事……”
貧道貧道,不“貧”怎麽能稱“道”?王扒皮總不能連窮道士都不放過吧?
“唉,在下本不願做個惡人。既然實在有緣無分,那在下也就……”
“但是,小道若是就此放棄,師父在道觀必然孤獨難安。總管盡管開價,小道便是砸鍋賣鐵也要贖回師妹!”
田奕一臉決然,斬釘截鐵地道。這錢真是省不了了。
“既然如此……”
“啊---”
王總管話音未落,旁邊一聲慘叫傳來。
王總管扭頭一看,二十個護衛忽然像是失了魂,齊齊倒地。而李輿的身體則以奇特的姿勢彎曲,不一會便縮成一團肉球。過程中,還伴隨著李輿的呼救和慘叫。
田奕看向不遠處的尼姑神情一凝,定是那“李殤雪”,沒成想是個結丹釋修!
王總管兩腿戰戰。沒來得及求救,也翻倒在地。
那尼姑看了田奕一眼,面帶微笑,轉身向著府城方向走去。
田奕看著她的背影,隻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然後失去了意識。
……
……
田奕幽幽醒轉,眼前是陌生的房間,不過床邊站著熟悉的人:秦寸心,牛德勝,以及那個小師妹。
“什麽時辰了?”田奕問道。
“自從你倒在城外,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了。”
秦寸心回答道,眼裡裝滿了擔憂。
田奕試圖坐起,可一動便頭痛欲裂,隻得放棄。
“田小子,你莫亂動。那尼姑用精神法訣震蕩了你的方寸靈台。雖說構不成什麽嚴重傷害,但足夠你昏迷一日,痛上幾天的。”
牛德勝解釋到。
“那些護衛呢?”田奕問道。
李輿不用問,肯定死的透透的了。
“全死了。心神俱碎,魂魄消散。”牛德勝答道。
“這麽看來,她是不想連累我啊。”
一堆人都倒了,剩個道士安然無恙。要說和自己沒關系,嘴皮說破都沒人信。
“那釋修做了什麽?她怎麽樣了。”田奕又問。
“那釋修入了府城,便徑直闖進知府府院。等她出來時渾身是血。後來才知道那身血全是知府少爺的。”
秦寸心回憶著昨日的場景。
“至於那釋修,她出了府院便被趕來的五境儒修用言靈束縛住,拖入大牢了。到了這時候,約莫是死了。”
田奕默然無言。
他覺得這釋修是難得的清醒人。
殺護衛那些人是為了那些天共處的女子,殺知府少爺多半是為了復仇。她確實做到了冤有頭債有主。
“師……師兄,這個面具,是那個姐姐讓我給你的……”
那師妹在一旁欲言又止,待眾人沉默,她才終於小聲開口,囁嚅道。
田奕接過面具,腦海裡又浮現了“李殤雪”和那個尼姑的身影。
是巧合嗎?還是說她是特意從槐縣跟過來的?送這個面具,僅僅是因為善心,還是另有目的?她到底是為了復仇還是為了自己?
田奕收斂了思緒。當下只能無端猜測,沒有意義。況且人已經死了,即便猜到了什麽也死無對證。這面具便當作她的善心收起來吧。
牛德勝上前瞧了瞧面具,笑道:
“沒做過啥手腳。這面具可是個好寶貝。只需要面具和人接觸片刻,此面具便能記住那人的外貌聲音和神情氣質。若是再熟悉了人家的行為習慣,一旦戴上,可做到以假亂真!”
“這麽好的東西,有沒有什麽傳說流傳在世?”田奕問道。他很好奇那尼姑是怎麽得到這寶貝的。
“嗯……我一般稱之為破面具。旁人好像叫它無相面?記不清了……”牛德勝回憶道。
“其他的呢?比如製作過程,存世數目,來歷出處什麽的,”
“你擱這鑒寶呢?你見過哪個人拿到個寶貝就四處炫耀的?那不是嫌命長?這東西還是我以前偶然見到過,才有點印象。”
牛德勝又指向“青鋒”,說道:
“比如‘青鋒’,除非前輩熟人,否則見之即死。這世上敢收集什麽寶物錄的人,只會被群起而攻之。沒人希望將自己底褲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這種有主的寶貝自然被藏的死死的,哪來的什麽在世傳說?”
得,看來沒法憑此推斷出尼姑的更多信息了。
“師……師兄……”小師妹在旁邊一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小臉憋的通紅。
“你叫什麽名字?”田奕問道。
“我……我沒名字……我娘生我的時候就去世了,我阿姊一直喚我妹妹,加入那個商隊前也走了……”
小師妹小聲答道。
“你既然要入我道觀,道號便由師父來取。我先給你取個名吧,方便稱呼。”
田奕想了想,開口道:
“我姓田,表字攸寧。你便跟我姓,取名馨寧罷。”
有椒其馨,胡考之寧。希望你能從此平平安安,健康長壽。
“是,師兄!”田馨寧激動地點頭,臉上笑容燦爛。
“入我道觀沒什麽別的要求。只有一點,自強自立。那老……師父他,平時比較忙碌,顧不得你太多。”
田奕搜腸刮肚,努力地想找出些符合老道士的優點,片刻後,無奈放棄:
“反正,師父他孤家寡人一個。你到了道觀多聽師父的話,他應當不會為難你的。”
田奕掏出譜牒,遞給了田馨寧。
“你把這個帶上。師兄我之後還要雲遊四方,這東西有沒有都問題不大,你帶上當個信物。”
雖然老道士推算之術了得,但還是得以防萬一。萬一他老眼昏花,腦殼發昏,識人不明,可不就出事了?
老道士:啊啾,臭小子又說我壞話!
“就麻煩牛叔派人送一送小師妹了。”田奕看向牛德勝。
“小事。正好我鋪子關門,找那憊懶貨送她過去。”
牛德勝大手一揮包攬了此事。他的一手肌肉配上大手一揮這個動作格外有魅力。當然這是在他自己看來。
“事情安排妥當了,等你傷好了再上路。”
秦寸心總算能插上嘴。
“那些婦孺的下場如何?”田奕想起了那些女子。
“這世道,沒了依靠的女人孩子能有什麽下場?”
田奕默然。多半是入了富貴家做奴仆,或者入了青樓做紅塵女子。
“對了,你的氣運不是拿回去了嗎?怎麽還會遇到這種事情?”
秦寸心問道。田奕不會背著她幹了什麽大事才導致氣運失效的?
“啊……困了困了,我先睡會……”田奕蓋上被子遮住了頭。
提到氣運他就頭疼。折磨是真折磨,但確實有好處。就算跟秦寸心坦白了,該借的時候還得借。
而且這次氣運是生效了的,不傷這一下自己可能真完蛋了。算了算了,反正築基了就沒這氣運煩惱了。
“小道士,你可不要再衝動行事了……”
秦寸心細細地回憶了一下,好像這次是他在青盤山的時候,見著自己臉上不爽,才決定要摻和這件事的?他為啥要這麽照顧自己?莫不是他有龍陽癖?
“如果你有什麽奇怪的癖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的,我能接受……你不要憋出問題來了……”
田奕:?_?
你還是一個實七,虛八,晃九,毛十歲的孩子,你腦子到底在想什麽不健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