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來了?我再不來你豈不是要反了天,你說你個江二……”
“師父咱們進去再說。”
江隨雲揮手示意其他人不用再管,陪著師父【嶽天鴻】走進回夢宮。
“師父,跟您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再叫我的小名了,我現在叫江隨雲。”
走到沒人的地方,江隨雲才對老者抱怨道。
對於二妮這個名字,她並沒有什麽不滿,但當著這麽多人被喊出來,內心還是莫名充滿了羞恥感。
“什麽?你又改名字了?”
“您別管這些,反正以後記住我叫江隨雲就好了。”
……
嶽天鴻,流雲宗上任掌門,江隨雲的授業恩師,同時也是當今掌門劉美璞的師父。
一身修為在百年前就已經進入金丹境,若非當初被魔氣入侵耽誤,本該早已飛升天界才對。
近百年時間,他常年閉關修行,很久才出來一次,回夢峰上很多修士甚至從沒見過這位前掌門。
嶽天鴻進入主殿,沒有坐在江隨雲給他讓出的主位,而是隨便找了一張椅子。
他身形瘦小,坐在椅子上腳尖夠不著地面,懸在那裡甚是滑稽。
“我上山這麽久,你怎麽才發現?不會又偷偷睡懶覺了吧?”
他接過江隨雲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又全吐了出來。
“太苦了,給我換甜的,我知道最近有一種叫做奶茶的東西!”
江隨雲撇撇嘴,把靠近自己的茶碗推給師父。
奶茶的味道讓嶽天鴻很是滿意,但卻無法堵住他的嘴。
“當年你就這樣,能偷懶的時候絕不用功!幾個人當中,就你最不讓人省心!原本以為隨著年紀大了,會有所改變,沒想到還是這樣!”
江隨雲翻了一個白眼。
“師父,我這不叫偷懶,我這是在思考世界的運行規律,尋找最適合我的修煉之道。”
“哦,你都思考出什麽了?”
嶽天鴻來了興趣。
“咳咳,太陽為什麽東升西落?四季為何變換不停?仙器與法……與法器……反正我思考了很多!”
江隨雲心中嘀咕,這麽長的一段話,陶呦鹿是怎麽記住的?
“而且,我是回夢宮的宮主,修煉《雲夢經》就是要多睡覺才有效率的。”
“你糊弄鬼呢,我是你師父,我能不知道你修煉的什麽功法?”
“你師父我修煉的是《天地自然法》,主修《天地法》,輔練《春秋江山功》,你們幾個全是我教的《天地法》。”
嶽天鴻越說越生氣,一拍椅子加大聲音:“提起這個我就有氣,當初我是執掌天勝宮,巡視天下,威風八面,後來退下來,想從你們幾個裡面選一個繼承我的衣缽。結果你們幾個孽徒,一個跑去養蠶一個種竹子一個去做木匠,還有你,跑過來做女紅!看來我也只能指望小桃子來。對了,小桃子呢?你沒告訴她我今天要出關嗎?”
江隨雲忍不住出言嘲笑:“你那個寶貝徒弟不知道躲在哪裡睡覺呢。”
嶽天鴻歎了一口氣:“我的乖徒弟肯定是昨天修煉的太辛苦了,白天都累的打瞌睡了。”
江隨雲忍不住又翻了一個白眼。
……
王錦顏把流雲宗的幾套功法介紹完畢,又把如今修仙界出名的功法簡單講了講,發現距離下課還有很久,隻好開始水時長,跟一群小修士聊天打發起時間。
“小師叔,您多大年紀了啊?”
“我十八。”
“騙人,三年前你入門的時候就說自己十八歲了。”
白清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溜了過來,當場揭穿了他。
“白師姐的記性真好,其實當時我是18虛歲,現在是18周歲。”
白清虹可能不理解,但男人至死都是18——畢竟前世網友哪個不是18?
“好了好了,馬上要下課了,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
這時,上課前戴著眼罩,扮演混混頭目的女孩舉手示意自己有話說。
“紫玉,你有什麽問題?”
“師叔,有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上山後我發現自己似乎和在山下的時候沒有什麽區別,但回家的時候卻被人叫做仙人,我們真的能被叫做仙人嗎?”
王錦顏頓了一下,沒想到這群嘻嘻哈哈的小姑娘會忽然問出這種問題。
周圍人也安靜了下來,似乎這個問題也曾困擾過她們。
白清虹看見王錦顏沒有回答,就想站出來替他解圍,但王錦顏擺手示意自己能夠處理。
“這個問題問的好。”
屋裡的人都沒注意到,兩個身影悄然出現在窗外。
“不過首先,我們要確定一件事情,在你看來,什麽是仙人?”
“當然是……”
紫玉張開嘴,卻發現她說不出這個平時認為理所當然的答案。
是飛天遁地,織雲布雨,飛升仙界嗎?僅是如此,那妖族和精怪也能做到吧?
王錦顏也不催促,就在那裡安靜等著對方的答案。
終於,紫玉臉上的神色漸漸堅定起來,她站起來,堅定說道:“我心中的仙人,是天旱布雨,大澇退水的雲中使者,是懲惡揚善,解救百姓疾苦的人間行走。”
王錦顏點點頭,很好,曾經自己也曾這樣熱血,發下三個宏願:一要拯救世間黎民,二要成為天下第一,三要多認識紅顏知己。
可惜隨著他的牛馬靈脈出現,三個願望立刻熄滅了兩個,現在他只能希望自己能夠遇到幾個仙子,俠女,妖女,魔女,女妖,女鬼,狐狸精,蛇妖,龍女,花妖,貓娘了。
“那等你能夠做到這些的時候,會不會去做呢?”
紫玉堅定地說道:“我一定會去做的!”
“只要這樣,你已經可以坦然接受他人對你仙人的稱呼了,只是希望你未來不會忘記今天的承諾。”
王錦顏沒有細講,他其實想到了很多,但這些事,以這些孩子的閱歷還很難理解,只要她們不要在這上面鑽牛角尖就可以了。
他看見紫玉認真地點點頭,心中也好奇未來她會不會真如今日所言。
如果對方最後忘記了本心,王錦顏也不會意外,就他知道的,年少時和成年後恍若兩人,也有太多這樣的例子。
只是若真有那麽一天,不知道她會不會為今天的話而羞愧。
……
聽了全部過程的嶽天鴻師徒兩人悄然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師父您覺得怎麽樣?”
“你倆年齡不合適。”
江隨雲當即臉紅,想發火又怕別人聽到,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師父您在說什麽混帳話?”
“我是老了,又不是老糊塗了,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你什麽樣,我還不知道嗎?”
嶽天鴻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重,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你從小缺乏關愛,導致你現在……”
江隨雲直接打斷自家師父的胡言亂語:“我是說您覺得他說的話怎麽樣?”
“什麽話?關我屁事,你師父我已經為這個世界做的夠多了。”
“當年的魔族毀了我一個徒弟,後面叛亂又帶走了我一個徒弟,我也到了該休息休息的時候了。”
師父的話越來越低落,江隨雲正想安慰幾句,就聽到嶽天鴻話鋒一轉。
“還有,你別以為我老了就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你倆還差著輩分呢!”
“您再胡說我可不理您了。”
“不理就不理,反正我現在還有小桃子。”
嶽天鴻不服氣地小聲嘟囔兩聲,但終於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