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錦顏的刻意控制下,返程的路顯得特別的長。
他要盡量拖延一些時間,以便減少跟何師兄單獨相處的時間——何師兄的手也太臭了,一條魚都釣不上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的頭盔可是還留在藍星沒帶過來。
王錦顏大部分法術都是築基後才開始學習的,畢竟身負牛馬靈脈的他,練氣期的時候不能法力外放。
相比於正常修士,他會的法術數量比較少,具體法術也比較偏。尋常練氣修士都會的真火術,清淨法,神行功他是一個不會,反倒是潛行,隱身,匿藏氣息都學會了,還特別精通。
不知道為什麽,他接觸這些法術的時候就覺得特別親切,特別契合自己的風格。
當初他玩跳傘遊戲的時候,從來不搜資源,都是落地找個噴子蹲廁所,等著外賣送上門,主打苟道。
看見空投最希望裡面出現的裝備是吉利服,決賽圈直接趴在草叢化身伏地魔。
來到這個世界,即便能夠修行了,似乎也沒有改變,經常在天上飛著飛著就自動開啟了隱蔽法術,不用神識掃描,單純靠肉眼還真看不到。
是的,王錦顏不隱身需要刻意控制,不然身體就會自動貓起來,屬實先天老六聖體。
就在剛才,他不知不覺又隱身了……
正當王錦顏琢磨怎麽給競爭對手來點真實的商業競爭的時候,就發現東北方劃過一道飛虹,看飛行方向,似乎還跟自己是同一個地方?
而對方明顯沒有注意到王錦顏。
畢竟沒有哪個修士會沒事就神識掃描,平時大家趕路都是發光帶聲的,生怕對面的朋友看不見。
馬路上開車塗上隱身層這種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這是生怕遇不到碰瓷的。
“那似乎是……”
東北方向,他隱約記得那邊有一個漁村……
……
當王錦顏飛抵小湖上空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何師兄正在那裡擺弄幾條大魚。
為了避免尷尬,他趕緊控制自己露出身形,又特意製造了一些光影特效。
“何師兄,我回來了,你這是釣到大魚了啊?”
何空有些吃驚於王錦顏的神出鬼沒,不過緊接著就大笑說道:
“哈哈哈,祖師保佑,我就說今天是我的生辰,必然有所收獲。王老弟,快來看看為兄釣到的魚。”
王錦顏靠近後定睛看去,一共兩條魚,兩條都很漂亮,其中一條個頭非常大,另一條雖然小一些,但是通體紅色。
“好家夥,這一條可真大,得有六七斤吧。”
何空聽到這話有些急了。
“豈止!九斤六兩!我親自稱……我親自用手稱過的!”
“顏色也好看,拿到附近魚市上賣,起碼賣個三兩銀子。”
“三兩?怎麽可能!至少四兩五!別嫌貴,這還是熟人價!”
說到這裡何空有些遺憾地說道:
“可惜還差點斤兩,要是湊夠十斤,博個好彩頭,沒有五兩銀子拿不下來,別還價,一群人搶著要。”
王錦顏幫著何空摘下魚鉤,假裝沒看見魚身上被網勒出的痕跡。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心中感慨這魚也是倒霉,一天遭了兩次罪。
他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發現何師兄手裡的魚竿已經換成了一根紫金色的,也不知道之前那根去哪裡了。
屁股下面的小馬扎濕漉漉的,就像是掉進水裡又撈上來的一樣。
……
自己要不要幫幫師兄?
王錦顏思慮再三,還是沒把爆炸鉤的想法說出來。
一者,爆炸鉤過於殘暴,有傷天和;
二者,很多釣魚佬釣魚不是為了魚,而是為了釣,有些甚至會在回家前把釣上來的魚都放掉。
何師兄釣魚的目的略有不同,他是為了迷路,爆炸鉤釣上來的魚品相太差,身上一堆鉤子孔,迷路功能不佳。
不能抓住客戶需求的方案,設計的再好也沒用。
而且如果真的只是為了魚,那王錦顏覺得讓修士垂釣多少有點大材小用了,也沒有必要弄什麽爆炸鉤。
魚不上鉤?那就不要慣著它,直接丟法術把它一家子連親戚一起炸出來,或者施展法術把水抽乾更直接。
有些人可能覺得這樣做太過極端,但王錦顏將之稱之為高效。
何空明顯沒有玩過《群星》,既不是什麽戰爭罪犯,更不是P社玩家,他沒有那麽極端,他釣魚是為了修身養性。
至少最開始是為了修身養性。
……
似乎那幾條魚耗盡了何空的運氣,剩下的時間,他的魚竿再次恢復原狀,全程安靜如雞。
王錦顏今天做成一張大單,心情大好之下,腦皮發癢,突然長出了腦子,也開始知道考慮別人的感受了。
沒事就抖動一下魚竿,把湊近魚鉤的妖豔賤貨們都趕跑——
沒眼力勁兒的玩意兒,沒看見我兄弟正難受呢,你現在跟我勾勾搭搭,不是傷口撒鹽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歡他,都是他一廂情願,先回去吧。
等他不在再過來,好,保持聯系,我也愛你,mua。
又煎熬了一個時辰,終於等到太陽西斜,王錦顏迫不及待地提議收杆走人——他已經抖得手腕都疼了,打膠都不會抖這麽多次。
雖然已經“釣上來”了幾條大魚,但何空明顯還有些意猶未盡。
“兄弟,讓我再釣一杆,就一杆!”
“最後一杆!再釣我是狗!”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杆!不然我心裡刺撓,渾身難受。”
“為兄剛才說話不算話,是我的不對,就罰我再來一杆!”
連續四次無果,狗修士何空終於悻悻然收起魚竿,一臉不情願地準備走人。
他明天還要去見自家師父,不好剛回山就放他老人家鴿子,進行一場熱血沸騰的夜釣心思只能強行壓下。
哎!師父誤我啊!
……
要釣魚,更要保護環境,收拾好作案現場,這是釣魚佬的基本道德素質。
何空施展一道法術,地上憑空刮起清風,將兩人腳下的東西都卷到一起,因為都是有機垃圾,倒也不用帶走,全部丟在林邊,自然會有野獸蟲蟻處理乾淨。
等兩人收拾完畢,將竹簍從水裡拎出來準備離開的時候。
王錦顏注意到何師兄的眼睛不時瞟向自己這邊,那渴望的小眼神就跟進了洗浴城的喬杉似的。
他稍加思索就明白是怎麽個事情。
王錦顏拎著魚簍朝何空走去,邊走邊掏出魚來。
“說起來,今天是師兄生辰的好日子,我也沒準備什麽東西,乾脆就借花獻佛,這幾條魚就勞煩師兄幫我拿回去嘗嘗味道。”
“哎,幹什麽!老弟,你這是幹什麽!為兄又不是沒釣上魚!”
何空一邊推辭一邊把自己魚簍放得更靠近王錦顏。
王錦顏隻選了三條體型適中的魚留下,其余幾條都強行塞進何師兄那有些空的魚簍裡。
裡面就包括有最開始上鉤,差點被師兄遛斷氣的那條,兩者的緣分一看就很深,王錦顏乾脆成全他們,也算有始有終。
“師兄就當幫幫老弟,我那邊也沒幾個人,全帶回去非得放臭了不行。”
留下的三條已經就夠王錦顏吃了,一條做烤魚,到時候和朱師姐一起吃,另一條清蒸了,到時候也和朱師姐一起吃,第三條到時候喂狗。
被強行塞魚的何空愁眉苦臉,嘴角咧得老高,搖著頭一臉無可奈何,這老弟就是太客氣了。
算了,算了,做師兄的就辛苦辛苦,而且怎麽說這釣上來的魚也比自己那幾條看上去更“乾淨”一些。
何空原本都打算以後再也不跟王錦顏一起行動了,王老弟太邪乎,把自己的運氣全吸跑了,要是今天自己一個人來,這些魚還不都是自己的?
現在,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兄弟釣到了就是我釣到了。
心情大悅的他想到昨天的計劃,又主動開口說道:
“老弟,昨天我遇到艮巽閣的馬兄弟,他說自己偶然得到一幅藏寶圖,已經大致弄明白位置,想找幾個可靠的人一起行動,老弟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艮巽閣的人嗎?王錦顏心中暗忖,如果是那些土木老哥找到的藏寶地點,那還真可能有戲,畢竟沒人比他們更懂建造機關了。
不過,在決定之前,他還要先確認一件事,他們口中這個藏寶圖是不是真的?那個寶不會是今天這種寶吧?
王錦顏怕問的不清楚,還旁打側擊的問了一句:
“那位馬師兄,他喜不喜歡釣魚呀?”
何空很是遺憾地搖搖頭。
“那小子什麽都好,就是不喜歡釣魚。”
說起這個馬師弟,他就無奈,無論他怎麽勸,對方都不肯接觸釣魚,非說這玩意容易上癮。
哪裡容易上癮了,自己都釣了這麽久,也沒上癮啊。
當初何空接觸釣魚還是受師父的影響,劉美璞覺得他心性太浮躁,為了讓他練習心境,就推薦了釣魚。
他覺得那些釣魚佬明明釣不到魚,還能在河邊一坐就是一整天,實在太有靜氣了。
而且空手而歸也不生氣,一看就是磨練心性的好方法。
目前看來,讓何空釣魚確實挺磨煉掌門心性的。
王錦顏聽到馬師兄不是釣魚佬,心裡就同意了8分,來到修仙世界,不來一場說走就走的秘境探險,總覺得不完整。
“師兄,我倒是很有興趣,就是不知道具體什麽時間,寶藏離這裡多遠,我要提前安排一下。”
“這事不急,最近門內事情比較多,明年就是流雲宗千年慶典,馬師弟要忙著布置場地,等定下來我再提前通知你。位置也不遠,就在隔壁湖州,咱們全速趕路,用不了多長時間。”
“好,我等師兄的消息。”
事情商定,兩人分別招出自己的座駕,何空看著王錦顏的竹椅,十分羨慕,他的飛船雖然適合泛舟江湖, 但坐久了也容易腰酸背痛。
“老弟還是你會享受,回頭我也去找人給飛舟做個帶靠背的椅子,然後在前面弄個燒烤架,到時候一邊釣魚一邊燒烤,簡直是神仙生活。”
“哈哈,不錯,那樣換釣點也容易。”
王錦顏笑著將給自己做椅子的百巧閣老修士的名字告訴何空:“到時候你提我的名字,讓他給你一個優惠價。”
“那我就先謝過老弟了。”
“師兄哪裡話,見外了。”
做定綁好安全帶後,王錦顏又看了一眼這片寧靜美麗的地方。
夕陽橘色的光一半被高大樹木阻擋,一半灑在湖面,真是半江瑟瑟半江紅。
王錦顏情不自禁脫口而出:“在這裡蓋一間房子也不錯,岸邊的土也好,適合種菜。”
華夏人骨子裡的基因又開始作祟,種菜蓋房隱居,是永遠割舍不掉的心結。
“沒錯,出門還能釣魚。”何空認同地點點頭。
……
飛到一半,王錦顏看見何師兄突然朝一邊飛去,有些詫異。
“何師兄,那邊不是回齊天峰的方向。”
何空只是朝王錦顏揮揮手,讓他不必管自己。
“那邊有個老朋友,我過去說兩句話。”
說完加速朝天邊一個黑點飛去,遠遠就朝那邊喊道:
“哈哈,馮師弟,好久不見,你怎麽知道今天我釣到了大魚?”
王錦顏收回目光,笑著搖搖頭,看來今天何師兄是準備在九座山峰九條山谷都迷路一圈才能找到回去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