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門,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王錦顏無需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感覺到左肩被人拍了一下,他朝右一轉身就看到先前幫小修士攔著他不讓離開的白清虹。
“白師姐,每次都來這一招,太老套了。”
“管他老套不老套,好玩就行了。”
“你跟過來有什麽事?不會是這麽著急拿到尾款吧?我的信譽這麽低嗎?”
白清虹點點頭,確實很低。
“也不是不能順便拿了,不過我這次是聽說最近百巧閣裡面有人也開始做和咱們相同的東西了。”
王錦顏先前就從楊世賢那裡得到過提醒,如今再次聽到這個消息並不如何緊張,反而有些驚喜。
作為一個穿越者,一直沒有反派出來被打臉的日子是不完整的。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的異界之旅過於順利,似乎缺了點什麽,這種完全沒有波瀾,樸實無華又枯燥的生活,完全不像一個主角該有的樣子。
“不必擔心,我們有自己的核心技術,對手最多做做低端產品。”
“真的嗎?師弟你不要有顧慮,咱們回夢峰雖然人少,但從來沒怕過誰!”
白清虹覺得王錦顏是擔心對方背後站著什麽大人物,而心存顧慮。
但她不怕,她有無窮的勇氣和一個金丹期的老媽。
“回頭我就找人調查一下是誰在搗鬼,然後找機會……”
“不至於,不至於,師姐,真不用這樣做。”
看見白清虹做出一個砍脖子的動作,王錦顏連忙阻止她玩高端商戰的想法。
現在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雖然並不擔心,但王錦顏也早就對可能出現的競爭對手做過備案,他從袖子中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後取出幾枚晶瑩透亮的墜子交給對方。
“以後咱們的東西都要掛上一枚這個,作為出自回夢坊的標記,讓人看到就明白這是高級貨,和別人的東西區分開來。”
作為21世紀未來學科的從業人員,弄出一些這個世界沒有的小東西還是很容易的。
“這是什麽東西?”
白清虹捏著墜子放在陽光下看了看,晶瑩透亮,像水晶,但比水晶更加純淨。
“這叫龍晶陶瓷。”
現在技術還不成熟,等技術成熟了,他就弄點真正的玄武陶瓷出來。
當然,也可以不用等弄出來就宣稱有了,然後等出來再替換。
畢竟有些功能好幾年後還不能用,有些功能雖然暫時沒有,但未來能OTA就相當於有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錦顏當年可跟大廠學了不少本領。
白清虹又看了看,砸吧砸吧嘴:“我怎麽看著像琉璃。”
“你這麽說,我也不能說你錯了,但我就叫他龍晶陶瓷。”
“你這不是騙人嘛。”
“這怎麽能叫騙人。”
王錦顏解釋起來:“你不懂,玻璃也是陶瓷的一種。”
接著又說了一大堆難懂的話,什麽晶體,無機材料,這是科普之類的,差點把白清虹逗笑了。
“就算這樣,對方萬一一直壓價也很煩啊。”
王錦顏點點頭,雖然自己這邊無論是獨一檔的陣法技術還是仙子手工打造的噱頭,都是護城河,跟對方完全不在一個賽道,但一直被碰瓷也挺難受。
“別擔心,山人自有妙計,附耳過來。“
“我準備……”
王錦顏的呼吸撲在白清虹的臉上,耳朵立刻紅了起來,但她並沒有躲開。
“噫~這法子有點惡心。”
王錦顏又貼在她耳邊悄聲說:“別擔心,到時候我們可以……”
“還能這樣做?這也太……”
“那你覺得我剛才哪個字說錯了嗎?”
白清虹神色古怪地點點頭:“還真是每個字都做到了。”
她不禁興奮起來:“那還等什麽,趕緊開始吧!”
“不急,讓咒符飛一會,咱們等……”
聽完王錦顏的計劃,白清虹嘻嘻笑道:“太壞了,我喜歡。”
王錦顏攤攤手,商業競爭就是這樣無情。
……
告別白清虹,王錦顏還是有些放心不下自家師父。
說到底,陶呦鹿也不過是一名不滿十八歲的……嗯,不滿十八歲的金丹修士。
雖然天仙境的身體非常結實,就算想不開跑去跳崖需要擔心的也是不要砸到山下的花花草草。
但她身體裡依舊只是一顆未成年少女的柔軟心靈,萬一真的承受不住打擊,忍不住掉起了小珍珠,那他……
那他可一定要記錄下來,回頭做成留影鏡每天放三遍!
世間大多數事情都和人們設想的相反。
比如王錦顏看到晚湖小島上銀杏樹結滿的銀杏果,忽然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銀杏樹雌雄不同株,雌樹需要雄樹授粉才能結果,那麽這滿樹的銀杏果是誰的孩子?
根據周圍的環境分析,似乎只能是山頂那顆了。
和他之前想象的不同,原來一直被他當做單身狗的家夥居然是個人生贏家。
就像和他之前想象的不同,陶呦鹿不但沒有受到打擊,還趁機又翹了一下午的修煉時間。
晚湖附近空無一人,只有這顆英雄母親般的銀杏樹在嘲笑他的天真。
考慮到自家師父平日的行事風格,這似乎才是正常的展開。
他承認,是自己考慮欠妥了。
……
距離雲霧山百十裡的一個路邊茶水攤,一隊商隊正在此歇腳。
在一群漢子裡面,有兩個特殊的存在——一名婦人正帶著一個小男孩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喝著茶水。
婦人大約三十歲樣子,穿著粗布衣服,臉上和手上都有務農留下的痕跡,她拿出一張素餅,掰開遞給男孩。
“小寶,一會還要趕路,再吃一些。”
男孩似乎有七八歲,但長得瘦弱,似乎又只有五六歲。
“娘,我吃不下了。”
被喚作小寶的男孩強吃了兩口後皺著眉說道。
“那再喝點水。”
母親將放溫了的白開水推向男孩,自己又把剩下的餅吃下,她現在其實並不餓,但下午還要趕路,她必須再多吃一些才行。
商隊的人都大概知道兩人的情況,不時向男孩投來憐愛的目光。
婦人姓鄭,丈夫幾年前去世,孩子又從小帶著病,此行是去南邊求醫的。
“鄭娘子,這裡已經到了雲霧山附近,尋常匪盜不敢在此露面,你一直往南走,大約兩三天時間就夠了。我們接下來要往東南方向走,咱們就在此別過了。”
“李大哥,這一路多虧有你們照顧。”
眼看鄭娘子站起身來說完就要拜謝,眾人連忙攔住。
“小寶,快謝謝叔叔伯伯。”
男孩聽話地跳下凳子,也小大人般對眾人行禮致謝。
“謝謝叔叔伯伯,今日大恩,小寶謹記在心。”
看著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李姓商人擺擺手,又掏出一個小錢袋,說道:“這是大夥一些心意,你且收下。”
“李大哥,使不得,之前就多有麻煩大家了,這個我萬萬不能再要了。”
一番推讓,眼見鄭娘子堅決不收,李姓商人心中佩服也只能把錢袋收回。
“這條路上,距離雲霧山最近的嶺北鎮裡有個李氏百年老店,老板是我本家兄弟,你如果遇到事,就去找他。”
……
商隊離開後,茶鋪頓時冷清不少, 除了老板就只剩下母子二人和一個角落的男子。
男子相貌凶惡,臉上帶著一條疤痕,一身黑衣風塵仆仆。
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是遇到什麽難事,目光不時糾結地看向茶攤老板。
看他這樣子,老板立刻就明白什麽情況了,這位客官沒帶錢。
如果可以,他很想直接讓對方不用掏錢,直接走人就行了,但對方長相實在凶惡,這裡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實在不敢上前搭話。
“這位大哥,打擾一下。”
就在這時,老板看見那位婦人主動走了過去。
“我家小寶天生帶著病根,有道人說如果有人能為他祈福幾句好話,能夠緩解一二,不知道大哥能不能行個方便。”
“你不怕我?”
黑衣男子看向鄭娘子,一雙鷹隼般的雙眼在疤痕下面顯得尤為駭人。
鄭娘子卻沒有躲閃,她這一路見多了笑面虎,也被許多面冷心熱之輩幫助過。
對方明顯可以直接離開,卻沒有這樣做,說明至少是有底限的。
她又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輕聲說道:“道人還說,這福要花錢才靈,還請不要推辭。”
黑衣人看了看桌上的錢,又看了看婦人,問道:“他是什麽情況?”
婦人並沒有悲傷,這個問題她一路聽了無數次了。
“六春絕脈。”
黑衣人點點頭,原來是雷脈,那確實可以稱作絕脈了。
他收起銅錢,努力讓眉目柔和一些,低頭對怯生生的男孩溫聲說道:“放心,你一定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