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進來幹啥。”
格羅沉痛地自我反省,像這樣帶著迪南娜踏入未知的地方原本就不符合格羅的性子,更別說現在還把迪南娜給丟了,也別提現在格羅面對著幾十隻畸變的怪物了。
……
在解決掉兩隻畸變體之後,格羅往礦道的深處進發,礦道仿佛無窮盡一樣。在最初的階段還能看到礦工的挖掘痕跡,而且礦洞裡還殘留著些許人工的挖掘道具和防護設備。隨著格羅更深入地往礦洞內部前進,人工的痕跡漸漸地變少,只剩下礦洞內粗糙不平的岩壁。
礦道並不是筆直的,而是蜿蜒向前的,格羅早就猜測在踏入石門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荒原,現在只是幫助自己確定了這個想法,荒原的沙土無法進行如此深入的挖掘,所以自己現在必然不是在荒野中。
雖然礦道一直蔓延到這裡,但是這裡沒有任何有人來過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潮濕和陰冷的氣息,尤其是在剛剛看到過兩隻畸變體後,格羅對這裡的危險程度更是多了幾分警惕。他小心翼翼地前行,時刻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敵人。
他的腳步雖然輕,但在空曠的礦道中卻顯得異常響亮,回蕩在四周,給他帶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加陰冷,讓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呼吸。
另一個讓格羅無法忽視的問題是,他正在逐漸喪失光源。在礦道最開始的部分,還掛有一些礦燈,散發著昏暗的燈光,但逐漸這些零星點綴的礦燈也逐漸消失了,現在還能傳來的,只有身後不知多遠的最後一盞礦燈傳來的微弱光芒。
格羅翻了翻自己手裡的設備,能夠充當照明設備的大概就只有那個便攜光源了,那個足以照亮夜空的亮度充當光源進行照明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格羅有些糾結,不知道這條礦道裡是否還有剛剛那樣的畸變體,如果貿然打開了光源把吸引來了一堆那樣的生物,自己是否能應付的了。
隨著身後的最後一絲微光消失,格羅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能感受到腳下松軟的土地。格羅伸出手向礦道的牆壁摸去,入手處是一片潮濕。
“沒辦法了。”格羅自言自語著。
他嘬了個牙花,掏出了便攜光源。格羅也不知道當初是誰設計的這個東西,一開啟就會自動調整到最大的亮度,然後才能自主調節。
格羅雙眼緊閉,然後擰開了光源的開關。
即便閉著雙眼,格羅也能看到,一道耀眼的光芒充斥了自己的視線,然後他摸索著把亮度降了下來,緩慢地睜開了眼睛,眯著眼看了出去。
這時候光源散發出的光芒剛剛好,又有了照明的格羅松了一口氣,在完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可不是格羅擅長的。
格羅彎下腰撫摸著腳下的土地,並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一種類似沙土的混合物,其中夾雜著不少的小石子和其它雜質。這些物質的觸感讓格羅不禁皺起了眉頭,這裡的環境顯然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然而,他並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這些,格羅皺著眉頭計算了一下時間,距離他走進礦道起碼已經有兩個小時了,但是那“嘀嗒,嘀嗒”的水滴聲並沒有消失,也沒有因為自己的前進而變得清晰。從最開始算起,那水滴傳來的聲音與自己的距離似乎一直都沒有變化。
格羅把目光移到了剛剛觸摸的礦道的牆壁上,入手的潮濕是一片片連成片的苔蘚,那苔蘚泛著鮮紅和血液一樣的顏色。格羅皺著眉頭取了一點苔蘚的樣本放進了自己的背包裡。
“嘀嗒,嘀嗒”
滴水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格羅又一次用終端嘗試了連接網絡,毫無意外的看見了“無信號”幾個大字。格羅掏出了手槍,打開彈夾查看自己現在還有多少彈藥。出乎他意料的是,當他把彈夾打開,看到的是裝滿子彈的彈夾。
“一,二…二十三,二十四。”
二十四顆子彈一個不少,格羅剛剛開了四槍,但是一顆子彈都沒有減少。格羅把彈夾重新裝回手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明白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但是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理造成的,自己最為倚仗的武器處於無限彈藥的狀態,這倒是讓格羅的心裡的緊張有些緩解。
格羅開始思考,是否應該繼續深入礦道。他知道,這裡的環境複雜,未知的危險可能隨時出現,而且還有著不知道怎麽生長成的生物。
然而,那“嘀嗒,嘀嗒”的水滴聲始終在耳邊回蕩,仿佛在引誘他繼續前行。
他猶豫了一下,但最終決定繼續探索。畢竟,他已經深入了這麽遠,如果不找到聲音的來源,他實在不甘心就這樣返回,而且現在返回也仍舊無法找到迪南娜。
格羅一隻手緊緊地握住手槍,另一隻手提著便攜光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摸索著往前走去。
僅僅是過了一個彎道,格羅就後悔了。
他握著槍的手並沒有像剛剛那樣堅定,微微顫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
“唉,我進來幹啥?”格羅的心中這樣想著。
在他面前的,是起碼幾十個與之前那兩個一樣的畸變人,他們都背朝著格羅,用嬰兒的手腳伏在地上,頭衝著礦道的深處。
格羅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一個兩個還能應付,這裡有幾十個,一起撲過來的話,即便自己的武器有無限子彈還不用換彈,也很容易就被近身撲倒。
“嘀嗒,嘀嗒”
滴水聲又傳了過來,這回的聲音和之前的明顯有些不同,在格羅的耳中,這次的聲音明顯比之前的近了許多。
雖然只是過了一個彎道。
格羅對這種情況並不意外,他早就料到礦道深處的環境會更加詭異和危險。他緊緊盯著那些畸變人,試圖找出它們之間的空隙,能夠在不吵醒他們的情況下讓自己能夠安全地通過。
同時,他也開始尋找那滴水聲的來源,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在發出這樣的聲音。
很快,格羅發現這些畸變人的狀態和最開始的那兩個有些不同,他面前的這些畸變人,並非無意識無目的地趴在地上,他們的姿態反而和石門上的那些跪拜的人有些相似。
格羅就這麽一動不敢動地站在原地觀察,許久後,他發現這些畸變人的氣勢並不是完全靜止的,他們的身體有著微微的前後搖擺,只是不仔細觀察完全無法看到。每一個畸變人搖擺的幅度和頻率幾乎一致。
他們似乎在跪拜著什麽,而在畸變人的最前面,也確實有一個身影立在那裡。
格羅眯起眼睛,想看清楚遠處那個身影是什麽,他並不敢把手中便攜光源的光芒調大,只能借助現有的光線盡力觀察,但還是僅僅看到了模糊的身影。
聲音的頻率突然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之前那種規律的“嘀嗒”聲,而是變成了“嘀嗒嘀嗒”的聲音,急促了許多。
畸變人身體搖擺的幅度和頻率突然變大了許多,格羅的心跳加速,他強行壓迫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
“叮”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破裂了,格羅看到遠處的那個身影突然動了,他無法看清楚那個身影做了什麽,但是緊接著,他便看到離自己最遠的一個畸變人身體突然爆炸開來,血肉橫飛。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幾乎是一瞬間,格羅面前的這些畸變人全部爆炸開來,格羅只能盡力躲避飛濺而來的血肉。
等到最近的畸變人爆炸開後,整個礦道被爆炸飛出來的血肉染成了純粹的血紅色。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格羅反應不過來,最前面那個身影重新出現, 格羅甚至能感受到它正注視著自己。
而又是一瞬間,那個身影消失了。
格羅咽了咽唾沫,狠狠地錘了一下自己的雙腿,這時他的雙腿正在止不住地顫抖。他抬手想摸去臉上被濺上的血肉,但是摸了半天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沾染到一絲那些畸變人爆炸後的血肉。
“啊!”
格羅的手腕內側突然傳來了劇痛,他跪倒在地上,翻過手腕,那個圖形正在發燙,灼燒著格羅手腕。在格羅的注視下,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了一層薄膜,正是這層薄膜阻止了飛濺過來的血肉組織。
格羅承受著手腕上的劇痛,過於劇烈的痛楚讓他不得已地叫出了聲。
那層薄膜逐漸消失,而格羅手腕上的圖形也逐漸冷卻下來,恢復了原樣。
“媽的…媽的…”
等痛楚逐漸褪去,格羅一邊罵著髒話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
“什麽玩意?”
格羅還沒有從畸變人的大爆炸中緩過神來,就看見那個本來消失的身影又出現在了自己身前不遠的距離,這回他能清晰地看見這個身影。
那是一隻行走的,穿著黑色長袍的兔子,雖然格羅並不能完全確定它袍子裡的身體,但是他能確定這兔子並非是有兔子特征的人類,而是一隻碩大的,直立行走的兔子,在這個距離,格羅都能清晰地看見兔子的絨毛和它正閃爍的紅色眼睛。
格羅和兔子相互對視,看著兔子裂開了自己三瓣唇的嘴,和那些畸變人一樣,嘴角裂到了耳垂。
然後兔子向格羅鞠躬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