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渾天那一閃而逝的殺意,張寧凡看向旁邊的宗門長老,但她卻並未有所察覺,此次這北荒的萬族大會,人族的三大宗門全都參與了,都是由長老帶隊。
尊神宗,敬神宗,愛神宗,三大人族宗門,幾乎是人族最頂尖的力量了,但是,在這北荒之地卻是不入流。
“慕水長老,剛才那隻混沌說我人族為萬族所不齒,又說我人族斷尾剃毛,這是什麽意思?”張寧凡不解的問道,此時他體內的李歌也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身材健美,內披貂絨的慕水長老,灌了一口酒,醉醺醺的說道:“寧凡呀,你剛蘇醒……不對,剛出世不久,我們幾個呢,光教你認識大荒百族,教你修行廝殺,未曾跟你說過我族辛秘。”
話未說完,酒不離身的慕水長老,又是猛灌了幾口,散落的酒水浸濕了那包裹著她驚人曲線的獸皮上,展示出一種別樣之美。
慕水長老卻並不在意,似是回憶,似是微醺的說道:“據我愛神宗典籍記載,遠古之時,萬族林立,我人族弱小,幾近不能生存。”
“強者,如燭龍、混沌、窮奇等,生而自有神通,是為本命。凡本命神通,俱是伴天地而生,強大無比,你剛才所見禍鬥,那一身火焰便是它的本命神通。”
“本來大荒遼闊,萬族競生。可是,突然有一天,天降一族,自稱為神,號稱為眾生之天,要萬靈臣服。”
“萬族不服,齊約反天。可是,神,無比強大!輕易地誅滅了所有反抗者,此時,人族先祖第一個站出來屈膝投降,甘願為奴,他們為表誠意,斷尾剃毛,隻為更像神的樣子!”
“從此之後,天地間,便有了神,萬族共主的神,他們便也成了眾生的主,眾生的天!”
“為表彰人族功績,神將人族納入最強百族之列。是百族之中唯一沒有本命神通的種族。考慮至此,神又賜予人族神賜八法,作為護族之用。”
“至此,人族作為曾經瀕臨滅絕的小族,一躍入了百族之列。可是,其他眾族皆嘲笑人族低賤,率先屈膝。以斷尾剃毛諷刺人族。”
“不過,寧凡,我告訴你,莫要以此為恥,對先祖過於苛責,我等要理解先祖不易,但也莫墜了人族志氣。”
慕水怕張寧凡年輕,對人族先祖產生了差念。
聽到此處,張寧凡先是閉眼沉思了一會,隨即撲哧一笑,然後,放聲大笑,周圍人族皆是翹首望了過來。
慕水長老也是奇怪的問道:“寧凡,你笑什麽?”
幾乎笑彎了腰的張寧凡直起身來,眼睛都笑出了眼淚,別人都在聽著白色宣讀著懲罰,似是只有他一人盯著那哭泣的中年女子,張寧凡的淚水中殺機隱隱。
“慕水長老,”張寧凡終是停止了笑聲,接著說道:“先祖如此貞良睿智,我不以為榮都覺得有些過分,何以為恥?”
慕水聽到張寧凡的話,神情一愣,她自己也因此事一直覺得愧疚,很久才轉過彎來,如今聽到張寧凡這番話,不禁有些不解。
看著慕水長老不解的神情,張寧凡隨即解釋道:“長老,你看如今在場的萬族,誰又不是神的奴仆?現在的各位誰又不是以幻化成神形為榮?哪一個不是一個腦袋,兩條胳膊,兩條腿?”
“他們與我等何異?又有何面目嘲笑我人族?五十步笑百步而已。不過是在為自己當年的戰敗,找一個出氣筒而已。”
“倒是我人族先祖,聰明睿智,借著那次浩劫,將瀕危的人族一躍帶至百族之列,甚為崇仰呀!雖然,留了點小小的後遺症。”
聽著張寧凡的論述,慕水長老瞪大了雙眼,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番論調,整個人都頭腦風暴起來。
此時的李歌已經平靜了下來,他什麽也做不了,索性就當自己是在看5D電影,不過當他看到慕水的表情時,不禁歎道,這裡的人族多少有點憨直。
此時,場中諸犍一族中出場一位,人形的身條,長臂長腿,闊口大鼻,唯獨鼻子上方一隻獨目赫然在面部中間,眸子亂動,凶神赫赫!
作為上次位列百族榜第八十位的種族,此時的它們已經獲得百族之列的資格,現在下場只是為了炫耀武力,這正是人族的好機會!
敬神宗的少年已死,尊神宗所選拔的年輕人還不知深淺,這正是張寧凡下場的好機會!
慕水剛要勸他下場,此時,一道颯爽身影已經跳入場中,正是尊神宗所選拔弟子——簡珠!
虎皮的抹胸勒住上身,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獸皮短褲遮住腰身,露出緊致且極具爆發力的大腿。五官俊美,膚如淺月,然而氣質拔擢,英姿逼人!
“人族——簡珠!”
“諸犍——諸邪!”
簡珠並無話語,腳下一蹬,爆衝而出,瞬間已到諸邪的眼前,右拳高舉狠狠砸下!
諸邪一驚,沒想到這個人族姑娘如此膽大,沒有任何試探,直接近身搏殺!要知道,百族之中,人族素來以體弱被詬病。
諸邪舉臂格擋,“鐺!”一聲巨響,石板碎裂,埃塵盡齊,如金石之聲爆裂而出!諸邪的一隻斷臂帶著血漬飛出塵煙!
“咚!”又是一聲悶響,這次飛出來的是諸邪整個人!不過,他雙腳仍踩住地面,在石板上留下長長的兩道深溝!
站穩身形之後,略顯狼狽的諸邪看了看另一條也斷了胳膊說道:“厲害!你們人族應該有幾百年沒人同時練成這神賜八法的崩嶽和鎮金了吧?”
煙霧散去,簡珠腳踩著另一條斷臂說道:“所以,才好讓剛才那玩火的畜生,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簡珠英姿獵獵,目光如電,嘴角一揚,笑聲道:“認真玩玩?”
“好,那就認真玩玩!”諸邪也是邪魅一笑。
只見他身形一晃,化作原形,似豹,似虎,又似豬,巨口獨目,紫身利爪!
一人一獸,都緊崩著身子,相互對視,步履輕移,大戰一觸即發。
看台之上,哪怕主座的那幾個位子上此時認真看了起來,唯獨,張寧凡嘴裡不知叨叨著什麽,不停向慕水詢問著關於神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