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台之上,殘屍血汙,白骨粼粼,腐爛惡臭的氣味充斥滿整個洞府之中,哪怕修羅獄的屍山血海也不過如此。
而在眾多屍骸之上,眾多血汙之中,一具赤裸著的男性身體赫然處於中央。
這具男性的身體散發著聖潔的光輝,如同惡水腐泥中的一朵白蓮,眾汙不能染,萬業難加身,空若無靈,卻又納盡天地!
它與下面的殘肢斷臂形成強烈的對比,仿佛一朵由邪惡中誕生的聖潔之花!極度扭曲又極度自然,似是冥冥中它就應該在那!
台下,一白須白發,蓬頭垢面的老者坐石椅之上,他輕咽著唾液,嘴角的口水流肉眼可見的滴在地上,眼睛盯著那具身體,眼神透出極度渴望,又極度壓抑的痛苦。
整個人,都在痛苦中抖動!
昏暗的洞府內,老者全力壓製著自己的欲望。此時,突然,三股汙血自不同方向流淌而來,汙血極度稠密和腥臭,慢慢的流到了白須老者跟前。
就見三股汙血快速匯集,變成三個血球,隨即三個血球變成了一隻血雞,一隻血蛇和一隻血豬!然後,幻影一閃,三只動物隨即變成三位仙風道骨的老者,一矮,一高,一胖。
三人錦衣華服,八卦仙衣身上披散,玉簪束發,或慈祥,或嚴肅,或敦厚,仙氣飄飄,潔光彩彩的站在了白須老者跟前。
“正我,喚我等前來何事?”矮個老者聞著洞府裡刺鼻的腥臭味,不禁皺眉問道。
“正神,正道,濟世!成了,我煉成了!宗門萬年的追求,在我手中實現了!仙胎,成了!”名喚正我的邋遢老者狀若癲狂,用手遙指那具赤裸的身體。
三人順著正我的指向的方向一看,幾乎同時,瞳孔一縮,不過隨即掩飾了過去。
矮個老者隨即喜色盈面,拱手道:“老二,恭喜呀!恭喜!這幾千個帶靈根的孩子不白死,還真讓你給練成了,我煉天宗複興有望呀!,不過……”說著他眼睛瞥向高個老者。
高個老者眼神一轉,接過話茬,繼續說道:“煉天宗1127年,太上長老歐陽冶煉出仙胎,有囊無靈,遂毀之。”
“煉天宗3241年,掌門李昌海練成仙胎,亦是有囊無靈。遂棄之。”
“煉天宗7324年,宗門遷址之前,長老馬飛最後一次煉出仙胎,仍是有囊無靈,遂曰:‘囊可采天地而煉之,靈豈可憑空而生?此為無根之術,後莫再妄之’。”
說完,高個老者轉身看向白胖老者,又說道:“還請掌門定奪。”
白胖老者一步向前,面帶憨厚的問道:“二長老,你煉的仙胎,有靈嗎?”
正我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低下頭,說道:“沒,沒有……,我這不就是找你三人,來商議此事嗎。”
白胖老者向北一拜,清了清嗓子說道:“創派祖師在上!當年您創我煉天宗曾留下遺訓,我煉天一脈道法根基不為求仙問道,隻為煉製仙胎,以抵終焉之劫。可是,歷代前輩無數心血證明,按祖傳之法,所煉仙胎皆是有囊無靈。而今又出仙胎,亦是如此,還望祖師莫要怪罪!”
白胖老者說完,轉過身來,看向正我,正神,正道三人,眼神中透著貪婪說道:“三位長老,那這仙胎……”
正神和正道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剛要說話,就聽低著頭的正我說道:“長老馬飛,煉出仙胎後,有囊無靈,遂率眾分食之,食後,修為暴漲,一起吃了吧!”
說完,正我抬起頭,再也壓製不住眼中濃鬱的渴望!
正神,正道,濟世三人哈哈一笑,一閃身便已到了仙胎之旁,分別向著大腿、胳膊便咬了下去。
仙風道骨,白須飄飄的三人,此刻胡須嘴上沾滿了血跡,跪在那瘋狂撕咬著仙胎,森森白齒,浸著血漬,毫無人性,像極了野獸!
正我也終於結束了天人交戰,怒吼一聲,衝了上去,加入進食的三人!
“哈哈哈,真是美味呀,老二你真的太厲害了!我能感到修為在提升,長恨宮離憂子!上一次吃了我四隻眼睛,六顆手指!下一次再見,我一定要討回來!”
“對,對,對!老大,還有那長樂子那小娘們,下次再遇到,老子一定剝了她,嘿,白嫩嫩的,一定很美味!”
……
四人正在歡快的進食,突然,“啊”的一聲,仙胎竟然動了起來!
唬得正我一激靈,抬頭看去,仙胎竟然睜開了眼睛!
“老大,老三,掌門!停下,快停下!仙胎醒了!仙胎醒了!”正我激動的喊了起來。
可是,那三人卻至於若罔聞,仍然在啃食。正我暗運玄勁,“砰”得一聲,將三人震了出去!
三人翻身站穩,未來及拭去面部血跡,就聽正道喝道:“正我,你什麽意思?!”
“老大,我是說,仙胎剛才醒了!有囊又有靈了!你看他現在有呼吸了!”邋遢老者,陰鷙的盯著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呵,有靈了又怎樣?”正道陰惻惻的說道。
“宗門有規,一旦仙胎出世,要盡宗門全力助其修行!難道,你忘了?”正我反問道,此時他眼中貪婪之念,逐漸被壓了下來。
正道一時,沒了話語,而是轉身看向濟世,這位煉天宗的掌門。
濟世目光灼灼,不僅面上的血漬尚未除去,此時他的眼睛也是紅的,就聽他眯著雙眸說道:“二長老,莫要動怒,既然你已經掌握了煉之仙胎的辦法,那再煉一具便是。這具仙胎已經被我等享用得不成人樣,說不定已經損壞了根基,留下來傳授功法,說不定誤了先祖的期冀。不如你再煉一具,不就是需要些有靈根的孩子嗎,過幾日,我們三個下山去給你抓來便是,這一具,不如我等享用了吧。”
“對!不如我等享用了吧,你再煉一具便是!”正神也附聲道。
“嗯,殘肢敗軀,莫要負了祖宗千古大計,老二重新煉一具吧。”正道也重新找到了依據。
“為了公平,公正,那不如進行宗門內決?”濟世擦著肥臉上血跡,看向三人。
未等別人說話,正我哈哈一笑,說道:“正道,正神,濟世!你們三個混蛋!怕是忘了我們煉天宗為什麽搬到這汙仙之地!好好的九洲大荒不待,遷址至此,不就是為了那一線天機嗎?沒想到, 你等竟如此快的被同化了!那老子斬了你們!”
說完,正我食指一點,一點血液自他指尖透出,轉瞬變成一團血球,將仙胎包裹起來。他隨即身形一晃,變成血海撲向三人!
李歌終於睜開了眼,此時的他無比清醒,仿佛從夢中醒來一般。可是當他看到,周圍滿是殘肢斷臂,血漿屍骸之後,他認定自己一定還是在做夢!
對!一定是在做夢!
可是全身的劇痛,告訴他,這是真的,他痛苦的呻吟起來!
他看到了什麽?他看到了四個老頭時而變成血水,時刻變成猛獸相互撕咬。他看到周圍,身邊不僅的屍骸!
“啊——!”肉體上的疼痛伴隨著精神上的崩潰,李歌狂嘯起來。
邋遢老者,聽到了聲音,抽出身來,指尖一彈!一滴鮮血,徑直飛出,正擊中李歌的頭上,李歌腦袋一痛,便昏死過去!
邋遢老者以一敵三,明顯不是對手,再鬥下去,自己必將落敗,但見他一咬牙,眼神中透出幾絲凶狠!
邋遢道人由血海幻成人形,手上印訣一變,喃喃道:“金火前耀,飛龍繞乾。黃神敕鉞,璿璣玉章。景霄所部,中有威神。兵仗億千,變化真靈。神雷,霄火,開!”
不大的洞府內,頓時火雷交加!三人的血汙之體,挨著點便立刻化為煙氣。
“不可能!不可能!”滿臉惶恐,不可置信的狂吼道,“你怎麽可能以汙穢之身在這汙仙之地還能施展玄門正法?”
“不可能!不可能!”
雷火灼汙血,慢慢的一切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