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一直有種特別的直覺，能感覺到危險。對他來說，背叛就像是一股讓人惡心、難以忽視的氣味。就在他以為沒什麽能再讓他驚訝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背叛的寒意，他知道事情不對勁。

　　不朽者背叛了他們。

　　“呃……”張偉扭動著身體，痛苦地呻吟著。

　　現在，他的思緒已經不在這個問題上了，因為他的肚子上被一片鋒利的金屬擠壓出了血。爆炸聲在他耳邊回響，他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他模糊地看著血液從他胸甲上的裂口湧出——連他自己的盔甲似乎也在背叛他。

　　他眨了眨眼，擺脫了爆炸的最後一絲余暉。當他的視線恢復時，他發現自己幾乎希望自己仍然看不見。

　　操……

　　【張偉——等級267，前排名者】

　　契約:100年的服務——或者——1億埃森晶體

　　職業:【鐵血重塑者】-鐵匠

　　特質:[???]

　　技能樹:

　　戰士-等級7

　　--狀態--

　　骨折:27

　　受損韌帶:5

　　疾病:

　　【腦震蕩】

　　【重度燒傷】

　　【出血】

　　生命值:[27%]

　　張偉的頭顱裡有一種鈍痛，他清點了自己的傷口。他靠在房間的牆上，距離撞擊點有十英尺遠。他的左臂已經不見了，盡管他仍然能感覺到腿部的抽搐，但它們扭曲的狀態並沒有讓他有任何信心能夠支撐他走遠。奇怪的是，爆炸造成最大傷害的地方，也燒得他的盔甲如此之熱，以至於它起到了一種類似止血劑的作用，這也是他仍然活著的原因。除了他的劍臂和胸甲，其他地方已經無法從肉體和金屬中分辨出來，這一次，他感激他的詛咒讓他無法感受到火的溫暖——即使他仍然能聞到它的烤肉味。

　　他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氣。是的，我完蛋了。

　　不知何故，嘗試訪問他的庫存只會引發錯誤信息，他看不到這種情況很快就會自行解決。沒有武器，沒有藥水，沒有治療者，唯一的出路就是死亡。

　　即使那樣……

　　他的思維在老板的低沉咆哮聲中戛然而止，它穿過了競技場中濃密的霧氣。它左右搖擺，紫色的煙霧在它的追擊中留下痕跡，不朽者追逐著惡魔核心——追逐著張偉的惡魔核心——然而，當他快速瞥向自己的狀態時，他抑製住了衝動，沒有直接衝進去抓住它。不，現在吸引他眼球的是與不朽者並肩作戰的剪影。

　　它們以笨拙的步態蹣跚而行，它們怪異的形態只在每次紫色爆炸的照明下顯露出來，它們帶來的扭曲的熟悉感讓張偉的脊椎發冷。他的危險感應不由自主地激活了。但像他這樣虛弱的人並不是靠忽視本能生存的，所以當他拖著自己站起來時，他並沒有蹣跚地走向正在進行的戰鬥，而是走向了相反的老板房間，那裡的爆炸把他的隊長送了過去。

　　他幾乎不需要思考自己處於什麽狀態。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身影，當他走近時，證實了他已經知道的事情。

　　再次，他是唯一被留下的人。

　　張偉痛苦地歎了口氣，坐在那個男人旁邊。喬丹的腿和下腹部已經和他的盔甲融為一體，就像他自己的一樣，但他的上半身完全不見了。從他的身軀中被挖出，隻留下內髒拖在後面，這可能是他的屍體沒有和其他屍體一起戰鬥的唯一原因。

　　很好。這個男人贏得了他的休息。

　　該死，張偉甚至有點想以某種方式自爆，而不是冒險成為那些怪物之一——但他沒有手段。他幸運的鐵匠錘子是唯一完好無損的東西，但它幾乎無法完成這項工作。

　　這個想法並沒有阻止他伸手去拿它，但當他發現本應有手的地方沒有手時，他不得不低頭看著他失去的肢體，感到困惑。失去一個肢體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想這是不言而喻的，但它感覺不自然，就好像它應該還在那裡一樣。他的心臟在狂跳。他的血液在耳邊如此響亮地湧動，他的特質的危險感應繼續尖叫著要他生存。

　　生存?

　　焦灼的笑聲在他的喉嚨中升起。怎麽生存?他們花了三周時間才到這裡，難道他們真的指望他跌跌撞撞地回到旅程的起點?

　　然而，在某種程度上，他也無法接受這就是他的終點。如果真的，如果張偉知道一個不朽的排名者會加入他們，他不會——

　　【生命值: 22%】

　　他皺了皺眉。

　　不，那不是真的。

　　“張偉，”喬丹三周前對他說過，“我有你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機會，但我不能透露客戶或任何關於它的信息。那麽，你有多想死?”

　　一點也不，張偉回答。盡管他自然而然地還是接受了這份工作。這個老家夥是張偉在地球上為數不多的仍然活著的人之一，他讀懂了字裡行間的含義。問題不在於他是否自殺，而在於他真的在問，他能忍受在這個鬼地方生活多久。

　　一年?一生?

　　即使知道風險，張偉也會接受。喬丹會知道這一點。

　　他呼出一口氣，發現自己沒有什麽可以責怪那個男人的。不朽的排名者幾乎是這種偏僻地方的自然災害。如果一個隨機帶來任務的人告訴你組建一個B級隊伍，你會遵命並希望風暴平靜地過去。至少對張偉來說，那個硬幣投擲是值得冒險的。

　　如果我能得到哪怕一丁點那個惡魔核心……

　　他抑製了這個想法。他的眼睛跟隨著霧氣中的移動形狀，他發現自己的氣場危險地飆升，然後他抑製了它。在這一點上，吸引注意力幾乎沒有意義。

　　遠處，老板的咆哮變得更加絕望，因為它逃離了不朽的死亡女祭司。她的名字叫卡米拉。她是他們隊伍中唯一的另一個地球人，也是217個噩夢中最強的之一，回到整合時期。為什麽她想要一個“僅僅”的惡魔核心超出了張偉的理解，但至少她不打算分享或留下證人。至少不是她不能復活的證人。

　　更多的爆炸聲傳來，他回頭看著喬丹的屍體，哀歎他沒有加入他的榮譽。

　　她甚至知道我們在同一個戰場上戰鬥過嗎?

　　該死，張偉甚至在戰爭中和她交談過，盡管他懷疑她不記得了。她是她那一類人中最自私的，而張偉……他已經不再是他曾經的樣子了。那個惡魔核心是他重新開始的唯一機會。

　　“而她卻在那裡玩弄它。”

　　他歎了口氣。當然，事情會這樣結束。

　　自從地球淪陷以來已經過去了十年，每過一年……就太過分了。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麽了。他再也沒有朋友了，只有熟人。而在這些人中，他認識最久的人剛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現在，輪到他了。

　　當張偉靠在房間的牆上，這個承認讓他感到奇怪的空虛，而他遇到的情感讓他有些驚訝。沒有預期中的恐懼，沒有悲傷，甚至沒有對他的結束感到寬慰。他看著自己的健康緩慢地消耗，他隻感到那種熟悉的啃噬感從內部侵蝕著他。

　　遲來地，他意識到他的劍手仍然緊握著飛龍劍的劍柄——只是劍柄，劍身在他們最後的攻擊中已經碎裂了。他把它舉到臉前，視線再次變得模糊，讓他的思維隨著回憶飄蕩。

　　那沿著她邊緣的顫動，那在他骨子裡回響的聲音……那次攻擊背後的能量只能來自一個地方。

　　想到他終於瞥見了他一直在追尋的東西，卻很快就要死去，他笑了。

　　詛咒我的命運。

　　張偉閉上了眼睛。一股像河流般的聲音從深處升起，擁抱著他，那是他最後時刻佔據他思維的一切。

　　至少——直到系統故障了。

　　【警告]

　　【銀河2374正在經歷時間分歧】

　　【請求時間修補授權】

　　“啊——什麽——”

　　***

　　張偉眨了眨眼。我剛才在……?

　　世界在他周圍旋轉了一秒鍾，感覺就像海洋中的水流將他的感官拖入水下。他有一種明顯的感覺，他的特質似乎在試圖告訴他一些事情，但突然間，這種感覺停止了。

　　“張偉，別拖拖拉拉的，”喬丹喊道。

　　他聽到男人的聲音後愣住了。

　　出於某種原因，這讓他感到隱約不安，當張偉從地面上抬起眼睛時，他看到他站在那裡，前方六英尺處，但本應是男人的地方卻成了一具屍體。然後，就像它出現的那樣快，這個幻象消失了。他讓隊伍在老大門前停下，他們符文般的光芒將他灰白的頭髮映成了藍色，當它們緩緩打開時，他對張偉挑起了好奇的眉毛，然後果斷地轉回頭繼續和法師們討論。

　　天哪，我一定是瘋了。

　　但他真的瘋了嗎?他的特質在和死亡祭司一起在這裡待了三個星期後幾乎要失控了，但它沿著他的脊椎傳遞的寒意是不可否認的。他眯起眼睛，就在他幾乎認為自己能再次看到那個幻象時，一個沉重的肩膀將他從恍惚中搖醒。

　　野蠻人喬恩擠過他加入了先鋒隊。他低聲咕噥著“死重”。

　　張偉剛想說些什麽，這時半獸人的頭突然從他的脖子上滾了下來——然後就像剛才那樣，那個幻象也消失了。他揉了揉眼睛，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奇怪……

　　無論是幻覺還是單純的空想，他都不確定，但到了這個時候，除了準備好，幾乎沒有什麽可以做的了。

　　張偉扣緊了盔甲的帶子，在鍛造錘的平面上畫了一個幸運的標志。他不是魔法師，這東西當然沒有幫助他的任何朋友，但它早已成為他儀式的一部分。他把它塞進腰帶上的一個帶子裡，拿出刀來進行最後的檢查。

　　【裡斯(稀有)】

　　一把懷有超越極限的絕望錘煉而成的飛龍刀

　　特質:法力引導

　　有些人可能會認為，像法力引導這樣簡單的特質，她是珍貴材料的浪費，但張偉知道真相。飛龍刀自戰爭結束以來一直是他班級中唯一的驕傲來源，雖然乍一看，它只是一把普通的軍刀——她的形式故意模糊不清——但在她的鋼鐵之下有一種光芒在對他說話。他低聲感謝她的保護，然後再次將她插回鞘中。

　　他掃視了隊伍的其他成員。除了喬丹和野蠻人喬恩，還有一位年輕的治療師，他是這一層的土著，以及精靈萊菲，她是一位風法師，也是他們主要的傷害來源。作為為數不多的C級者，要求B級費率，他們都比張偉高出一百級，但他知道他的價值。

　　他是唯一的戰鬥型鐵匠，他隻被雇傭來做兩種類型的深入探索:預算緊張的，或者那些太低調和不值得外包給適當魔法的。他的主要任務剛剛結束，他剛剛完成了隊伍裝備的維護，但他仍然有他的角色要扮演。

　　保護後線。呼叫威脅。忽略我們身後那個懸而未決的不朽陰影。如果他能做到這一點，可能性是他可以把這些年當作一個糟糕的夢來處理，然後繼續前進。

　　不知何嘗，這似乎不太可能。

　　“夠了，別策略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回蕩著，“一個B級隊伍能做什麽我做不到的?只要別擋我的路，讓我來處理。”

　　聲音似乎無處不在，房間的溫度驟降。隊伍成員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張偉非常清楚地意識到，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幸知道他們何時被監視。他捕捉到隊伍領袖臉上掠過的淺淺的痙攣，當那人向他投來一個微妙的眼神時。

　　啊，對了。我被雇傭的另一個原因。

　　喬丹的私信:【有什麽變化嗎?】

　　通知在張偉的界面上閃爍，盡管他沒有流露出任何反應。他們沒有公開討論他的危險感應特質——坦白說，稱它為那樣有些不準確，因為他從未設法將其識別出來——但希望的是，和不朽者在這裡待了三個星期後，他能夠解析出她的一些意圖。

　　這是徒勞的努力。死亡祭司根本不掩飾她那惡劣的氣息，經過和她的探索後，他的脖子上一直有刺痛感，他所能確定的只是她非常危險，和她一起進入老大的房間將是一個糟糕的主意。

　　喬丹在讀到他的回復時並不那麽微妙。“好的，”他最終說，“每個人都裝備好準備好了嗎?那我們就開始吧。”

　　治療師完成了他的保護咒語，張偉采取了保護他和法師的姿態，喬丹帶領他們進入了老大的房間。

　　門在他們身後砰地關上了。一切都瓦解了。

　　瓦解?

　　張偉停下了腳步，頭髮豎了起來。老大的房間非常廣闊，幾乎是圓形的，周圍有一層濃霧。藍色火焰在對面的遠處閃爍，看起來像是一把巨大的寶座，空氣在他的舌頭上變得沉悶。瓦解……他的特質之前也有過反應，但從未像這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回頭看，治療師沒有和隊伍一起前進。

　　“怎麽了?”他厲聲問道。

　　年輕人結巴著，“沒什麽，只是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他的臉色蒼白，雖然他的嘴巴在說話，但他的眼睛卻遠遠地看著別處。

　　“放松，”張偉開始說，“這沒什麽——”

　　他看到它在它發生之前，就像未來的一絲微光在現實之前的一秒鍾疊加。治療師的胸部塌陷了。他倒地身亡。

　　該死……

　　法師困惑地轉過身來。張偉立刻移動去保護她，一把斧頭穿過霧氣破空而來。他勉強擋開了它，將它偏離了幾英寸。

　　“治療師倒下了！”喬丹喊道，“三角陣型！”

　　死亡祭司無視了命令，衝了進去，張偉只能從旁邊經過的恐懼氣息中得知。

　　什麽——

　　“該死！”半獸人咒罵道，“它怎麽這麽快就找到我們的位置了！我以為反魔法——”

　　他帶著哼聲和金屬的撞擊聲停了下來。“怎麽”已經無關緊要了。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治療師，現在這片霧氣正在對他們不利。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但這熟悉的感覺仍然在他的肚子裡咬著他。

　　他的眼睛轉動。他調整了姿態，一把斧頭從完全不同的方向破空而來。

　　多個敵人?不——他隻感覺到一個目光在他身上，像它一樣沉重和令人窒息。

　　他的手從撞擊中感到刺痛，本能告訴他不要停下來。不加思索，張偉將法力通過他的鋼製武器引導，並跳了起來，向下揮舞著另一把斧頭。

　　【隕落之河】

　　它無助地在他的刀下粉碎，他在同一動作中用一個向上的揮舞抓住了主動權——逆流。這不是一個技能，只是熟練的法力操控，但它已經足夠多次救了他的命——今天，這意味著提前攔截下一個斧頭，並為自己爭取寶貴的時間。

　　“喬丹——”

　　“已經在做了！”他咆哮著。

　　他向喬恩發出信號，他們兩個衝向競技場的中心，那裡是大多數攻擊的來源。通常情況下，捆綁起來會是正確的選擇，但在這濃霧和不可預測的攻擊模式中，他們穿著沉重的盔甲和武器，就像在水裡一樣無助。沒有張偉的感知，他們最好把壓力放在老大身上，把防禦留給他。

　　說到……

　　“萊菲，”他要求，“快醒醒！防護場！現在！”

　　蒼白皮膚的女人整個時間都沒有采取任何行動，當她終於從治療師的屍體上抬起凹陷的眼睛，環顧四周時，就好像她剛剛意識到戰鬥已經爆發了一樣。值得稱讚的是，當她舉起法杖時，她的咒語是完美的。

　　一個無形的風牆在他們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個球體。張偉從他的刀中發出氣息，進行了一次橫掃，當他轉身準備防禦下一個拋射物時，他看到它在那個牆上突然失去了動力，掉到了地上。響亮的衝突聲和沉悶的爆炸聲在水流中緩緩傳來，張偉提醒自己，老大——無論它是什麽樣的怪物——都有一位不朽者要對付，他稍微放松了警惕。

　　只是稍微。

　　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感到困惑。盡管他的唐刀有吸收衝擊的能力，但他被迫在爭執中采用了雙手握住的姿勢。並不是因為打擊特別強——當然，它們無論如何都是強的——但令人驚訝的是，它們都被精心放置了。每一次都以最尷尬的角度和時間來到張偉面前，感覺就像他的動作被提前十步讀懂了一樣。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特質……

　　張偉看著法師。他自己在這麽多霧中幾乎看不到輪廓，當他試圖看一眼老大時，但根據她睜大的眼睛，萊菲顯然通過精神視覺看到了更多的東西。她臉上閃過一種困擾的表情。

　　“怎麽了?”他問。

　　“哦——呃……沒什麽……我想。”

　　她沒有詳細說明，只是緊緊抓住她的法杖，面向治療師的屍體。張偉沒有錯過他們在整個探索過程中分享的目光，他們接觸的時間越長，就越久。也許如果他是個好人，他會警告他們，但她有精靈的血統。這不會是她生命中的第一次損失。

　　“你後悔來了嗎?”

　　張偉咬著嘴唇，這些天他不是那種健談的人，但他需要以某種方式讓她集中注意力。

　　“...不，”她說，“那些層次不是精靈的家。”

　　他明智地點了點頭。幸運的是，這招奏效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沒有其他話可說。她舉起了她的法杖，洞穴中僅有的風之精靈紛紛聚集到她身邊。她這次念了一個更長的咒語，她的銀色頭髮在周圍的魔力中飄揚，細絲般升起。她眼中的神情告訴他，這將是致命一擊。

　　張偉再次站崗。他很近了。非常近。

　　只需要那惡魔核心的一小塊就足以支付他的契約，一旦他離開這個鬼地方，他終於可以擺脫這個陷阱般的職業。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現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並抱有希望。

　　魔力湧動。潛在精靈的嘰嘰喳喳聲在他們周圍飄蕩。一股旋風的力量增強，足以壓碎巨石的力量凝聚在法杖的末端。然而，當法術釋放時，一種不安的感覺吸引了張偉的注意力。當他試圖數算自己揮下的斧頭次數時，恐懼爬進了他的心臟。

　　沒有必要，看一眼治療師的屍體，他就能判斷出他身上沒有傷口。

　　當治療師倒在地上時，她的屍體上也沒有瑕疵。只剩下她頭部從脖子上扭曲的漸漸消失的幻象。只剩下一種感覺，好像有些東西已經被解開了。

　　“你在做什麽?！”

　　張偉站在發呆中，半獸人的怒吼在他耳邊衝刷而過。他茫然地盯著地上毫無生氣、無傷痕的屍體。

　　這一切都沒有意義。沒有任何意義。他能感覺到的攻擊，沒有任何東西！他的危險感應在尖叫，但他無法理解該死的東西——

　　這一點突然改變了，因為他猛地撲向地面，一把斧頭從頭頂飛過。他抬頭一看，發現精靈的風之屏障隨著她的消失而消失了。

　　“該死！”

　　張偉的下巴緊了緊。他只有一份該死的工作，而且他失敗了。他知道沒有人能因為這些情況而責怪一個C級的人，但這對他來說並不重要。喬丹信任他保護他們。而在內心深處，他能感覺到。如果他的承諾沒有被奪走，即使是這樣的事情也不會讓他氣餒。

　　那種熟悉的感覺在他的肚子裡咬著，向外冒泡，當他強迫自己站起來時。他咬著嘴唇，咬出了血。痛苦將他的情緒過濾成一串深紅色的雜質，讓他的頭腦變得清晰。

　　不再有什麽如果了。

　　他的本能尖叫著讓他停下，但張偉不會像某個弱者一樣在這裡畏縮，而其他人為他而戰。他將一股魔力注入他的劍中，帶著原始的活力跳出了霧氣。

　　他不知道他預期的是什麽——也許是一場生死立判的鬥爭，但當他的視線清晰時，他立刻停下了。

　　【檢查】

　　【時間守衛-等級330惡魔界領主】

　　喬丹告訴他們它將在400級以下，對於一個惡魔界的怪物來說異常低，但張偉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它看起來幾乎像是一個白化的牛頭人，頭部類似於撒旦的山羊。它的角在複雜的曲線中扭曲，它的毛發是虹彩般的銀色，就像是由液態金屬製成，它的眼睛是空洞的，帶著平等看待一切的空洞目光。

　　而且最奇怪的是——它不知何故仍然活著。這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可怕地笑了起來，一切都串聯起來了。不是領主違反等級的力量，也不是它似乎能夠像有預知能力一樣躲避一切的方式讓張偉感到恐懼。他只是害怕死亡祭司沒有費心去殺它。

　　喬丹和肖恩仍在為他們的生命而戰，他不能責怪他們。他們可能從未親眼見過不朽者能做什麽。

　　張偉還記得。

　　一個帶著燒傷疤痕的男人坐在一堆屍體之上。他有著惡魔的紅眼睛，左手中握著一個世界守護者的跳動心臟。他壓碎了它，向血腥的地平線發送了一股能量脈衝。

　　十年前，他會清楚地看到現在他才意識到的事情。卡米麗婭以刺客的優雅和——是的，多麽荒謬——的凶猛在他的眼前跳舞，仿佛看不見。如果她想讓老板死，她只需走過去輕輕一彈。這就是不朽等級者所能做的。

　　最終，她一定厭倦了，就像她所做的那樣。

　　死亡祭司卡米麗婭顯現出來，所有人都跪下了。她穿著到上臂的皮質黑色歌劇手套和一件由九頭蛇皮膚製成的紫色連衣裙，裙子在她的身體曲線周圍蠕動，仿佛它是活的。她的裙擺是九條長長的碎片，看起來像是在她走過時害怕地扭動，幾乎拍打在肖恩的臉上。

　　然後另一個身影從張偉右邊的霧中走了出來。她舉起法杖，一股蒸汽吹掉了怪物的頭。

　　只是...它立刻又長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刻，怪物的核心爆發出深紅色的光芒，世界開始解體。但在它發生之前，張偉看到了。核心前面的那個通知...以及半獸人的無頭屍體，它倒在他旁邊。

　　【命運逆轉】

　　張偉從霧中出現，期待著一場生死立判的鬥爭，相反，他遇到了肖恩的屍體。就像其他人一樣，這個半獸人沒有任何傷口。就好像他只是決定自己做完了自己的事，然後就倒下了。

　　然後他立刻又站起來了。死亡氣息圍繞著他，使他復活，不死的混蛋飛回戰鬥中。作為一個不死生物。

　　張偉的臉色暗淡了，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她一直在對我們隱瞞。

　　他可憐地笑了笑。當然是這樣。他怎麽會忘記，這就是不朽者的能力。他們對她來說都是螞蟻，她甚至不需要他們作為炮灰。所以是這樣嗎?死人不會泄露秘密，當他們為你的軍隊行進時，他猜想。

　　不，這沒有意義。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她為什麽要雇傭他們，當她可以自己做呢?除非...她不能?

　　張偉咬著嘴唇。他顯然缺少一些關鍵的信息。但他也大約缺少了500級，無法對此做任何事情。所有的噩夢都像這樣，那些瘋狂的混蛋，他們的想法是無法預測的。但他知道這是一場賭博，不是嗎。盡管它顯然落在了死亡女士的那一邊。

　　然而，他的本能仍然尖叫著要生存。為了延長他可憐的生命，做任何事情。他為此恨自己，但即使現在，他的身體還是聽從了。他剛準備退回到霧中，有些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

　　“卡米麗婭！這是什麽意思！”喬丹大喊。“現在一半的隊伍都死了，我還不傻，不會認為這不是故意的！”

　　死亡祭司的黑暗霧氣消失了，她顯現出來，留下他們的不死隊伍成員與老板玩耍。她向那個男人走去。

　　他們完了。張偉知道他骨子裡需要逃跑。現在，即使是老板對他們來說也太多了，更不用說上面還有一個不朽者?他轉身就跑。不，我必須活下去！

　　“我永遠不應該信任你。”

　　張偉停了下來。

　　喬丹的語氣充滿了毒藥，有那麽一瞬間，他在想這個評論是不是針對他的——但不是。喬丹看到了發生的事情，他現在也知道了逼近他的威脅。但喬丹是一個有榮譽感的人。一個實踐很少能在戰爭的必需品中生存的準則的人。不管他是不是不朽者，他不會逃跑，留下殺死他隊伍的女人活著。他閉上眼睛祈禱，當他猛地睜開眼睛時，他的劍在星座的地獄之火中閃耀。

　　“你說話很多，對於一個死人來說，”卡米麗婭說，死亡能量聚集在她的武器上。她的技能激活了。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脊背，張偉本能地知道。那是...死刑。

　　然而...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遇到了喬丹的。

　　奇怪的是，他立刻知道那個男人對張偉沒有怨恨，因為他想逃跑。即使決心在聖騎士的眼中閃現，混合著他對隊伍死亡的悲痛和憤怒，那裡也有那種低語進入他的靈魂的善意。他幾乎能聽到那個男人的話。

　　從這裡跑出去，你這個該死的傻瓜。跑，活下去！

　　死亡祭司揮動了。喬丹的能力顫抖了，兩者準備在一次肯定會殺死那個男人的魔法撞擊中相撞。張偉沒有意識到自己何時開始奔跑。

　　但他沒有逃跑。相反，他將他所有的魔力池凝聚到他的劍中。這很奇怪。他以為他的良心早已死去。但不知何故，在那一刹那，張偉的身體自行行動。它做了與他想要的完全相反的事情。他的腿轉動了。

　　賴斯以尖銳的音調歌唱，純淨的濃縮力量的閃爍像閃電一樣泄漏出來。然後用他最強的技能，他向卡米麗婭揮去，兩個能力相撞。

　　【能量穿透】

　　一秒鍾，張偉忘記了一切，隻記得它的美麗。

　　白色能量的火花從碰撞點射出。賴斯以白色的閃電的憤怒尖叫。她的裂縫加深了，她分崩離析，就像它吞噬了她一樣。它成了她的一切。她為這一刻而生——所有在鍛造爐中度過的熱情時光——都是為了這個，這是她的最後一口氣。

　　他感到一種無法解釋的吸引力，當她閃耀著生命時。他一生中悲傷地凝視的那些大門只是微微敞開，召喚著。

　　然後喬丹的能力爆炸了，世界變成了火海。

　　【警告】

　　【銀河2374正在經歷時間發散】

　　【請求時間補丁授權】

　　……

　　【授權已授予】

　　【完成度:1%】

　　【2%】

　　***

　　現實閃爍，出現了故障。在一秒鍾的時間裡，世界似乎折疊了一千次，他的頭部因矛盾的記憶和自我版本而劇痛。他在痛苦中尖叫，試圖記起自己是誰！

　　最終，世界恢復了正常。

　　“啊——什麽——”

　　隨著記憶的轉變，張偉靜止不動。牛頭怪的核心——張偉敢發誓它曾是璀璨的深紅色。但……它已經改變了。現在它變成了灰暗的灰色，最後的光芒正在閃爍消失。它正在變弱。

　　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一個即使在死亡邊緣他也猶豫不決的可怕想法。然後他抓起了唯一在爆炸中幸存的東西——他的幸運鐵匠錘——穿過霧氣，蹣跚地回到戰鬥中。

　　代價將是可怕的，但他的劍已經死去，他已經失去了他所驕傲的一切。此外，他做這些事情從未有過太多的理由，他只是固執。他不想死。

　　他停頓了一下。那是個謊言。他不再在乎自己是否會死。他只是想剝奪卡米拉的獎品。在他最後一口氣之前給她一個最後的“去你的”。

　　張偉滿臉是血地笑了，想象著她的表情。

　　【生命值:17%】

　　他抑製住吐出寶貴血液的衝動，努力保持清醒，搖搖晃晃地向前走。霧中的輪廓在舞動，一股流浪的瘴氣從他臉旁呼嘯而過。他懶得躲避，所有的精神焦點都集中在做對這件事上。

　　他的鐵匠職業有一個叫做【融合】的技能，用來將高密度的生命魔力融合進金屬中。就像核心一樣，盡管他以前從未見過惡魔核心。在他的等級下，他甚至無法觸摸它……除非它以某種方式被嚴重削弱。這與他正常使用這項技能不同，正常使用時，過程中的每一個部分都是精確測量的。這只是一種純粹的破壞。

　　曾經承載著我未來的同一個核心。

　　他蹣跚地經過了那個被舉起的屍體的治療師，後者困惑地看著他經過。張偉現在能更清楚地看到牛頭怪的輪廓。它筋疲力盡，任何先前的預知一瞥都已經消失，因為它從它的虐待者那裡蹣跚地走開。卡米拉舔了舔她的刀刃。

　　“嗯，張偉?你還活著?”她問，好像很驚訝。

　　張偉稍後才意識到為什麽她沒有來結束他的生命。她甚至沒有想過他會活下來。在他看來，他太低微了，甚至不被視為威脅，所以她立刻回到了她的牛頭怪身邊。

　　張偉咬緊牙關，向前移動，蹣跚地走向牛頭怪。對卡米拉來說，張偉仍然是一隻螞蟻。但就是這樣，對吧?當被迫到絕境時，即使是螞蟻也會咬人。而張偉早已越過了邊緣。

　　他的蹣跚被卡米拉忽視了，她的傀儡向他的方向發起了幾波零星的攻擊。他想吐口水，即使現在也想被嘲笑，但他只是繼續向前走。手無寸鐵，他的存在幾乎沒有在她的雷達上注冊。而牛頭怪……它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

　　他跌跌撞撞地靠近怪物，看著它的眼睛。不……這不是怪物。它只是一個保護它注定要保護的東西的生物。真正的怪物在他身後，操縱著她殺死的那些屍體。

　　卡米拉在他舉起錘子時笑了

　　“多麽可憐……你還在試圖——”

　　然後他用【融合】猛擊了它。

　　哢嚓——

　　世界在他周圍旋轉，當張偉找到方向時，他花了一會兒時間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啊，對了……我正在死去。

　　他用手指觸摸自己的肚子，血液從手指間滲出。然後他注意到他的手臂。現在核心的條帶以任何特定的形狀或模式穿過它。深紅色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力。他沒有期待更好的結果。

　　這是一個瘋狂的理論，由他的盔甲融化得如此熾熱，以至於他的手臂可能也變成了金屬的想法所激發。他知道用這種方法不可能完全融合，但如果他能激活拯救牛頭怪的任何東西……

　　嗯，現在不重要了。

　　它實際上最初幾乎成功了，但在他完成過程之前，卡米拉尖叫著將他炸到牆上。他錯過了機會。核心的光環已經消散。現在他正在死去。

　　他的視線模糊了，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生命值在下降。他抬頭看到死亡祭司坐在他面前，頭埋在膝蓋裡。她……也在哭泣。

　　“哦，閉嘴，”她說，“我能聽到你在想什麽。”

　　張偉試圖回答，咒罵她，但他的嘴巴拒絕動彈，眼瞼已經垂下。

　　“你毀掉的那個核心是我唯一的機會……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你甚至知道那是什麽嗎?那不是一個愚蠢的惡魔核心，它是一個神聖核心。我的意思是，為了它讓你們所有人都死掉是錯誤的，我猜……啊！誰在乎！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你們也會因為其他事情而死！但你偏偏要毀掉它！”

　　她憤怒地跺著腳，描述著她死後將要折磨他的確切方式。看到她的表情扭曲變形，充滿了憤怒和病態的施虐快感，這讓他感到不安，但他的耳朵響得太多，無法聽到其余的話。

　　他的心思現在已經遠離這裡。

　　他突然想到，這不是他第一個真正的隊伍的死亡。 他們留下來，保護著他們中最弱小的成員，當他奔向回程石時。

　　【生命值2%】

　　張偉感到那種熟悉的感覺從他內心深處爬上來。他認出它是什麽;遺憾。但現在它感覺和其他任何痛苦一樣遲鈍和陳舊。

　　他的鐵匠職業本可以是更多。他本可以是更多。然而，潛力已經被剝奪。他曾經對它有一個願景，將它與他的戰士技能樹結合起來……但有無數的陷阱，他每一個都掉進去了。

　　他一直夢想著在那之後改變他的道路，然而，當賴斯唱出她的最後一首歌……現在這是他腦海中唯一吸引他的東西。

　　他咳嗽著，吐出鮮血。

　　【生命值1%】

　　世界已經很模糊，但現在它也在閃爍著明亮的、幾乎刺眼的光芒。他試圖在他的鐵匠錘的握把中找到安慰，但他在卡米拉攻擊時已經掉了它。

　　他隱約看到卡米拉站在他的屍體上方，她的死亡魔法滲透進他的身體。他再也聽不到她的話了。他知道等待他的命運是什麽。

　　然而，當那個女人哭泣的形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時，張偉不禁露出了血跡斑斑的微笑，因為死亡祭司奪走了他的靈魂。

　　技能【融合】成功！

　　神聖核心已部分與張偉·融合。

　　【命運逆轉】激活。

　　錯誤。張偉已被【命運逆轉】鎖定。

　　能力無法遵從。

　　【嚴重錯誤。命運方面正在不穩定】

　　【打補丁…失敗】

　　【致命系統錯誤】

　　【啟動系統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