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面的天空率先泛起太陽的光輝,天慢慢的亮了。
經過一夜的鏖戰,大火終於被全村人合力撲滅,糧倉裡的谷物在水的滋潤下全部保留了下來,沒有被火焰所波及。
盧清就那樣,一聲不吭,靜靜的站在那片廢墟前,他最愛的妻子,他那尚在繈褓之中的兒子的母親,被永遠的壓在那片廢墟下。
那時她在想什麽呢?會是想自己的夫君何時來解救她嗎?應該不是,或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裡,在那絕望與痛苦中,還有對能救下一個孩子的喜悅。
村民們全都站在盧清的身後,沒有人上前打擾,只是看著那個落寞的背影,將最後獨處的空間留給了陰陽相隔的兩人。
“太陽出來了啊,”盧清抬起頭,“去把糧食都拉出來,盡早晾曬乾吧……之後就是……準備重建工作吧。”似乎現在只有不間斷的勞作,才能暫時壓下他對妻子離世的悲傷,況且在大災面前,身為村長的他不能倒下。
“且……且待之,”一個老者向前走了一步,“吾兒,吾知汝之悲爾,然而規矩,當先祭神明,感神明之佑。”是盧清的父親開口了。
不知何時溜達到人群後面的炎聽見後心滿意足,“不錯,祭祀之後,能量就能收集滿了,快去給我祭祀吧。”隱秘身形的炎暗自歡喜的想。
“神明?祭祀它?感謝它?”盧清猛的轉身,他的眼睛早已爬滿血絲,“它保佑了什麽!它保護了什麽!指不定這家夥現在正躲著偷看熱鬧呢!整個夜晚,它出來幫過我們嗎?天天神明神明!愚昧!”
“你!你……”聽見此話盧清的父親嚇得渾身哆嗦,他擔心自己兒子的話被神明聽見,往後會遭到神明的報復。
“這家夥!覺得自己很強嗎!區區凡人,連我高貴的神都敢頂撞!”剛剛還在暗喜的炎聽見這些話瞬間怒火中燒,“凡人,給我等著,下次失火我定先將你燒死!”
哢嚓!一道炸雷響起!天邊一團團烏雲滾滾而來,這是冷空氣南下帶來的雨雲,這場雨過後,氣溫便會驟降,冬季將一步步走來。天氣的變化就是這般無常,剛剛還晴空萬裡,一眨眼又是暴雨將至。
“神怒也!此必神怒哉!”人群中的老者見到大雨將至雷雲滾滾,一致認為是盧清的話引起了神的憤怒,他們紛紛跪下向天邊行跪拜之禮,祈求神明能夠原諒這個剛剛面對喪妻之痛的孩子。
其他人見此情景,有的圍上村長,希望他能說些能讓神明消氣的話,有的也紛紛跪下,加入了祈禱的行列。炎看著又有新的祈禱能量冒出,一時哭笑不得。
“看來這次任務要超額完成了啊。”
嘩———!暴雨降下。
盧清的腦子都要炸開了,這場雨降下,意味著打濕的糧食不能及時晾曬,那他們這麽拚命守護的糧食就白守了!
“神明啊!你要殺死我嗎!”哢嚓!又是一聲驚雷炸響,緊接著一道閃電劃過將天空再次照亮。
就在這時,盧清將準備罵出口的話全咽了下去。
他看見了,看見了一個身影,在人群身後,有一片雨落在距地面大約十二尺的地方,砸在了看不見的空氣上,那裡的雨並沒有落在地上,地上是乾的!他確信他看到了,那透明,卻被雨打出來的模糊的,巨大的身影!
“出來……”盧清緩緩抬起手,指了過去,他的視線穿過層層人牆,死死的注視著那個虛影。人們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一個個回頭,都看了過去,都看到了那個,被雨水打出來的巨大輪廓,人群鴉雀無聲。
“給我出來!神明連現身的勇氣都沒有嗎!”
炎也發現了,所有的視線都看向了自己的位置,它抬手看見了自己手的輪廓。
“那你就看好了!作為神明的姿態!”
炎將自己體表的偽裝撤去,露出真面目,人們的面前出現一個身高十二尺,人類身型卻是覆蓋一身鱗片,雙腳像動物一般彎折站立的,拖著一條巨大尾巴的,周身赤紅的短角龍,它的雙肩上,另外各有一張突出的,半張開的巨口,排滿了尖牙利齒。
人群本能的,慢慢向兩邊散開,場地中央,只剩下了指著炎的盧清,和盯著盧清看的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