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最終還是要來求我幫忙了啊。”

　　討厭的謎一樣的聲音再次出現，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李神棍搖搖頭:“你幫不幫忙無所謂啊，獨臂神棍顯得更有滄桑感啊。”

　　“那你肚子上的洞怎麽辦呢?根據我的觀察，你可有一個腎被打爛了哦。”他幸災樂禍地說著。

　　“你隨便吧，大不了我們一起當純潔的僧侶。”李神棍死也不開口求他。

　　“真是個嘴硬的東西，怕了你了……”

　　※※※

　　米薩斯還沒醒，但她到底是異端魔法的產物，傷口已經飛速愈合了。

　　高傲的凱奇伯爵在找來淨水之後，就被迫點火烤了自己的右手。

　　“你這個渺小的……卑鄙的人類，我尼古拉斯?凱奇伯爵總有一天會把你連骨帶皮吃掉的！”

　　他一邊翻動著火堆上的右臂，一邊罵罵咧咧。

　　事實上，惡魔的語言文化還真是平庸，從他罵人時所用的有限詞匯就可以知道了。

　　李神棍用樹枝挑了一塊烤得金黃的手背肉嘗了嘗，好香。

　　“你也講講衛生嘛，吃人要記得把骨頭去了，很多不乾淨的東西都沾在骨頭上的。”李神棍拍拍他的肩膀，“看看我，剛才是多麽耐心地把你右手的骨頭都去掉了，惡魔也不能忘記學習啊。”

　　完全是迫於黑色彈丸的藥力！

　　這個可憐的大個子惡魔，不但扯掉了自己的右手，還在李神棍的指導下，把肌肉發達的右臂去毛、剔骨，然後生火燒烤。

　　老實說尤尼主教對李神棍還是有影響的。

　　隻是他不知道神棍這人非常講衛生，不喜歡吃生的東西。

　　在冒出吃惡魔這個念頭時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但剛剛恢復原狀的肚子又開始了無窮無盡的渴求，於是決定試試。

　　反正烤熟的人肉、鬼肉跟牛排也沒太大區別。

　　李神棍隻是有些奇怪，當日看主教吃人時為什麽會那麽害怕?

　　但也隻是這麽想想而已。

　　※※※

　　很久以後他才意識到，那是因為自己又一次借用了“他”的力量――來使受傷的身體複原，從而朝著遠離人性的方向，又邁出了一步。

　　※※※

　　但現在的李神棍，隻是覺得惡魔肉比想象中要可口得多。

　　味道有點像米蘭的都努斯羊排。

　　“你要不要也吃點兒，凱奇伯爵?”李神棍大嚼著他的右手問道。

　　他正使勁想掙脫李神棍的控制，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卑鄙的神棍，你究竟對我使了什麽魔法?”

　　“想從魔法淵源找破解之法嗎?你的右手真有嚼頭。”李神棍笑笑，“其實，控制你的並非什麽魔法。”

　　“那是什麽?”

　　“是蠱啊。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像蠱這種東西，就算解釋了你也不會懂的。”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若有所思地問李神棍:“那麽，我就永遠隻能聽你這個卑鄙蟲子的命令嗎?”

　　李神棍點點頭:“不錯，這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你在侮辱李神棍尼古拉斯?凱奇伯爵嗎?”

　　“哼，

動怒了?”李神棍用嚼剩下的肉條敲著倒霉惡魔的腦袋。　　“一旦我恢復自由，你就會嘗到最……”

　　“閉嘴！”李神棍很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現在聽我說――把自由交給我，幸福就是你的了，哈哈……”

　　這一刻，李神棍覺得自己笑得像一個真正的惡魔。

　　※※※

　　米薩斯很快轉醒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下了一些正烤得金黃的惡魔肉。

　　雖然不相信李神棍能製服這麽一個強大的魔鬼，但事實讓她不得不信服。

　　而有更多的問題，她急於想知道答確切的答案。

　　“那麽，這個城市和你們這些天使是怎麽回事?”她問凱奇伯爵。

　　在她眼裡，凱奇依舊是一個柔弱的斷臂天使，而不是孔武有力的惡魔。

　　“愚蠢的女人，你以為……”

　　李神棍不耐煩地說:“凱奇，回答。”

　　在蠱的力量下，凱奇伯爵隻得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照他的說法，這座城市並非他們這群惡魔招來的，具體情形他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同“撒旦預言”有關。

　　“果然是撒旦預言。”李神棍暗自點頭。

　　根據凱奇伯爵的說法，他們隻是在某種召喚下來到了這裡，然後打算利用這個充滿異端氣息的城市，吸引難民進來。

　　在李神棍們被食屍鬼圍困的時候，他們發動了造成幻覺的大型魔法。

　　於是難民們才會把惡魔看成天使，把爛泥看成鮮果。可是不知為什麽，當時被同性戀雅克勒昏過去的李神棍，竟然沒有中招。

　　“魔法對我無效。”李神棍簡單明了地說。

　　“對魔法免疫的人類是不可能存在的！”凱奇伯爵低吼道。

　　“呵呵，不要小看我們這些――在亂世生存的神棍。許多遠古的秘密，其實都隱藏在我們這裡。”

　　凱奇看不透那邪異的笑容背後是什麽，隻得繼續接受米薩斯的盤問。

　　惡魔們，其實是把這座奇怪的聖城當成了養殖場，讓越來越多的難民在這裡墮落，然後在某一時刻收割他們的靈魂――以供壯大自己。

　　大量人類墮落的靈魂，對於惡魔來說，無異於一場讓自己實力暴漲的盛宴。

　　“我要馬上離開，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主教大人。”米薩斯起身欲走，“神棍，叫這個可惡的惡魔把離開方法說出來。”

　　李神棍沒有回答，凱奇伯爵卻笑了。

　　“可憐的半人馬女人，你身邊的人，是個比惡魔更加純正的異端啊，他現在操縱著我，你覺得自己還可以命令他嗎?”

　　“什麽！神棍你……”

　　必須承認，這頭魔鬼除了有些在語言問題上有些白癡外，其實並不是很笨。

　　不錯，李神棍現在已經有了可靠的戰力。

　　而米薩斯――這個主教派來監視他的人，已經沒什麽用處了。

　　只見李神棍擺擺手:“凱奇伯爵，抓住米薩斯。”

　　※※※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啊！

　　凱奇隻是幾個騰挪就逮住了米薩斯的空隙，並單手把她按倒在地。

　　“你……混帳神棍！”她憤怒地罵著。

　　李神棍笑笑:“不這樣，你怎麽可能好好聽我說話呢?凱奇，把城裡的狀況告訴我們的騎士。”

　　早在她醒來之前，李神棍就想過要逃出去。

　　但是根據凱奇提供的信息，這是不可能的。

　　惡魔――也就是那些天使，就在剛剛離開了這裡。

　　大約一個月後回來收割徹底墮落的靈魂。

　　而這個城市與外界的聯系也同時被切斷。

　　一個巨大的禁止內部人員外出的結界被布了下來――所有人隻能在這裡繼續墮落下去，而沒有出去的可能。

　　凱奇是留下來監視難民的三個惡魔之一。

　　他也必須等到一個月後，惡魔大部隊前來收割靈魂時，才能離開這怪異的耶路撒冷。

　　“明白了嗎，米薩斯小姐。”李神棍居高臨下地說， “必須再等一個月才有機會逃走，這一個月裡，我希望你能緊跟我的步伐，看能不能為即將到來的逃亡多做些準備。”

　　盡管被凱奇踩著，但米薩斯騎士依然倔強――老樣子了。

　　她像隻雌豹一樣低吼:“所以你叫你的寵物給我個下馬威?以為這樣就能讓我聽你這個異端的話?”

　　“生命，我的騎士，生命！”李神棍抬起她的下巴，“有時為了活下去，你必須向魔鬼妥協。”

　　“是嗎?如果我根本不打算活下去呢?”

　　“那樣的話就太可怕了――我估計，如果你不跟我合作，倫敦將在不設防的情況下被僵屍吞沒，時間就是一個月後。”

　　“什麽?這怎麽可能?”

　　“這個耶路撒冷城中，有三四萬難民。靈魂如果被收割了，他們那就是三四萬僵屍！近在咫尺的倫敦，可就是他們的開胃菜哦。”

　　米薩斯一驚，顯然也想到了這層。

　　“所以，聽我的命令吧，米薩斯聖騎士。這將大大提升你活著逃回倫敦的幾率，也可以叫你的主教早做準備啊。”

　　她什麽也沒說，隻是流下了一行眼淚。

　　“這樣就對了，大家一起努力活下去。”李神棍說，“放開米薩斯，凱奇。”

　　一個看起來就很凶殘的惡魔，一個對教會愚忠的半人馬女人，一個半吊子的神棍，互相都有殺死對方的理由，這樣的組合還真是非常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