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斯!”
卡薩的聲音從海面上傳來,很遙遠。有一部分的妮斯叫囂著想要回應,但是更多的是另一種感覺。因為就在剛剛,她感覺到體內一直存在的絲線斷了——那條聯系著她和傑克的絲線。
那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她從未有過。她從還在母親腹中就一直感應著傑克的存在。傑克就像一張網,密密地包裹住她,讓她感覺溫暖而安全。即使在分離那麽久之後,那張網已不再,卻仍然有一條線維系著他們之間的感應。
如果她可以浪漫一點,也許可以入鄉隨俗的管這條線叫做月老的紅線吧。不過她現在沒有心情去想那些風花雪月,她急需集中注意力去搜尋,搜尋那條斷掉的線。同一時間,她還檢查了和家人的絲線。幸好剛剛在飛機上有充分的進食,她能輕易的理出那些線頭。
只有傑克,為什麽找不到。她第一次完全失去了傑克的感應,那種冷是發自心底,充斥著整個世界的,孤立無援的感覺。
“妮斯!”她聽到卡薩的叫喊聲,她能感應到卡薩的那條線,強韌的,淡淡的泛著青空的顏色。包圍著她全身的海水波動著,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被拖拽著浮出了海面。
“你在搞什麽鬼!?”小白遊到他們身邊,怒意明顯的擺在臉上。
“抱歉……”妮斯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時間允許條件允許,她會立刻聯系母親。失去和傑克的聯系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不安,就仿佛被整個世界都遺棄一樣。可是時間不等人,擺在她面前的任務可不是她說不做就能不做了的。
“我們離陸地還有段距離呢,你沒事吧?”卡薩把妮斯拖出水面後就松了手,不過他一直在距離妮斯一臂遠的距離踩著水。
妮斯搖了搖頭,率先遊動起來。
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他們已經遊到了岸邊。卡薩召喚來氣流,在三人身邊旋轉了幾圈,風停時三人都已經恢復了一身清爽,哪裡還找得到曾經被水浸過的痕跡。卡薩炫耀的揮著手,指縫間還有幾道小型的龍卷風穿梭著。
可惜,妮斯一顆心還在傑克消失的事情上,而小白,小白已經在一片廢墟中行走起來了。
妮斯看到小白的發絲深入到建築物的縫隙間,不斷搜尋著什麽。
他們的行動計劃在上岸前就商量好的,當務之急是解除水果反應堆,水果廢料帶來的潛在威脅,避免更多的死亡和水果輻射帶來的不可預計的後果。他們可不願意給沃爾圖裡的新生兒水果團提供新鮮血液。當然,做這一切的同時他們還要盡量避免與暗部的接觸。
“我突然覺得,我們這活兒也太吃力不討好了。”卡薩用力踩碎腳下的一塊建築物殘骸,語帶抱怨的說著。
“還有多久到水果電站?”妮斯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當務之急的一切讓她暫時將傑克的事情拋在腦後。
“已經到了。”小白停下來,在視力范圍內已經可以清楚地看見水果電站的外圍建築物了。天空中偶爾會盤旋幾架直升機,從剛才開始他們前進時就必須注意隱蔽了。
“我們怎麽做?”卡薩從一輛翻倒的SUV後面探出頭去,他們已經比其他人都更靠近那座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建築物了。可以看見遠處穿著防護服的人類行色匆匆。
“他們已經做了混凝土封堆,海水冷卻……但是仍然不能阻止燃料棒發生反應,內部溫度持續增高,再次爆炸的可能性會越來越大。”妮斯回憶著看到的資料。“我們需要了解內部的情況,從這裡可看不到裡面的局勢,我們需要安插眼線。”當她說安插眼線的時候,她看向小白。
“很難,水果輻射對電子設備的影響比預想的還強烈。”小白搖搖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隨後又戴上。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卡薩略微抬高聲音,空氣中細微的變化對他而言都是被放大了的人類所不能察覺到的危險信號。
“而且你們別忘了,這裡不只我們在活動。”他目光警覺的看著四周,失去一隻眼睛讓他的視力范圍少了不少,雖然借由大氣波動他可以察覺四周的異常,但是對靜止的物體——屍體,或是刻意保持靜止的同類,想要辨別還是需要借助視力。他不得不頻繁的轉動頭部,來彌補視線的缺失。
“附近應該沒有他們的存在。”小白也在觀察周圍,“杜爾迦出現的位置要偏離水果電站一些,我想,她是在查看這附近的動物。而這裡”,她頓了一下。
“這裡已經沒有動物還能存活了。”小白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知道杜爾迦的能力是操縱生物,也許因為這樣,她對於——除了人類以外的生物都抱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友善。甚至連同類也可以痛下殺手的杜爾迦,面對小動物卻有著豐腴的愛心。
很矛盾嗎?對此小白不予置評。她不能理解杜爾迦這種冷酷和溫情之間差異如此巨大,卻並存的心態。但是有時候想想,她和杜爾迦又有什麽區別呢?她同樣對人類視若無物,人類的死活她並不關注。
如果不是和自己的存亡掛鉤,她根本不願意趟這趟渾水。而她的溫情,也隻對同伴顯現。之前,只有卡薩,現在——
她收回思緒,“水果電站的危機早晚還是要解決的,但並不急在一時。我們先四處轉轉吧。”
卡薩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不過一時並沒有行動。“先說好,遇到沃爾圖裡要怎麽辦,遇到麒麟他們又該怎麽辦。”他抬起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無聲地用眼神詢問著。
“先看清楚他們的人數,再作打算吧。”小白皺了皺眉頭,現在手頭可以掌握的線索太少,她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要聯系一下日本方面的聯絡人嗎?”妮斯把玩著手機,將翻蓋啪地打開,又啪地關上,反覆重複著這個機械動作。
“剛剛我已經給他們發去信息了,這期間,他們會偽裝成人類在外圍打探。主要是形成包圍圈,阻止任何人離開。”小白的目光落在身後海水的方向。
妮斯和卡薩明白她的意思,包圍圈只能阻止沃爾圖裡和麒麟等人向內陸方向前行,但是如果要離開,方式又何需那麽麻煩,水裡一跳就得了,簡單明了。
“有什麽消息嗎?他們已經開始交戰了嗎?”卡薩摩拳擦掌起來,迫不及待想做點什麽。
“應該都在彼此打探中吧。不過……”小白沒有說下去,“沒什麽。”
“怎麽了?”
小白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其實,要阻止水果電站再度爆炸,最好人選應該是麒麟。”
“好歹我們也是一個組織的,難道互相之間不會有所通氣嗎?”妮斯知道自己問的很天真,但是她還是問了。“是不是應該聯系一下?”
卡薩若有所思的看著妮斯一會兒,“你……”
“嗯?”
“你該不會是想見阿猛了吧……”
我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至少目前在很多人眼裡都是。好吧,只不過未滿18歲罷了,我可不這麽給自己定義。
昨晚做夢夢見今天我睡過了頭,到了學校發現大家都沒來上學,於是我回家繼續蒙頭睡了個天昏地暗。
但當我醒來以後就像往常一樣發現這是不可能的,生活就是一個七日接著又一個七日!其實也就是一天學校接著又一天學校!
哦,當然,我總覺得今天要發生什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我溫暖的被窩……香噴噴的奶酪和煎蛋……
“嘿!Veronica!”
我猛地從幻想中被驚醒,回頭衝著狠狠瞪眼;“哦!你吵醒了我的美夢!”
她咯咯地笑著:“別做白日夢了,來跟我討論一下這道題。”
我朝她旁邊的座位看了看——哦,原來她的小相公不知道跑去哪了,怪不得想起和我討論題了呢。
她看穿了我的心思,咧開嘴笑了笑。
我深深吸進一口氣,又深深的吐出來,好吧,我該清醒了,是誰昨晚剛剛信誓旦旦地告訴自己要發奮努力來著?
“這道題……”
我正沉浸在滿滿的數學海洋中,看到一隻腳停在我旁邊的位置,沒有在意。
“嘿!美女,你好,請問可以坐你旁邊嗎?”
“啊?”我猛地抬起頭,端詳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壯男孩,個頭還不小嘛!只是怎麽感覺以前都沒怎麽見過呢?
我禮貌地回應道,“你好,當然可以,多多關照!”
他咧開嘴很可愛地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極富孩子氣:“當然。”
我當然要用我的招牌傻笑來回應他:“你叫什麽?”
“Seth. Clearwater。你叫Veronica. Nancy對吧?”
“你怎麽知道的?”
他指了指我桌子上攤著的寫著我名字的數學書。
我摸了摸頭髮:“哦。”
“喲!來了個很配你的小帥哥!跟你這小傻妞一樣可愛。”插話道。
我崛起嘴,迅速地白了她一眼:“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呢?”
“誇你呀!”
Seth咯咯地笑起來。
“好了同學們,今天我們來學習概率……”被數學老師的聲音打斷的時候我們才發現他已經進來了。
我旁邊的賽思時不時露出不解的神情,但是他並沒有問我多少問題,不知道是因為他不好意
思還是我看錯了他的表情。
於是在老師下令討論一道題的時候我問他:“你覺得很困難嗎?”
他聳了聳肩膀:“理論上是這樣的,因為我這是我這學期從開學到現在第一次來學校。”他吐了吐舌頭。
“你去幹什麽了?逃學嗎?”如果我也能逃學該多好。
“差不多吧。”
“下次記得帶上點我啊。”
“哈哈,一言為定。”
他停了一會,似乎在猶豫,我正準備說那道題時,他說,“你介意給我補一補落下的課程嗎?額……我是說,等你有空的時候。”
“當然啦。”我很樂意這麽做,因為他自己補習一定會很困難,“下課,放學後,或者是任何時間,我很歡迎你來找我。”
“真的?哦,你太好了,謝謝你。Veronica。”
“不用謝。”
很快就到了中午,我依舊像往常一樣和還有她的小相公——Aaron坐在一起吃飯。哦!事實上我很討厭像這樣,總是當他們的電燈泡!但是每次在極度要求下,我只能這樣了——經常充當電燈泡的角色。
“Veronica!”在我快要吃完的時候,Seth走過來說,“你介意一會幫我補習一下嗎?如果你有空的話。”
“當然,等我吃完就過去找你。”我太感謝他了——因為我終於可以不再當電燈泡了。
他很感激地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桌子,然後走開了。
我看見那個桌子旁除了他還有另外三個男生,看著都很強壯,最矮的怎麽也得有1米9了。哦!巨人團隊?我抿著嘴,忍了忍想笑的衝動。
我轉過頭,當然啦,看見一臉壞笑地看著我:“小帥哥找你補習啦!”
我輕輕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就你八卦。”
旁邊的Aaron也是一臉壞笑-.-
我無奈地搖搖頭,吃完了最後幾口飯,向Seth走去。
“嘿!我們先補習哪一科呢?”走到Seth身邊時我說。
四個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看著我,我有點尷尬地微笑了一下。
其中那個最高大的人咧嘴一笑:“需要我們回避一下嗎?”
“隨便你,Jake,如果你不想沾我的光也補習一下的話?”Seth用拳頭捶了一下他的胸。
“我不介意講給你們聽,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說。
那三人對於我的慷慨感到很高興,於是我給他們補習了一個中午。
我也因此而感覺到,同樣強壯的他們有著非常深厚的感情——比任何同學關系都要親密,甚至比親兄弟還親密。
因為Seth看起來對於麻煩我給他補課感到很不好意思,所以我主動說:“今天放學我也樂意給你補課,如果你願意的話?”
“當然啦!怎麽會不願意呢,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Seth受寵若驚地說。
“那你介意來我家嗎?或者我去你家?”
他猶豫了一下,說:“怎麽能麻煩你呢,來我家吧,只要你不嫌亂……”他吐了吐舌頭。
“當然不會,其實我家也不是很整齊,哈哈。”
又聊了幾句後,我們結束了談話,各自走向下午所選課程的教室。
科學老師——Joe先生還是像往常一樣夾著書匆匆忙忙地來到課堂。
“說真的,你真的不覺得Joe很帥嗎?”不知第幾百次地說。
“真的不覺得。”我竟然有耐心回答她這麽多次,“你這個有男朋友的家夥能不能不要總這麽花癡?”
她哈哈大笑起來:“一般一般啦!花癡會變年輕嘛!”
“那是什麽理論?難道你已經老了?”
她裝作老人一樣咳嗽了幾下:“是啊, 我老了啊,看著那些還不會走路的孩子們,我總是由衷地感歎歲月的流逝啊。”
在玩笑中,上課鈴打響了,我們乖乖地閉上了嘴,等著“帥哥”開始講課。
“咳……同學們下午好,有誰看了昨天的新聞嗎?”
“您應該問有誰沒看!老師。”Aaron說道。底下傳來一陣同學們的悶笑。
事實上,我可能就是那為數不多的沒有看新聞的人-.-我向來不怎麽關注這個,我一直認為我需要改變一下——至少不要一直像現在這麽無知,但都沒有付諸行動。
Joe先生瞪了他一眼,繼續說:“昨天有一則新聞說,有人稱前天晚上去森林深處砍樹時,看見了類似熊或者是狼的怪物,但他們不是熊也不是狼,他們比最大的熊還要大出一倍多,而且眼睛炯炯有神,像人一樣。”
“那不值得相信,老師。”這聲音似曾相識,我回過頭,發現是今天和Seth坐在一起的Quil,他朝我笑了笑,繼續說,“一定是那些人為了掙錢而編出來的謊言,我們一定要相信科學,相信Joe先生的教導。”他的語氣中充滿諷刺意味。
所有人哄堂大笑起來,Joe先生在講台上氣得直跺腳,眼睛直勾勾地瞪著Quil。
要知道,Joe先生是有名的老謀深算之人,總是想要用他那套所謂的理論壓迫我們,刻薄而不通情理,所以大家都不喜歡他。
有時候我也覺得他有些可憐,因為總有人在他的課上說一些諷刺他的話,這讓他在課上總是氣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