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Mary Girl-She Her Her Hers】

　　[在舞池角落，無趣的氣氛……]

　　依舊是無趣且漫長的駕駛過程，在林音沒完沒了的騷擾式詢問下，楚綻終於受不了告訴了她行李箱內裝著的是自己的義體，可奪回方向盤之後，他卻發現。

　　車子沒電了。

　　“八字不合！絕對是八字不合！”楚綻罵罵咧咧著下車，沒好氣地踢了一腳車身。

　　這才剛開了一半的路程，行不行啊破車！

　　市區東三環，德勒市最著名的AI研究所就在這附近，同時還有一些醫療機構與腦神經治療所，路邊行人對楚綻狂踹電車的動作視若無睹，各自忙著要事。

　　楚綻氣了半晌，環視一圈周圍，想起來他一年前好像聽說過這附近也有家地下診所。

　　反正地下診所大部分醫生的技術都差不多，更換義體也不需要什麽高級技術，既然剛好車子到這裡沒電了，就在附近找一個吧。

　　他在紅色快遞情報界面下單了一份德勒市地下診所位置圖，然後鎖定在東三環范圍，篩選出了十幾個可以做義體更換手術的地下診所。

　　其中，離這邊最近的一個診所位於二百米外的某個超感症治療機構地下。

　　不遠，走就是了。

　　楚綻拉著行李箱，空背包被他丟棄在了車座上，隨著義體腿部的迅速邁動，他很快就到達了地點。

　　超感症治療機構是一座穹頂式建築，佔地面積大概六百平米，高度有十四層。

　　進入樓內，按電梯，然後靜靜等待，直到數字停在B5。

　　隨著金屬電梯門向兩側開啟，寂靜冰冷的走廊映入眼中，整個地下五層沒人一樣，楚綻的腳步聲與行李箱輪在地面上滾動的聲音如此顯眼。

　　林音快步走到他身側，裝模作樣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哇，好冷啊！”

　　直到跟著楚綻走出這段通道，她才看到一片寬闊空間，大型垃圾箱並排靠牆，醫療垃圾袋堆成一座整齊的小山。

　　路過這堆袋子時，林音匆匆一瞥，察覺到不對勁又轉回頭去看。

　　這個形狀……

　　她想到了什麽，看向前方的楚綻想要叫住他，然而對方隻留給她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林音隻好不再多想，趕忙追了過去。

　　再前進一段路，然後打開一扇和牆面顏色一樣的隱匿大門。

　　門後，朝下方望去，是宛如通往巨獸口中的深邃樓梯。

　　“噠。”他邁了一隻腳，整個樓梯都亮起了燈。

　　於是楚綻雙手將行李箱扛到自己背上，一步兩階地往下走去。

　　踏踏踏……

　　樓梯很長，如果要換算成樓層，至少要往下三層，然而剛才電梯顯示的數字最多只有B7，這意味著他們前往的是電梯無法到達的隱藏樓層。

　　一分鍾之後，墓地般陰冷的感覺終於褪去，二人也到達了地下診所的門外。

　　楚綻放下行李箱，敲了敲門，半天都沒有任何回應。

　　他就這樣一直敲，咚咚聲響了兩分鍾，門內才終於發出回應。

　　“什麽事?”一個AI合成的電子音從門鎖位置的發聲孔傳出。

　　“我要做義體更換手術，還開門嗎?”

　　楚綻問完，那邊沉默了一下，而後呼了口氣。

　　“知道了，就你一個?”

　　楚綻知道它問的是手術者是幾個，而不是來人是幾個，因為他們現在的位置至少被三個明處，五個暗處的攝像頭所拍攝著。

　　於是他點頭，“對。”

　　“那你進來，只有你，無關人在外面等著。”

　　話音落下，大門滴了一聲，從下往上升起。

　　林音借機冒頭看了下內部，然而讓她失望的是，內部只是一個普通的會客廳，擺著椅子、垃圾桶和飲水機。

　　她朝楚綻擺擺手，故作悲傷的開了句玩笑。

　　“唉，我會想你的，希望你可以變性成功，找回自我。”

　　楚綻選擇對她翻轉自己的義眼。

　　在他拉著行李箱走進診所前，從自己後腦摸索著拔下一個拇指蓋大小的迷你硬盤給了林音。

　　“插上，然後等著。”

　　林音也不管裡面裝的是不是病毒，笑眯眯的接了過來，當著他的面安進自己鎖骨位置的硬盤接口。

　　她注視著楚綻進入診所，大門迅速落下，發出沉悶的聲音。

　　與此同時，硬盤內的信息也被讀取完畢。

　　裡面的內容很簡單，只是一個文本文檔。

　　[正常義體更換手術只需要20-40分鍾，如果我進去的時間超出30分鍾，你就立刻離開去樓梯上方的醫療垃圾站等我，如果50分鍾我還沒出現，發消息給下面這個人，然後把診所地點告訴他。]

　　後面跟著一串郵箱地址，以及三個電話號碼。

　　林音不動聲色地拔下硬盤並捏碎，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

　　然而楚綻其實並不是因為信任她才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她，他在自己的四個郵箱裡都設置好了定時郵件，一小時後就會發出，把硬盤交給林音只是習慣性給自己多一條路罷了。

　　就像他那四個定時郵件的收件地址分別是黑刺教官、業內同行、紅色快遞情報投稿地址、黑客。

　　然而讓楚綻完全想不到的是，自己這次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

　　將自己行李箱內的部件組裝成完整義體後，楚綻躺上手術台，深深看了一眼正在往手上帶橡膠手套的醫生。

　　“要斷電了。”

　　“嗯。”

　　他眼前一黑。

　　腦機這東西吧，是和大腦貼著一起的，想要拆卸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主人死亡。

　　原擁有者死亡後，腦機想要再啟動需要密鑰，現在大家都流行用一組自定數字在某個加密算法程序中進行生成，想要破解不僅需要先找到原擁有者使用的算法，還要破解沒有固定位數的數字。

　　因此比起通過密鑰駭入腦機，直接網絡駭入加斷電控制是最流行的方式。

　　楚綻在義體斷電前就將自己的腦機斷網了，這樣一來他自己不想就沒人能通過腦機控制他。

　　在一片空無的死寂裡，楚綻閱讀著德勒市流行的某本狗血小說，等待著40分鍾倒計時結束，直到那串數字越來越接近0，他心情逐漸沉了下去。

　　看來是遇到黑醫了。

　　就是不知道對方會把自己的義體賣到哪裡，會不會直接乾掉他。

　　超時20分鍾後，楚綻否定了自己被殺死的可能，而是轉而猜測起他被賣到了哪裡。

　　在腦機自帶電能消耗掉了百分之十三後，楚綻連上了義體電源。

　　【正在進行義體連接，請確認。】

　　[特化義體:?，是否連接?]

　　特化義體?搞什麽鬼?！

　　楚綻在不解中還是確認了接入，他現在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連接中……連接成功。】

　　【視神經網絡啟用。】

　　他睜開眼。

　　面前是一雙踩著高跟皮鞋的瘦削腳掌，圓潤腳趾上塗著反光的黑色指甲油，白皙的小腿被銀色真絲材質裙擺遮擋著若隱若現。

　　楚綻抬起頭，看到了一個金色中分卷發的女人。

　　女人長得很好看，銀色真絲裙勾勒出的身材也能看得出來前凸後翹，可楚綻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情。

　　他為什麽，這麽矮?

　　直到楚綻腦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某個自己曾經聽聞過的暗網消息。

　　[德勒市的某位高層，似乎有一個見不得光的癖好。]

　　[似乎是……]

　　[把人變成狗。]

　　不會吧……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