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哈啊！”

　　邊牧犬在走廊內逃竄著，控制不住的喘氣與發抖。

　　玩遊戲，指被當獵物追。

　　他身後緊跟著一條黑色的豹子，對方追上來後，楚綻就會被狠狠撓上一爪子，這具特化義體不僅有感知神經，還非常靈敏，他現在身上七八條口子，疼痛感相當強烈。

　　相較於楚綻的義體，黑豹具有更快的機動性，這顯然並不是一場公平的遊戲。

　　楚綻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建築物裡，也許這裡是艾莉單獨購買建造的大樓，總之這裡只有燈。全封閉式回形走廊，迷宮一般的多個樓梯口，聲音彈性回蕩。

　　他在遍布監控的走廊下死命狂奔，忍受著劇痛與煎熬，隻為讓監控後方的家夥對自己的表現滿意。

　　楚綻知道，等待自己的大概是電力被耗乾最終死於黑豹爪下的結局。

　　可他還是選擇了先跑起來。

　　“……”

　　噠噠噠！！

　　身側閃過的永遠是一成不變的灰色牆面。

　　噠噠噠！！

　　身後的追蹤聲斷斷續續，在機能差距下姿態猶如貓戲老鼠。

　　噠噠噠！！

　　楚綻已經爬上了十三樓。

　　噠噠噠——

　　前方是一扇普通鋼門，楚綻放慢步伐，故意發出一聲慘厲的狗叫。

　　“嗷嗚——！”

　　興奮的追獵者提高速度，狠狠撓向逃竄犬的身體。

　　“咚！”

　　那隻閃爍寒芒的合金爪被目標躲過，順著力道打在了合金門上，門框瞬間破裂出一道縫隙。

　　楚綻抓住黑豹指尖卡在門框上的這一秒，在躲避的下一瞬轉身，張開猙獰駭人的犬牙，用盡自己全身力氣，一口咬向它的脖頸。

　　“停。”

　　身體猛然遭受到電擊，邊牧還張著嘴未能咬下，渾身毛發都靜電豎起。

　　啊啊啊啊啊該死的婊子——！！

　　劇烈的痛感一霎間傳遍脊髓神經，楚綻大腦一片空白，僵直地倒在了地上，條件反射抽搐著身體。

　　門被打開了，和楚綻猜測差不多，樓道那麽多帶有線纜的監控，監控室一定在大樓內部，而艾莉也一定在那裡觀賞著他狼狽的姿態。

　　於是楚綻一開始就往最底層逃跑，在連續跑下到三層後，樓梯消失了，底層沒有大門，於是他猜測自己可能被放在一座建築的地下層裡。

　　在排除了底層後，楚綻全神貫注的往最上層奔跑。

　　即使如今用著動物義體，身為殺手的能力不會消失，楚綻有很多辦法可以搞定這頭黑豹，但對方不重要，他更在乎艾莉的位置。

　　楚綻無法打破這扇門，黑豹的合金爪可以。

　　他想結束這場遊戲，只能選擇讓自己的演出更亮眼。

　　楚綻見過變態，他見過很多類型的變態，他知道這群人要麽腦回路不正常，要麽有所執念，亦或者追求刺激。

　　打敗黑豹也只是勝出了遊戲，利用黑豹打破門則代表他跳出了遊戲。

　　如果艾莉是追求刺激型，就一定會對他感興趣，留他一命。

　　……

　　林音打爛那扇防護門之後搜尋了很久，但義體改造醫生早就人去樓空，地下診所裡也有電梯，直接通往超感症治療機構一樓的隱藏通道。

　　整個診所最後只剩下來一堆被拋棄的醫療器材與廢棄義體。

　　按照楚綻所說完成了郵件發送的林音並未坐以待斃，她花了很久用在翻找診所上，意外從那堆義體廢棄堆裡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這裡是義體更換診所，為什麽會有……

　　非人型義體?

　　她伸手撈起一個嚴重破損的義體部件，這應該是機械狼頭，嘴部大面積缺失，殘廢了一隻左耳。

　　她稍微擺弄幾下，狼頭外殼伴隨螺絲掉落，露出裡面的內部空間。

　　林音眯起眼睛。

　　正常犬類腦子大小為一個蘋果左右，給自己因意外身體殘缺的寵物更換義體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可這顆狼頭義體的腦容空間足足有……

　　15立方厘米。

　　仿生人冷漠凝視手中獸頭，緩緩勾起嘴角。

　　“線索，找到了。”

　　……

　　當楚綻從休克中蘇醒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客廳。

　　天花板頂燈調成了昏黃色，讓本就疲憊的楚綻頭腦暈眩。他的視野有些不正常，畫面時不時出現一些細小的彩色顆粒。

　　身下是鋪有白色柔軟毛毯的狗窩，身側另一個更大的軟墊上傳來粗重呼吸聲。

　　黑豹趴伏在那裡闔著眼，頭抵在前爪上，身體隨著呼吸而起伏。

　　楚綻小幅度轉動頭部，看向沙發位置，艾莉已經換回那件像是睡衣般的銀色真絲長裙，半倚在沙發扶手上瀏覽著手中平板。

　　但下一秒她就轉過了頭望向楚綻。

　　“啊，醒了?”

　　她將平板放到一邊，從沙發上站起朝楚綻走來。

　　羅馬編織鞋踢踏作響。

　　楚綻僵直地伏在地上，先前被電擊的痛苦直到現在還留有余韻，他恨不得一口咬死這女人，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再忍忍，腦子裡裝炸彈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暫時不差這會兒。

　　金發女人走到他面前左腿屈起蹲下， 伸手捏住楚綻下頜。

　　“乖狗狗，你很優秀，我想我該給你取個名字。”

　　去你大爺的。

　　“就叫……象棋怎麽樣?”

　　好難聽的名字，國際象棋是吧?我呸！

　　“回答我。”

　　“汪。”

　　“很好。”她揉了揉狗頭，從狗窩下方愣是掏出一個項圈。

　　紅色銀鏈的皮質項圈，沒有任何多余功能，對方也不需要，畢竟楚綻的義體控制權在她手裡。

　　楚綻十分配合地低下頭，內心一陣咒罵。

　　他真的真的很討厭這群有錢的變態，天天不乾人事，披著人皮當畜生。

　　你媽的，想回國了。

　　尤特克的變態比例本來就不低，德勒市更是其中佼佼者，楚綻發誓，要是能活著出去，他一定要離開德勒市換個地方接單。

　　少賺點也比受這罪強啊！

　　楚綻一邊強忍著吐出來的感覺，一邊在對方注目下舔舐著食盆裡的水。不管是義體改造人還是改造動物，都需要水、氧氣、葡萄糖、以及其他微量元素來維持大腦，義體只需要充電就能動。

　　楚綻現在喝的水和他平時喝的改造人專用營養液也沒什麽區別，但楚綻是存有人造胃和人造舌的，他有時也會換上這兩個器官體驗正常進食。

　　即使知道這是正常液體，也不妨礙他心裡不適，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趴伏在地上狗一樣喝水就是故意折磨。

　　正常義體分明有營養液接口，只需灌入就可以。

　　而這再次證明，集心能源這個大股東就是純他媽心理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