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世,婆娘走後,感覺人生失去寄托的程輝除了愛上搞吃的,還愛上了釣魚。
之所以愛上釣魚,原因有四:
1專注於釣魚時,可以讓你忘記生活中的煩惱,忘記對故人們的思念;
2黑炭特喜歡吃魚;
3他也很喜歡吃魚;
4要知道後世所有的漁獵行為,除了還能在劃定的水域裡釣釣魚,其它一律明令禁止,男人們想釋放基因裡的漁獵天性,唯釣魚爾。
正因為前一世在步入老年後成了一名釣魚佬,為了黑炭和自個能吃上鮮美的野生魚,程輝有去特意鑽研過釣法,是以他的釣技還是不錯的。
最起碼在這個時代,這個環境,是相當不錯嘀。
程輝如果沒記錯的話,眼下裡釣魚佬們基本只會傳統釣,而將來會風靡全國的台釣,剛從寶島灣灣流傳過來沒多久,還處於猥瑣發育階段。
眼下裡還沒有諸多的大師,沒有一串串的釣王……
眼下裡釣魚沒有釣箱釣台釣椅,沒有大包小包,沒有成堆的窩料餌料小藥,沒有……
程輝翻找出來以前他的簡單釣魚物件,一樣樣進行整理。
鉤子是六七號的較大鉤子,鉛墜是圓錐型的定重鉛墜,浮漂是老式的粗短浮漂,線是小小捆裝型的線徑約2.0的深紅色尼龍線。
除此之外……沒了。
那麽最重要又最基本的竿子呢?
——碳素纖維竿現在還沒在國內問世,玻璃纖維竿也才從鬼子國引進尚未普及。
那麽兩大材製的竿子都沒有,怎搞?
這個就簡單嘍。
檢查完配件,程輝拎了把柴刀,來到屋後不遠的一簇麻竹叢。
哢哢哢哢,砍了一根五六米長的直溜麻竹。
回來把配件裝上,輕輕松松簡簡單單,釣竿就此搞定!
——話說竹製釣魚竿,才是時下最典型最普遍的釣魚竿。
……
程輝戴上鬥笠防曬;
找出一個大網兜子用於裝漁獲;
一個撈網用於抄魚;
再找到一把娃兒們削鉛筆用的小裁紙刀用於削窩料餌料;
拿了條小馬扎充當釣箱釣椅。
“黑炭,走,釣魚去。”
拿著裝備,扛著釣竿,招呼小奶貓一聲。
“喵嗚……”
要有魚吃了?
小黑炭興奮地往他腿上一蹦,再往他大短褲子的口袋裡一鑽,只露出個毛絨絨的小黑腦袋。
“都知道蹭順風車了,真是個機智的小家夥。”程輝摸摸貓頭露出了老父親般慈祥的笑容。
一旁蘇雅看著她男人腿褲上別具一格的“喵掛件”,不禁啞然失笑,“這貓好像挺聽你的話,挺黏你啊。”
“哈哈,說明你男人我的魅力大唄。”程輝吹牛皮不臉紅。
“德性。”蘇雅給了他個白眼,嘴上這樣說,心裡則……
她男人的魅力自然沒得說,身形挺抜,身材健壯,五官棱角分明,又酷又帥,渾身上下充滿著陽剛之氣。
當初鄉裡的媒婆帶他去她家相親,她一眼就相中了他,同時他也相中了她。
王八綠豆是對上了眼。
但她爹娘其實是不同意的,畢竟程輝父母那時已經過世,程輝又是家裡的老大,下面四個弟弟妹妹都還在背著書包。
程輝肩上的擔子多重?
跟著他你想享福?
然而她一門心思地認定了他,不顧爹娘反對地跟著他……
時間證明,爹娘反對跟他不無道理。
這些年她跟著他日子委實過淒苦。
好吧,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己作出的選擇,自己認。
隻願能如他所言,以後家裡天天能吃上肉,日子能越過越好……
隻願能如他所承諾——
她不奢望成為什麽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太假大空了。
她隻指望他能不忘初心,一如既往地對她好,給她幸福,她就心滿意足了。
……
“中午我不回來吃飯,給我留著就行了。”
交代了婆娘一句,程輝出發了。
先到自家的玉米地裡挑了數個玉米棒子。
三月份種的春玉米,到現在還只有八分熟,會造成一部份浪費,但只要能搞到魚,就無所謂了。
眾多裝備在身,又扛著根長竹竿子,走在村裡小路上的程輝跟個顯眼包似的。
避免不了會被人看到,避免不了會被長舌婦們討論。
這年月青壯年男子乃家裡的頂梁柱,他們釣魚的確會惹人非議,被認為是不乾正事。
聽!
“程家老大這是釣魚去了?”
“那麽長一根竿子,這不明擺著是去釣魚嗎?”
“腳才剛剛好,田地裡那麽多事情不乾,昨天釣青蛙,今天去釣魚,程家老大太沒責任心了。”
“可不就是沒責任心!兩個孩子要上學,三個弟弟還是個光棍,麗妹子可能還要讀大學,他居然不想著怎麽多做事多掙錢,把家裡盤活,卻去釣魚!”
“男人不乾正事,苦的是女人呐!雅妹子真可憐,以為男人腳好了能輕松些,結果是這樣。”
“……”
非議倒還不至於很難聽,畢竟程輝不是天天去釣魚,且程輝以前一直都是勤勤懇懇的一個人。
當然,即使長舌婦們背後議論的話再難聽,程輝也會置若罔聞。
兩世為人,程輝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
走自個的路,隨人家去七嘴八舌唄。
在意他人的言論,只會讓你失去本我,活得更累。
……
程輝來到洪河畔。
百幾十米寬的河面波瀾不驚,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銀鏡子, 倒映著藍天白雲青山綠樹,儼然一副渾然天成的自然風景畫卷。
簡直美到冒泡。
“喵嗚,喵嗚……”
小黑炭似乎嗅到了空氣中的水腥氣息,從程輝的口袋裡探著腦袋,寶石般大圓眼睛亮晶晶,目不轉睛地盯著河面,叫喚個不停。
它可不是在欣賞什麽美侖美奐的水光山色,對這個它沒一點興趣。
它惦念的是河裡的魚。
“好啦小饞貓,要不了多久就能吃到魚了。”
程輝拍了拍貓頭,沿著河岸往上遊走。
一直走出村落,來到上遊一處荒無人煙的河段。
這裡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槐樹高聳的樹冠撐起一片巨大的樹蔭。
熱天裡大樹底下好乘涼,人乘涼舒服,魚乘涼自然也舒服。
前世今生在這裡生活了半個世紀,程輝知道這棵老樹下藏魚!
藏大魚!
程輝還記得等到明年,隔壁群嶺鄉會建一個采石廠。
采石廠的采石方式簡單粗暴——用炸藥炸。
這年代的槍支彈藥管制相當寬松,所以采石廠的炸藥很容易弄到手。
有人弄到炸藥自個采石築牆建房,有人弄到炸藥則用來炸魚。
屆時整條洪河都不得安寧,天天有人往裡扔炸藥——
點燃導火索,引爆雷管,進而引爆管炸藥……
“怦”一聲震天巨響,水花能衝起幾層樓高,河裡濁浪翻湧,白花花的魚兒隨之翻湧上來。
而槐樹底下,被炸的次數最多,每次都會有不錯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