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晌午。

　　程輝回到家裡，蘇雅看到他手上網兜子裡的八條大魚，頓時就笑靨如花。

　　不愧是我男人，昨天一上午釣十幾斤，今天一上午釣二十多斤！

　　這可是二十多斤魚呐，從價值上來講，與二十斤豬肉等價。

　　“大輝，你快吃飯，我去剖魚。”

　　蘇雅笑逐顏開連忙接過網兜子，把魚倒到後院盆裡，接著打來水拿來毛巾給程輝洗臉洗手，又去灶房把捂鍋裡的飯菜端出來。

　　這服務質量，沒得說。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飯不急著吃，我還有一點點事。”程輝享受著婆娘的五星級服務，笑了笑道。

　　蘇雅道，“吃完飯忙不行嗎?”

　　“就一下子的事情。”

　　“行，你快去快回。”

　　蘇雅去了後院忙活，程輝則拿了把鋤頭，來到土坪的葡萄藤下。

　　這株葡萄藤是株老藤了，很普通很常見的地方土品種，還是他父母健在時栽種的。

　　主藤蔓上的皮都老到脫落了，三四平米的葡萄架上，被太陽曬得蔫了吧唧的枝葉兒也稀稀拉拉，掛著零零碎碎的葡萄串兒。

　　程輝數了數，攏共不足三十串。

　　一串葡萄多的二三十來顆，少的僅有幾粒。

　　僅半顆玻璃珠那麽大的葡萄粒兒尚青澀，看著都牙酸。

　　觀察完葡萄藤，程輝揮鋤，在藤蔓根部挖了個坑，將口袋裡的打包回來的貓翔掏出來。

　　深吸一口氣，閉氣，麻利地解開包裹。

　　一咕嚕倒入坑中，趕緊掩埋，真懼怕那“鯡魚罐頭”，太上頭了。

　　小黑炭全程旁觀，終於明白了主人打包它的粑粑是要幹嘛，原來是埋到這裡……還以為他要拿回來吃呢，嚇貓一跳。

　　卻不太明白埋在河邊與埋在這裡有什麽區別?

　　不管了，困了。

　　“嗖”地爬到走廊房梁上，舒舒服服地趴著，睡覺覺。

　　程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搞定，坐等實驗求程中的變化。

　　端了碗薯米飯，夾了些菜，來到後院，陪殺魚的婆娘聊天。

　　“大輝，這些魚要是活的，弄到縣城去賣多好。”蘇雅手上忙活著，很是覺得可惜地道。

　　家裡的母雞下了蛋，她都舍不得吃，一個個攢起來，小部份給母雞抱窩孵崽，其它的用來賣錢。

　　這裡足足二十多斤魚，全部死翹翹只能留著吃……實在是可惜了。

　　“沒事，魚咱們不賣，自個吃就是了……錢的話，我說過我們家不會差錢的。”程輝笑道。

　　雖說他仍沒想到什麽好的、不需要本錢的來錢路子，但兩世為人，程輝從來不失信心。

　　何況……

　　如果自己的判斷沒錯，老槐樹下的草真是因黑炭的翔而異變，那麽……掙錢的事情很可能就非常簡單嘍。

　　八條大魚，留一條晚上吃，留一條待會給大伯家送過去，其它的全部灑鹽，抹醬油，放在大鍋子裡堪堪蒸熟。

　　曬谷的篾席攤開於土坪裡，一塊塊蒸好的魚曬於其上。

　　這種當地很常見的曬魚方法，成品沒有烤魚煙熏魚來得香，但勝在省事簡單——

　　往太陽下一曬，啥都不用管，曬乾即可，能夠儲存很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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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娘，大伯呢?”

　　飯後程輝提著最大的那尾草魚來到大伯家，沒見著大伯，於是就問。

　　大伯娘王秀草在堂屋裡用鍘刀鍘豬草，見大侄子又提魚來了，臉上頓時笑容洋溢。

　　倒不是圖大侄子的什麽東西，事實上她家每年都要給大侄兒家貼補不少的東西。

　　而是在她心裡地位兒子無異的大侄子如此孝順，老人家老懷甚慰——

　　有個這麽好的大侄子，即使自個光生女兒沒生兒子，此生也無憾啦。

　　“你大伯啊，釣魚去了，現在村裡都知道你釣了幾十斤魚，你大伯一聽到啊，飯都沒吃完碗一扔，拿著竿子就跑河邊去了。”王秀英起身洗手，給大侄子倒了杯茶，笑呵呵地誇讚道，“大輝可以啊，昨天釣那麽多，今天釣得更多……以後你釣魚都可以養活一大家子了。”

　　你老人家昨天還因為釣魚吧嗒吧嗒給我上課呢，今天似忘記了那茬，還誇起我來了。

　　程輝撇撇嘴，端起搪瓷茶杯灌一大口，目光在堂屋掃了一圈，沒看到他惦記的二虎，便問，“二虎呢?”

　　“二虎跟你大伯去釣魚了。”

　　二虎是大伯的跟屁蟲，走到哪跟到哪。

　　“大伯娘，和你商量個事呢。”

　　上一世找大伯要狗崽子，老頭子愣是死咬著不給，這一世程輝決定釆取迂回戰術試試。

　　“什麽事你說。”

　　“二虎不是快要生了嗎，我想養一條狗子。”

　　“這算什麽事，要商量什麽……等二虎生了，就算隻生了一條，你也抱去就是了。”王秀英滿口答應。

　　程輝一愣，這麽輕松?

　　唉，前一世就該找大伯娘的。

　　“大伯怕是不肯。”不過程輝還是有些擔心這茬。

　　煌老頭可是視二虎為比親生女兒還親的親生女兒，對二虎的狗子視為狗外孫，寶貝得不行。

　　讓他割愛……程輝記得前世和老頭提到要分條狗崽，老頭那個臉紅脖子粗哦。

　　“他敢不肯！”王秀英眼睛一瞪，砂鍋大的拳頭一攥，霸氣側漏。

　　嘿嘿，這下穩了。

　　大伯娘的態度夠給力，程輝偷著樂:大伯啊大伯，希望你到時不要小氣巴嘰的，否則你要是挨了揍，可不能怪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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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下午，程輝都在秧田裡忙活。還有半來個月就是雙搶，育秧這茬兒不能掉了鏈子。

　　硬是沒讓婆娘來，驕陽似火，田裡的水都是燙的，這份苦不應該讓女人來吃。

　　男子漢大丈夫，承諾過要讓婆娘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現在無法給她什麽，那就讓她盡量少一點高強度地勞作吧。

　　一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他才頂著個大鬥笠，挑著一擔長筒簸箕從田壟回來。

　　離家還有蠻遠，小米就在土坪裡激動地向他匯報，“爹，你快來看呀！”

　　“怎麽啦?”程輝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問。

　　難不成……猜測對了?

　　“你來看嘛，快來看啦。”小米催促。

　　程輝健步如飛，離土坪愈來愈近。

　　下一秒，程輝雙眼瞪得圓圓的大大的，心跳陡地飆到180邁，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