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的紅日染紅了雲霞。
天際的火燒雲炫麗而壯觀,有的像形態各異的動物,有的似連綿起伏的山脈……
夕陽果真無限美。
村落裡炊煙嫋嫋,又到了父母扯著嗓子呼兒喚女回家吃飯的環節。
這次蘇雅無需再喊,程小滿那一頓打可不白挨。
堂屋裡,一家四口準備吃晚飯。
程輝做了三個菜,一個時蔬,一個清蒸翹嘴,一碗水煮魚片。
四個人吃三個菜,兩葷一素,這夥食也是沒誰了。
“哇哦,兩碗魚哎,老爹都是你釣的呀,太厲害了!”小米開心地說道。
中午回家吃飯時從娘口中得知爹釣魚去了,她就期待著今晚吃魚,沒想到期待成真……吃魚嘍!
“來,吃。”
程輝微笑舉箸,一家人開吃。
三道菜的味道都在線,特別是那兩碗魚。
程輝前世是一個愛吃魚的釣魚佬,要問他最拿手的菜是什麽?
必須是煮魚。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那道水煮草魚片。
自家地裡的辣椒大蒜蔥,以及一流水質裡打野食長大的河魚,再加上一乃乃煮魚之靈魂配菜之鄉村路邊隨手有摘的天生天養牌紫蘇……
煮出來的湯汁近乎奶白色澤,猶如牛奶一般,喝上一口那個鮮香是真的好喝。
煮出來的魚肉質那個細嫩是真的鮮美!
“啊唔,好吃,爹煮的魚太好吃了。”小米讚不絕口。
“慢點吃,魚刺一定要吐出來,千萬別被卡到了。”程輝笑呵呵地給女兒夾菜。
然後又給婆娘舀湯,“蘇雅來,多喝點湯,這個湯營養豐富,還美容養顏。”
蘇雅滿臉幸福地頷了頷螓首。
程輝繼續吃他自個的,完全忽視掉那個兔崽子。
兔崽子一臉委屈……剛挨完打,不敢表達意見,連話都不敢在他爹面前大聲說。
化委屈為力量,使勁吃魚。
繼昨夜,今晚又是一頓酣暢淋漓的晚餐。
去河裡洗澡回來,程小滿沒再說“妹妹想去看電視”,更沒敢悄沒聲息地溜去看電視,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
她哥都沒去,小米自然更不可能去。
此刻,兄妹倆在熒火蟲炫舞的土坪裡捋剛睡醒的小奶貓。
很有意思的一個現象出現了,小米捋貓,小黑炭很給面子,隨便捋。
程小滿欲要捋貓,小黑炭要麽閃開,要麽炸著毛發呲牙咧嘴……程小滿感覺很傷自尊。
蘇雅見之感到不解,為什麽小家夥對女兒和兒子的態度,和她男人對兒女的態度一樣天壤之別?
她也試著上手,小黑炭居然一副任君采擷的享受模樣。
女兒可以捋它,我也可以捋它?
為什麽偏偏兒子捋它就跟摸老虎屁股似的?
蘇雅更加疑惑了。
一旁程輝坐在椅子上搖著蒲扇,看著這一切,再結合著今天小黑炭閃避小妹的撫摸……
稍作思量,便明白了黑炭為何會這麽明顯的區別對待——
小黑炭對某人的態度,應該是取決於他對那人的態度。
……
明天還要上學,兩娃兒九點鍾不到就去睡覺了。平時程小滿你叫他去睡,能磨蹭半晌,今晚上聽話得很。
夫妻倆在坪裡聊了會兒,也回了臥室。
這年代沒有手機,一般的家庭也沒有電視機,娛樂活動屬實是有限。
娛樂活動有限怎麽辦?
那就進行最原始的……
艱苦的歲月裡一個家動不動就一打孩子,不是沒有原因嘀。
又是愉快且辛勤的一個晚上。
轉過天來,雞啼三聲,程輝強行打起精神起來。
蘇雅也已經起來了,在搗鼓早餐。
程輝迎著晨曦,踩著朝露去挑水,這是男人的活,不該讓女人去做。
水缸子挑滿,兩娃兒也起來了。
這會才六點多鍾。
幼兒園就在村裡,上學時間也比較晚,小米不著急,幫忙做著力所能及的家務。
程小滿則匆匆洗漱匆匆吃完飯,帶上飯盒裝上米菜,背著書包急急忙忙地去學校。
六裡多路程,不早點走會遲到。
其實遲到他不怕,大不了罰站,早就被罰站習慣了。
他怕的是他爹的“竹筍炒肉”。
程輝站在屋前坪裡,目送兔崽子遠去,再望著村裡小路上步履疾行的孩子們,不禁感歎:這年代農村的學生不容易啊,哪像後世,不論遠近家長都管接管送。
八點多鍾時,小米也去上學了。
“今天還去釣魚嗎?”忙活了一早,蘇雅總算是逮到空歇會了,坐在風扇前問她男人。
“去釣一上午吧。”程輝笑呵呵地看著婆娘。
發現婆娘的皮膚更紅潤了,像個熟透的水蜜桃,令他情不自禁欲飽食之而後快。
不禁有些得意:自己這頭牛,還是很給力嘀。
被男人直愣愣地盯著看,再想到他昨晚前晚的瘋狂賣力, 蘇雅臉更紅了,給了她一枚嬌羞的白眼,說道,“如果有魚釣的話,你釣一天也沒事的。”
魚是個好東西啊,營養又美味,價格又高,她希望她男人能多釣點魚回來。
至於田地裡的活,耕田種地不就是為了刨口食吃?
而掙錢的話,魚也可以賣錢嘛,還不便宜呢。
只要男人能天天釣昨天那麽多魚,家裡的經濟拮據狀況很快就能扭轉。
“釣幾條吃就夠了。”程輝笑了笑。
賣魚的計劃行不通了,那麽釣魚只是為了吃,為了兌現天天有肉吃的豪言壯語,為了給孩子們補充營養。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一條能相對高效掙錢的路子。
“嗯,你看著安排就是。”
蘇雅沒再說啥,現在她對她男人,充分信任。
……
“黑炭,走,釣魚去。”
“喵嗚……”
程輝備齊家夥,一聲召喚,小黑炭開心地鑽進他的褲子口袋裡。
帶著“喵掛件”,程輝又去扒了幾根玉米棒子,開赴釣場。
路上長舌婦們的非議再次生起。
“看到沒,程家老大又釣魚去了!”
“昨天釣今天釣,這家夥是越來越不務正業了啊。”
“這樣不務正業下去,怕是他家裡西北風都沒得喝。”
“可憐的雅妹子……”
“……”
對所有非議置若罔聞,程輝穿過村子,來到河邊,溯流而上。
老槐樹越來越近,忽然程輝似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瞳孔陡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