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次來的比我預想的要早許多啊。”
發生什麽事了?我這是怎麽了?什麽東西早了?
呂遊費勁地睜開雙眼,映入他眼簾的卻不再是空曠的大道,而是一大片的金碧輝煌。
將手支撐起身體,感受著手下的柔軟,呂遊起身才發現現在的他正躺在一大片真皮的沙發之上,而之前身邊的楊極雄和金永國此刻也早已不知去向。
“不用找了,這是我的地方,只會有我們兩個人。”熟悉的聲音再度從側面傳來。
呂遊順著聲音的方向抬眼看去,發現有一位身穿卡其色風衣的男子正坐在那一大片金碧輝煌的下面。
金燦燦的背景直晃得呂遊難以睜眼,明晃晃地讓呂遊看那風衣的卡其色也格外的明亮。
如此穿著,坐在那金碧輝煌的背景之下的,不是他小叔呂天傾還能有誰?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小叔?”呂遊急切地想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隻記得他被楊極雄和金永國帶去參加一個說是極低風險的任務,然後在一條荒無人煙的大路之上飛馳,然後有種靈魂深處的歡樂被勾起,然後……
呃,然後……就記不清了。
“噓……”小叔並沒有正面回答呂遊的問題,反而是將帽簷輕抬,垂下了眼眸。
看著滿臉急切的呂遊,小叔他卻只是輕輕地伸出了一隻手指放於嘴前,說道:“別吵,我在看。”
呂遊又是急又是怕,卻又不敢有絲毫的打擾小叔。於是呂遊只能焦急地來回踱步,直急得他全身發癢。
時間一分一毫地過去,不一會,小叔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睛,熊熊燃燒的瞳孔在此刻綻放出了如背景一般的金黃。
“原來如此,沒想到鳴蛇這小子這麽著急。”小叔看著眼前的呂遊,不經意間勾起了嘴角,帶著笑意地放下了手說道,“放心吧,沒什麽大事。”
“鳴蛇?什麽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奇怪的名字啊,怎麽有點像是某種異獸的感覺……
“嘶,難道就是那個公墓裡的神秘人?”呂遊猛的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聽著這個名字的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賓狗,回答正確!”小叔說著還打了個響指,回答了呂遊心底的疑惑。
“他是不是還給你送了一份禮物?”
“是的,”呂遊沉下心神,看著在自己腦海之中流轉著文字的巨劍,他忍不住問道,“這難道有問題嗎?”
說著,呂遊在心中呼應著巨劍的波動。隻一個眨眼,就有淡藍色的脈絡在呂遊的身體之上忽地點亮,有莫名的力量從在巨劍之上流轉的文字之中匯聚交錯,沿著呂遊日常能量傳輸的筋骨一路高歌猛進。
呂遊下意識地將手一甩,一大團純粹的淡藍色力量竟然直接從他的筋骨之中冒出,匯聚成一團滾圓滾圓的混沌依附與他的手掌之上。
“不,這本來就是我賜予他的力量。”
小叔看著呂遊手上那讓他感受到熟悉的能量,他有些失神地閉上了眼,深深地感受到了那來著呂遊身上的陣陣波動,他一直古井無波的眼底在此刻也蕩起了隱晦的波浪。
“你在得到這份禮物後,是不是在私下一直練著?”
“是的,”呂遊坦然地點了點頭,“遇到這種奇怪的情況,這種稀裡糊塗就進入我大腦的東西,是個正常人都會好好研究吧!”
雖然呂遊醒來之後,對自己腦海裡突然出現的這個東西的第一反應是嚇得不行,但是在經過了第一時間的驚恐之後,呂遊便立馬放下了心來。
因為只要自己沒什麽用,就不會害怕被別人利用!
畢竟就那個神秘人的實力,如果他想弄死自己,那呂遊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怎麽可能還能安然無恙的躺著病床上欣賞寶劍。
又或如果那個神秘人有所圖謀的話,就憑呂遊他那微不足道的實力,也不過就是什麽時候死的問題罷了。
他的小叔神秘是神秘,可他早就當著呂遊的面入土了,現在就只剩下這一縷不知道是殘魂還是什麽東西的奇特存在。
更別說什麽驚天的傳承了,小叔連他的銀行卡密碼都沒有告訴過呂遊!
呂遊他現在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初入升華者世界的菜鳥。一無所有,一無所知。
既然如此的話,呂遊表示與其擔驚受怕的混吃等死,不如直接開擺。於是呂遊在與那個神秘人見面的第二天,便狠下心來好好專研起他腦海之中的巨劍。
“鳴蛇他在給予你這個東西的時候,還說了什麽?”
“他說,嘶,我想想,好像是什麽以虛化實來著……”但是呂遊隻說了一半便被小叔呂天傾打斷。
在燃起烈焰的瞳孔之下,小叔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用他如玉一般的指節敲著桌子說到:“鳴蛇這小子也真是讓人不省心。這樣吧,我就替你解了這一場造化。”
呂天傾說著,便停下了對桌面的敲擊,紳士地將自己的袖子捋起,舉起了手。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動作,呂遊卻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好像在應和著他小叔的動作一樣,在瞬間便開始不受控制的暴動。
呂遊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自己控制了,然後,有一種莫名的推力在呂遊身後開始顯現。輕輕地,就好像微風吹拂一樣,輕輕地,直到將他推到了他小叔的座位前。
小叔淡淡一笑,但是呂遊卻從他燃燒的瞳孔之中感覺到了被壓在心底的憤怒。
小叔沒有管此時的呂遊在想些什麽,他只是抬起了手臂,輕輕地將劍指點在了呂遊的額頭之上。頓時,呂遊猶如雷擊!
就像一道驚雷炸起於無聲之處,只是在一個瞬間,呂遊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與能量全部被激起,就好像得到了這個世界萬物的主宰的指令,開始瘋狂地生長運作。
就好像於蒼茫的黑夜乍現天光,呂遊的心思一下子就被豁然開來了。往日那些有的沒的、放的下放不下的,在這個瞬間都通透了,全部都迎刃而解了。
筋骨暴起淡藍色的能量,脈絡燃起精神的火花,呂遊低垂地瞳孔在此刻也燃起如他小叔一般的烈焰。
巨劍哄然崩塌,唯有文字流傳與世。
那些從裂解的巨劍之上留存的文字,從大腦一直流傳過呂遊的脈絡、筋骨,在能量與細胞同樣燃起的淡藍色能量火花之下,直到滲透了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虛與實嗎……”呂遊在這玄之又玄的狀態之中,彷如有所領悟。
呂遊下意識地回想到了他在熊家和小安戰鬥的畫面。
於是他將手也同他小叔一樣抬起,那些本就依附於他手掌之上的混沌能量瞬間激動,就像是潛伏已久終於收到了命令一般,在一瞬間便化作一陣席卷大地的巨浪,在呂遊的手中波動著向四周蔓延,從混沌逐漸擴散成了一柄利劍的模樣。
望著手中逐漸凝實的利劍,恢復神智的呂遊哪裡還不知道他這是撿了一個大便宜,他連忙伸出手放在胸膛上,表明心態:“小叔,你是知道的,我從小就離開了爹娘……”
“有話直說!”
“小叔, 我是想說你真NB!”
呂遊興奮地手舞足蹈得誇起小叔來,看到小叔呂天傾的嘴角微微上揚,呂遊又隨即故作扭捏的模樣,說:“只是,那個外面……”
“放心,”小叔慢條斯理地將手從呂遊的額頭放下,“我說過了,沒什麽大事。”
聽著小叔冷漠地語調,呂遊正想說話,他的視線卻不經意間直勾勾地與小叔那熊熊燃起烈火的眼眸對上了。
“你是時候該回去了。”
小叔的話語連同他的眼眸一樣也同步開始變得空靈、難以琢磨。
小叔那熊熊燃燒的眼眸非但沒有帶來溫度,反而帶來了無窮無盡的惡意,呂遊隻覺得自己好似正身處一個碩大的迷霧森林之中。
周圍都是一模一樣難以辨認的大雪與迷霧,不管他怎麽樣環顧四周,四周都是那一模一樣的松柏,在迷霧之中露出了鋒利的棱角與利爪。
迷茫與困惑,徘徊與不安等種種負面情緒便在此刻開始成雙成對地從呂遊的心底燃起火種,然後開始瘋一般地燃燒生長。
“那麽這次見面的最後一個問題,什麽樣的船才能算是最安全的?”
呂遊忍不住地猛的一抬頭,卻只見那一對熊熊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黃金瞳高高懸掛於夜幕之上,高高地凝望著地面之上的他。
在那豎起的瞳孔之中,沒有絲毫的答案與憐憫,只有無盡的憤怒在凝視著他,如同洪水一般滌蕩起呂遊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那高高豎立而起的瞳孔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在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