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北上的大部隊已經渡過黃河前往廣宗,這是李宣第一次來河北他沿途一直好奇的望著沿途的風景。
在他的印象裡河北一直都是富庶而強大的,不管是位面之子還是未來的袁紹都是靠著河北發的家。一個能供養出幾十萬大軍的地方現在卻是一片蕭條,剛過黃河進入東武陽時他還不覺得可越往北他的感觸就越深。
沒有人煙的村落長滿雜草的農田,幾具隨意被拋棄的殘骸。無不告訴著路過的人們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到了館陶趁著休整的時機李宣帶著黃忠等人隨意的在城中閑逛著,入目都是一些面帶饑色身影銷售的老者青年不多。
他不知道那些青壯都去了哪,也許是因為戰亂死於非命也許是逃進豪強家中甘願為奴只為了能有一口吃的,又或者去了廣宗追隨了張角。空曠的大街上既沒多少行人也沒什麽店鋪在營業。
廣宗一間充斥著草藥味的房間裡一名消瘦的男子正躺在塌上休息,這人臉色發黃顴骨凸起暴露在外的手指看上去就只是一層皮覆蓋在骨頭上一樣,如果不仔細看他還略有起伏的胸口一般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房門被打開走進來一個面容悲苦的中年人,他的鬢角有一些發白看的出來這是思慮過多導致的。手裡端著一碗渾濁的藥湯輕輕走到那人身旁喚了聲“大哥該吃藥了”等了許久見榻上男人沒有反應他又提高聲音連叫了聲。
這會男子總算有了反應他緩慢的睜開雙眼,渾濁死寂是中年人唯一能從這雙眼睛裡看見的情形。抿了抿嘴忍著想哭的衝動牽強的笑著又說了“大哥,我把藥端來了你趕緊喝了吧”
男子用微弱的聲音說了句什麽他沒聽清楚,放下手中的藥湯他把耳朵貼在男子的嘴邊想聽清楚些。“粱阿,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朝廷的大軍撤了嘛”張角虛弱的聲音傳進了張粱的耳中,他不敢欺瞞張角但也不想自家兄長在為這些事費神所以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應答。
“說”一聲低沉的聲音傳來這似乎用盡了張角所剩不多的力氣他在不停的咳嗽。張粱急忙替兄長撫胸嘴上也不敢怠慢“漢軍還沒有撤退,自從盧植走後就一直圍著廣宗城,聽說他們去了下曲陽不過也沒佔到什麽便宜,那叫董卓的已經被降罪帶回去了。現在是誰在指揮外面的軍隊我就不知道了”
等了一會像是消化完所聽到的消息後張角又問道“其他地方呢”“沒有消息傳來,估計是不怎麽好”張粱很乾脆的說出自己的想法。緊接著他又補充了句“兄長別再想這些了,我熬了些草藥你好快喝了吧”結果張角很是乾脆的拒絕道“沒用的,我的醫術比你高明我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很清楚”用手製止了張粱後續還想說的話又重新閉目,看到兄長這副模樣張粱也是不甘的推出房間。
門外還有些人在焦急的等待他們都是張角的心腹,見人出來他們都圍了上去詢問病情。張粱有些不耐的揮揮手“去別的地方說”眾人也只能跟著去另外尋找一間屋子說起了話。
張粱一坐下就有人急不可耐的問道“人公將軍,大賢良師的病怎麽樣了”“兄長剛醒了一小會但還需要靜養”敷衍了下那人他又看向其他人。“將軍糧食我剛剛清點過了還夠二月左右的用度”“那就縮減下口糧吧先要保證士卒的吃食,讓城裡的人如果沒有必要就不要到處行動”一人剛會報完張粱就給出了自己的決斷。
這時又一人接口道“所存的武器甲胄都還有不少就是箭矢不多了”張粱聽到這個消息就有些緊皺眉頭它想了想問道“你們有什麽辦法解決嘛”眾人商議了下有人就說“可以把所有的鐵匠集合在一起把一些不用的鐵器溶了造一批箭矢”又有人說“可以把城中大戶的房子拆了用石塊和大木替代箭矢等他們攻城了就可以用了”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張粱也沒多猶豫“這忙吧這兩件事同時進行”
“那這樣我們要消耗多少糧草?這兩件事需要的不少人力又都是力氣活消耗的糧草肯定比平日裡多”這可真棘手張粱暗忖見眾人都不說話他玩牙道“殺馬,先把受了傷馬殺了每天分一塊給他們”
過來清淵離廣宗越來越近,李宣在想著張角是什麽時候病死的他有些記不清了,真可惜早知道當初就多搜集點東漢末年的事,也不至於現在除了大致事情之外其他的都模模糊糊不清楚,不過他也沒多糾結心裡想著也許這次來廣宗還能見見那位請大漢赴死的狠人。過了清河就進入巨鹿郡肉眼可見的更加荒涼到處都是被燒焦過的痕跡,駐扎在廣宗城下的平叛大軍也派了人來清一色的校尉,他們看見皇莆嵩總讓李宣覺得有些諂媚。也許他們是害怕吧,畢竟連續兩任領導被撤換自己的這邊的攻勢不能說毫無進展吧也是沒多大作用,白白浪費了幾個月心裡有些惶恐也是正常,現在終於有人來了不管怎麽樣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皇莆嵩到來的消息很快就被城裡的張梁所知曉,他有些局促在兄長的房門前一直徘徊不定。他心裡拿不定主意從心而言他是想放棄廣宗去下曲陽和張寶會合,覺得這樣勝算也大些但張角的病自從進了廣宗就一直不見好轉他又擔心倉促離開會害了兄長性命。還沒等他拿定主意協調各方的時候皇莆嵩來了,看來豫州和兗州的信徒是完了他明白這點所以就十分忌憚對方。
最終張梁還是拿定了主意去見張角,在床邊呼喚了許久見兄長終於有了反應他才暗暗放下去心來把事情一說就在旁默默的等待。“不要去下曲陽,我們的人太多了堅守城池也許還有機會能博得生機,去了野外那不就是給他們送軍功嘛”張梁想了想又說“要不我找人把兄長送出去吧”“不去”又一次拒絕,這個提議每次張梁提都被張角給拒絕。“我感覺大限已經將至了,等我死後不要把我的死訊告訴外面的信徒,找個地方用一口薄棺葬了進行。”“兄長”聽張角說自己快死了張梁有些繃不住了。“不要哭了,人都會有這樣的一天有什麽好哭的。你不會以為練了太平經就不會死了然後真的飛升?”
就如張角自己所說的那樣離那晚才沒過幾天,大賢良師張角就病死在了榻上。張梁哭的是撕心裂肺還有一眾心腹也是,他們不僅僅是因為張角的死而感到難過,更是一種對未來的迷茫和信仰的崩塌他們不知道要何去何從。葬禮進行的很隱秘沒多少人知道,一切都是按照張角的遺願來辦的甚至因為不能讓外面的信徒知道,張梁幾人都沒穿喪服第二天還要正常的巡視。
在城外的皇莆嵩當然不知道他最大的對手張角已經病死了,不然他指不定是什麽心情。雖然不知道這個消息但皇莆嵩的心情著實有些差,不管是當初盧植要求的圍城和打造攻城器械還是董卓的北上總之現在大營的軍心已經開始有些渙散了,長期的圍困和北上失利都嚴重的打擊到軍隊的信心。剛來的時候還好些可這才過來幾天這群人就開始原形畢露,不管是巡營還是站崗和夜哨都是毫無章法也就是躲在廣宗城裡的黃巾軍不敢出城不然來個突襲怎麽打都有。
在狠狠的重新操練了手下這群兵將之後, 他就告訴眾人他打算先引誘城中的黃巾軍出來一戰看能不能先搓下敵人的士氣。於是他派人把一封信射進了城內,大致內容是說想和張角見一面他本人十分仰慕之類的話。可惜這封信來的有些遲最後是被張梁看見了,不過也沒什麽回信這會張梁正在那傷心著那裡有這心思去睬皇莆嵩。等了幾天不見有回音,皇莆嵩就派人在城下不停辱罵張角,氣的那些守城的黃巾軍紛紛用箭失回應有的還在城上和漢軍對罵,那叫一個精彩。
一連幾天過去見黃巾軍除了了這些反應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動作,皇莆嵩就開始有些狐疑了起來這張角在搞什麽鬼這都不出來還真能忍,他決定不再等了。翌日他點齊自他北上的兵馬在城外擺開陣勢,以五軍陣為主再輔助攻城器械打算強攻一次,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次廣宗城門開了,就見黃巾軍兵器甲胄整齊鬥志頗高一點也不像被圍困了數月之久的樣子。看來城中的糧食還不曾短缺這些人也是訓練有素,這是皇莆嵩看到這支軍隊的第一映像然後他的結論是不好打。
揮揮手讓人把那些攻城器械撤去,又指揮著漢軍開始變化陣型。同樣的黃巾軍也在快速的布陣,一時間天空被陣陣煙塵所覆蓋黃朦朦的。好不容易兩軍都擺好了陣勢皇莆嵩就派人前去叫陣,這人一開口就是在問張角人在那裡為什麽這些天都不敢出來連信都不回,是不是怕了?那今天又出城應戰是不是打算投降。一頓不怎麽友好的輸出成功的讓黃巾軍將士怒氣值升滿,可也有人開始疑惑為什麽大賢良師這麽久了都不出來見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