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主任這一連放出來的兩件事,下方在座的頓時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坐在四方桌一側的閻埠貴推了推眼睛,眼底劃過一抹精光,看向易中海和劉海中時,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他剛才在胡同遇到王主任的時候,自然沒有幫劉海中說話,那當然更不可能幫著易中海說話,他只是把昨天的實際情況“優化”一番講給了王主任。
而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王主任宣布完,看著易中海三位管事大爺的神色,也看了一眼坐在四方桌對面的秦淮如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她正是結合閻埠貴、劉海中和秦淮如三人所說才做出的這個決定,但她更好奇賈張氏為什麽在剛才突然開口。
“老易、老劉,你們兩位管事大爺都做了什麽,我已經在院兒內了解過了,具體的想必不用我撕破臉皮在這次全院大會上複述吧?”
“我也跟你們一些體面,你們兩個好好想想各自的問題,若是你們兩個還有什麽異議,也可以提出來,咱們大家夥兒一塊兒再討論嘛!”
王主任這句話一說出來,很多人就感覺剛才王主任宣布的事兒是對易中海和劉海中兩人的試探:這位剛上任不久的王主任,難道是想看看兩位管事大爺服不服從自己的安排?但免掉的時間也忒長了吧?三個月、六個月!嘖嘖!真狠!
這座四合院的住戶,對於王主任這位新調任過來的街道辦主任了解的還是不多的,他們只知道王主任被調來南鑼鼓巷才三個多月,之前也就來過這座四合院兩次,加上今天這次也才是第三次。
“我確實做錯了事兒,忘了把東旭的津貼給賈家嫂子了,辜負了街道辦對我的信任,我服從街道辦的安排!”
易中海臉色深沉,並沒有去看王主任,也沒有提賠出去五十塊錢的事,而是深深看了閻埠貴一眼,但僵硬的臉色並沒有任何的神色變化。
說著,易中海已經從四方桌旁站起來,眼神掃了一眼秦淮如和賈張氏坐的位置,然後離開四方桌坐在了一大媽身側。
劉海中看著易中海這個態度,原本想要說些什麽的話都收了回去,一雙小眼睛眯著對王主任笑了笑,也跟著站了起來:“王主任,我也服從咱們街道辦的安排,就是我想問問這六個月中,我還能管事兒嗎?”
王主任抬頭斜了劉海中一眼,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分明在說:你說呢?
“那什麽!王主任,我這六個月也會積極表現的,您看……”
劉海中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麽,但肥臉抖動,在王主任看過來的視線中,他隻感覺周圍那些住戶的眼神滿是針芒刺在自己身上。尬笑兩聲,挪動著肥胖的身子,劉海中也從四方桌旁走開,坐在了二大媽身側。
順勢怒瞪了二大媽一眼,但劉海中的眼底卻帶著一抹喜色,暗道:好好好!我這一趟也不虧,把老易拉下水就成!只要讓他老易三個月後依然坐不上管事大爺的位置,我就有希望!
這三個月我非得攪和攪和老易,想必老閻也不想讓老易重新坐回一大爺吧?嘿嘿,等六個月後我再重新回到二大爺……不,沒有了老易,我豈不成了一大爺了?嘿嘿!
劉海中顱內高潮的想著,一雙小眼珠子在易中海、閻埠貴和王主任幾人身上掃來掃去,反倒是越想越激動了。
下方,看著從四方桌旁走開的易中海和劉海中,前院內已經開始變得鬧哄哄的了,所有住戶的視線都在若有若無地看向安穩坐在四方桌對面的秦淮如。
看著秦淮如此刻毫無變化的神色,一些住戶眼底已經帶了一抹害怕!紛紛暗道:這個秦淮如,還真是變了!這個手段太厲害了!一出手,直接拿掉了兩位院內的管事兒大爺,關鍵是這兩位還沒有一點兒反抗的意思?手段高啊!
許大茂、閻解成、劉光天等一眾這座四合院的年輕一代臉色也都跟著變了,尤其是許大茂,看向秦淮如的眼底帶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忌憚:這個秦淮如,她想幹什麽?她一女的,還想當管事兒的不成?哼!做夢!
何雨柱坐在一旁垂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一雙眼眸有精光眨動,並沒有像以前一樣開口調侃,而是余光掃視著院內每個人的情況。
“好了!都靜一靜,靜一靜,聽王主任下面的講話。”
閻埠貴從四方桌前站起來,抬手虛壓,製止了前院內那些住戶繼續的議論聲。
隨著聲音小下去,王主任穩坐在四方桌後,掃了一圈四合院眾人,繼續開口道:“對於咱們這座四合院昨天鬧出來的動靜,我已經有所耳聞,也已經通過院兒內的住戶了解過大概情況……”
“借這次全院大會,我要對棒梗奶奶提出嚴肅的批評!”
“棒梗奶奶,賈東旭剛剛去世,你的心情大家夥兒都能了解,但你不能因此四處撒潑不是?”
“今兒還在我們街道辦大鬧一場,你說讓我說你什麽好?”
下方,坐在秦淮如旁邊的賈張氏聽著王主任這些話,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梗著脖子回應道:“我……我怎麽就撒潑了,我……”
但當賈張氏對上王主任的視線,她的肥臉抖動著,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秦淮如,眼底帶了一抹害怕。
就在剛才王主任進賈家之前,她已經跟率先到屋的秦淮如又鬧了一場,但結果嘛!很簡單,挨了一巴掌不說,昨天那五十塊錢還被秦淮如弄走了,並且秦淮如還告訴她,若是不按她說的辦,就把她送回鄉下。
想到剛才秦淮如堅硬的態度,再想到易中海和劉海中先後被拿掉管事兒大爺,賈張氏心底十分確定,秦淮如把她送回鄉下這事兒真辦的出來,要不然不會一直提。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剛才王主任去了賈家屋後,賈張氏在秦淮如的威脅下,已經改了一套說辭,要不然也不會這麽輕易的拿掉易中海和劉海中。
這麽一想,站起來想要辯駁的賈張氏瞬間把話頭收住了,而是依照秦淮如的交代,直接開始哭嚷起來。
“我怎麽撒潑了我!王主任唉!您是不明白我們婆媳倆的為難之處啊!”
“哎呦喂呀!王主任呐!您也了解過昨天的情況了,您說,我鬧他易中海鬧得對不對?”
“五十塊錢的賣命錢啊!他易中海就那麽吞了?他缺這點兒錢嗎?他又沒兒子,又沒孫子的!可我家呢?三個大孫子等著我們婆媳倆養活啊!”
聽到賈張氏這句話,易中海的臉皮抽了抽,神色終於出現了變化,看過來的眼神都帶了陰沉。
而一大媽更是蹭一下站了起來,怒視著賈張氏:“賈家嫂子,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是說我不能生,說我家絕戶嗎?啊!”
賈張氏看到平常不怎麽作聲的一大媽這副面孔,神色雖然帶著不安,但隨即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我可沒說!這話都你自個兒說的!”賈張氏嘟囔了一句,對一大媽和易中海翻了個白眼。
“賈家嫂子,你……你怎麽不講理呢!”一大媽氣憤地指著賈張氏,臉色被氣的蒼白。
這個年代,絕戶這個詞絕對是個罵人的好詞,更何況易家還就是沒有子孫後代,她怎能不氣,這也是在明裡暗裡說她是個不能生的。
“老嫂子,你又犯渾?我家如何,還用不著你評頭論足的!咱們兩家那點兒情面我看也到頭了!”易中海也帶著怒火站了起來,拉著一大媽安慰著。
“嘿!易中海,你還跟我說什麽情面?我跟你有什麽情面可講?”賈張氏也是怒氣上湧,想到了賈東旭的死。
眼珠子一轉,轉頭看向了王主任,繼續哭嚷起來:“哎呦喂呀!王主任,您看看您看看呦!這能怪我鬧他們?他們兩口以勢壓人啊!”
“您瞧瞧您瞧瞧,我剛才說什麽了嗎?您看他們這模樣,我不鬧他們、他們能把東旭的死亡津貼給我嗎?”
“我不鬧他們?我這三個孫兒怎麽活呦!我們這對婆媳怎麽活呦!”
“哎呦喂!一個院子的人都看我家好欺負呦!我的東旭唉!”
“東旭啊!你上來瞧瞧吧!哎呦喂!”
喊到最後,賈張氏那真是悲從中來了,呼喊賈東旭的聲音更加的悲切,心裡頭也是發苦。
但她這副要胡攪蠻纏的模樣,還真讓對面的易中海無從下手,愣是把怒氣壓回了心頭,扶著一大媽坐了回去。
前院內所有住戶原本看賈張氏猛地站起來,還以為賈張氏要鬧事兒,沒想到結果一個急轉,誰知道賈張氏當眾竟然開始賣慘並跟易中海兩口嗆上了。
最主要的是,他們都沒有從賈張氏的哭嚷中聽出來對秦淮如的埋怨,這讓那些原本知道賈張氏去了街道辦的人有些不明所以,視線再次在秦淮如身上定格:這個秦淮如,這是拿捏到這個老虔婆的軟肋了?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包括端坐在四方桌旁的閻埠貴都不相信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框,眼神瞄向秦淮如。
秦淮如卻不為所動,視線與正朝她看過來的易中海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擊,平靜的眼眸中帶著些許的煞氣。
對面的易中海看著秦淮如這副閑庭信步的模樣,眉頭不經意地輕皺,暗道一聲:在這次交鋒中,我顯然是敗了!
哼!
心中冷哼,易中海已經收回了自己視線,臉色又恢復了那般僵硬的模樣。
“棒梗奶奶,現在是全院大會!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還是收斂一下你的情緒!”
“我就不對你進行處罰了,但你要記住,好好處理婆媳關系!以後若是有事兒可以來街道辦說,但你若是想依靠撒潑打滾解決問題,在我這兒是行不通的!”
王主任端坐在四方桌前,看著這一幕幕,神色並沒有太多的變化,但說話間多看了易中海兩眼。
賈張氏聽到王主任這話,一雙三角眼轉動著,掃了一眼秦淮如,言語間帶著悲切:“王主任,您可得給我……”
“棒梗奶奶,我已經對老易做出處罰了,你還想讓我怎麽做?”王主任直接打斷了賈張氏的叫嚷,繼續道:“還不快起來?淮如,扶她起來,我還有別的重要事兒要講,沒工夫跟你們在這兒鬧騰!”
“您老還是趕緊起來吧!您要是再這麽鬧,棒梗以後在咱們院兒怎麽抬得起頭來!”
秦淮如的聲音很柔和,但聽在賈張氏耳中, 那絕對是不一樣的,頓時止住了叫嚷的話頭。
賈張氏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秦淮如,慢騰騰挪動著肥胖的身子重新坐回了秦淮如身側,一雙三角眼還故作姿態地瞪了易中海和一大媽一眼:“我還不樂意你倆計較呢!”
“你!”一大媽指著賈張氏,已經開始抹淚了,卻在易中海的拉扯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王主任看終於恢復了平靜,這才掃視一圈,當注意到後院的聾老太太不在,眉頭輕皺。
“好了!都靜一靜,眼看天都要黑了,我說一下我來這一趟的最後一件事!”
隨著聲音逐漸小下去,王主任這才繼續說道:“根據上頭頒發的紅頭文件與這兩天的會議內容,我給大家夥兒傳達一下有關國家政策。”
“一直以來,我們都在強調一點,那就是千萬不要忘了階級鬥爭!藏在我們周邊的敵人,還很多!”
“請大家注意周邊……”
王主任所講的內容,綜合起來的意思就是讓眾人注意識別周圍的敵人,見到有別有用心的盡快舉報。
“……同志們,本著‘寧可舉報錯,也絕不放過’的原則,請同志們多加警惕,嚴加防范,我們街道辦已經專門設立了一個辦事處……”
聽著王主任所說,秦淮如的眉頭微挑,暗道:根據記憶中的內容,62年可是被揪出來的敵特最多的一年,並且宣傳標語哪哪都是,這座四合院大門口的牆上就有。
再結合院內的情況,秦淮如一雙大眼睛掃視了一圈,當注意到聾老太太不在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