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原來你在廠裡已經見過她了,她沒有怪你?”王主任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手中的章啪的一下蓋在了林佩琴的有關材料上。
這一下聲響,把林佩琴嚇了一個激靈,但嬰兒肥的臉上更多的是狐疑:“淮如同志怪我?怪我什麽?”
但隨之林佩琴搖了搖頭,繼續道:“剛才午飯時間,秦淮如同志聽說我分到了這座四合院,所以跟我聊了許多,還一直在安慰我,要不然今兒這頓午飯我可能都吃不下去。”
“這……”王主任蓋完章,這才感覺自己剛才說錯話了,沉吟著,但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林佩琴同志,你知道秦淮如同志是賈東旭的媳婦兒嗎?”
當王主任這句話問出,林佩琴的身子突然僵住,大腦就像是宕機了一樣,一片空白,腦海中的所有雜亂的想法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王主任這句話在她的腦海中回蕩,只剩下秦淮如剛才午飯時安慰自己的畫面。
“唉!”
看著林佩琴的神色,王主任就知道秦淮如沒跟林佩琴說這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暗道:秦淮如同志是位好同志啊!我昨個兒還差點兒偏聽偏信的誤會了她!以後我還是得向著秦淮如同志才是!
如此想著,王主任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拿著林佩琴的材料說道:“林佩琴同志,既然淮如沒說,你也別多想,你們以後都一個院兒住著了,鄰裡之間還是好好相處才是!”
“謝謝王主任,我……我就是沒想到秦淮如同志就是……”想著剛才午飯時的一幕幕,林佩琴聲音再次哽咽了。
“佩琴同志啊!淮如同志既然跟你談過,她肯定是已經想通了的,不然不會找你談,所以你啊!也別多想!走,我帶你去咱們這座95號四合院!”
“嗯!”林佩琴輕應了一聲,伸手抹掉自己的眼淚,恍惚著站了起來,跟在王主任身後走著。
此刻,她隻感覺秦淮如剛才那一句句對她的安慰仿若仍在耳邊環繞,心中原本對秦淮如的提防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出了街道辦的辦公室,林佩琴神色已經好了許多,只是眼眶還有些泛紅,倒是眼神堅定了許多,跟在王主任身後朝95號四合院而去。
95號四合院。
前院內,二大媽坐在樹蔭下,一雙三白眼時不時地看向垂花門,又略過前院的東廂房,眼底閃過盤算,余光不經意地落在不遠處坐著的賈張氏身上。
“二大媽,怎麽著?今兒來的新住戶你認識?一直看!”有院內的住戶調笑道。
“嘖!你們知道什麽你們,聽說今兒來的住戶一個人分了兩間房,還被他們軋鋼廠評為了優秀女性代表,據說啊,是賈東旭操作失誤,差點兒報廢了大機械設備,而咱們這位新住戶避免了廠裡造成更大的損失……”
二大媽的話都還沒說完,就見賈張氏怒氣衝衝的站了起來,三角眼怒視著二大媽。
“他二大媽,你說就說,你提東旭幹什麽?啊!她挽救什麽損失她?我看就是個白撿了我家東旭的功勞!哼!等會兒我非問問她!”
二大媽一雙三白眼頓時帶了笑了,她這麽說當然就是為了賈張氏此刻這個態度。
“呵呵!老賈家的,你說可沒用,人新分過來這位那可是軋鋼廠廠裡實打實的給她評出來的!你跟我嚷嚷有什麽用?”
“還有啊!你撒潑打滾、胡攪蠻纏那一套!我看也甭拿來跟新來的住戶用,不然人優秀女性代表一句話,秦淮如的工作有沒有還指不定呢!”
賈張氏一張肥臉抖動,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二大媽,二大媽毫無懼色故意挑釁的用三白眼瞪著賈張氏。
“哼!”賈張氏冷哼一聲,繼續道:“你心裡頭若是對秦淮如有火氣,你找她撒去,你擱我這兒惡心誰呢?自個兒沒本事,怎麽著,就你們兩口,也想算計新住戶的房子,呵呵!”
“老賈家的,你說什麽你!誰算計新住戶的房子了?”二大媽眼神閃躲,她沒想到賈張氏一下就叫破了她的心思。
但賈張氏也是一愣,顯然不知道自己這無意中的一句竟然猜到了,但看著二大媽急變的臉色,她原本惱怒的神色反倒是緩和了許多。
“嘿!我就這麽說了,怎麽著吧!你現在可不是這個院兒的二大媽了,喊你一聲他二大媽那是給你臉知道不?”
賈張氏毫不顧忌的回嗆,心想著:反正是最後這些麻煩也會是衝著秦淮如去,嘿!正好兒!就要給這個沒良心的添堵!
“你!你這個老潑皮,看你這樣子,怎麽著,準備找新住戶撒潑打滾給你家賈東旭找說法了吧?嘿!你等著的,你敢找麻煩我就去街道辦舉報你去!”
二大媽一雙三白眼亂轉,眼珠子閃過一抹惱怒,直接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和尚訓道士,你管得著嘛你?”賈張氏白了二大媽一眼,兩人大聲的爭吵也逐漸小了下來。
三大媽坐在自家門廊下,納著鞋底,心裡很想插話勸說兩句,但一想到閻埠貴今天早上的交代,她到底是忍住了,沒有下來摻和。
也就說話的工夫,就聽一前一後兩道聲音從垂花門那邊傳進了前院內。
“林佩琴同志,就是這座四合院了,這是外院,這幾間是倒座房,那邊那一間住著的人剛被舉報送進去了,給你的分的房是前院的東廂房,正好兩間。”
林佩琴順著王主任所指的倒座房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異色,但很快收斂,跟著王主任上了垂花門。
“王主任,咱們院兒住了多少人?”
“不多,二十多戶,一百來人吧!你提到的秦淮如同志,住在這座四合院的中院,你們廠住在這院兒的還有易中海、劉海中、何雨柱、許大茂等六七戶,對了!易工還跟你一個車間。”
“哦?原來易工和劉工也是這個院兒的?還真巧!”
林佩琴聽到王主任提到的幾人,神色微動,跟在王主任一側已經下了垂花門,當她注意到前院內坐了不少人,她嬰兒肥的臉蛋幾乎在瞬間紅了起來,眼神都有幾分閃躲,躲著前院那些住戶看過來的視線。
前院內,不管是二大媽還是三大媽,亦或者是賈張氏,當聽到王主任提到了秦淮如的名字,這些朝垂花門看過去的人臉色都在第一時間變了變。
暗道一聲:這裡面怎麽又有秦淮如的事兒?
賈張氏更是在聽到秦淮如的名字後,一雙三角眼的眼瞼垂了下來,肥臉瞬間拉了老長,嘀咕道:“這個沒良心的,難道已經在廠裡跟這個新搬過來的接觸過了?”
“還說不讓我摻和,哼!合著你自個兒先摻和了?”
“秦淮如不會先去跟這個新搬來住戶撈了一遍好兒吧?”
如是想著,賈張氏的肥臉就更加的惱怒了:“他奶奶個腿兒的!我就說這個沒良心的沒安什麽好心!合著,又先我一步把好處撈走了?”
二大媽也在看著走過來的王主任和林佩琴,一雙三白眼打量著林佩琴的模樣,注意到林佩琴柔柔弱弱的樣子,刻薄的臉上帶了更刻薄的笑容,余光瞥了一眼賈張氏,暗道:這個老賈家的怎麽不行動呢?難道是因為王主任跟著?
如是想著,二大媽率先站起來朝王主任和林佩琴走了過去:“王主任,您怎麽來了?”
一大媽也隨即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看著王主任和林佩琴:“王主任好!這位同志是新分到咱們院兒的吧?”
“小同志,以後咱們都是鄰裡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我家的也在紅星軋鋼廠,就是王主任剛才提到的易中海。”
聽到一大媽的話,林佩琴眼神閃躲著對眾人露出了個尬笑,神色不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再次站回王主任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閻家門廊下,三大媽也已經放下手中的鞋底站了起來,隨即走下了台階,朝王主任走了過去。
“王主任好,小同志你好,我是咱們這院兒的三大媽,我家就在前院兒的西廂房,跟你屋正對著。”
說著,三大媽對王主任和林佩琴都笑了笑,還伸手分別指了指東西廂房的位置。
林佩琴面對這麽多人時原本有些緊張,一聽到三大媽的話,一雙眼眸登時朝三大媽看了過去,神色恢復了些許:“您是三大媽?”
因為三大媽的主動開口和提及,她不由想到了秦淮如在她從軋鋼廠臨走時對她的交代,因此感覺三大媽比其他幾個人要親切了些許。
“對!我就是咱們院兒的三大媽,小同志,你有什麽事兒盡管找我,咱們都一個前院兒住著的!”
三大媽笑呵呵的,雖然不太明白林佩琴為什麽對自己的態度跟其他人不一樣,但還是依照閻埠貴的交代,對林佩琴示著好。
林佩琴的態度,讓一大媽和二大媽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因為當著王主任的面兒,這倆也只是笑了笑,沒再繼續說。
賈張氏站在一旁,也不插話,盯著林佩琴,一雙三角眼盤算著,視線在王主任、林佩琴身上瞄來瞄去,但最終落在一大媽和二大媽身上,臉色難看了幾分。
哼!
都不是個東西,這是故意給我挖坑呢吧?
還有這個秦淮如,若是已經拿到好處了,再讓我去鬧這個新來的,就是故意讓我難堪!
等著的,秦淮如,等你下班了,我非得好好跟你算一算,我還就先不鬧了!
如此想著,賈張氏一雙三角眼眨動著,竟然真的直接轉身回了中院。
賈張氏的離開,是前院內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了,不僅王主任,就連原本等著看熱鬧的一大媽、二大媽和三大媽也都在這一刻瞥了一眼賈張氏離開的背影,三人神色不一。
一大媽沒有太多的表情,三大媽神色倒也變化不大,很快就從賈張氏身上收回了。
只有二大媽,三白眼的盤算沒了,還帶著惱怒和懊悔:沒想到竟然把老賈家的嚇走了?嘿!我剛才非多那一句嘴幹嘛!我提什麽去街道辦舉報她!
嘖!這下可怎麽辦?我和他爸的算計這不是落空了嗎?
二大媽心不在焉的模樣,讓王主任眉頭皺了皺,也掃了一眼賈張氏離開的方向,暗道:淮如真是位好同志啊!看來她這個婆婆現在還真聽她的了!
紅星軋鋼廠。
廠區,臨時辦公室內。
秦淮如剛從宣傳股的辦公室過來,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這才對黃秀珍和葉子文說道:“我都問了,不過我們股長也是個剛來的,並且已經準備轉到治安股,你們兩位也見過。”
黃秀珍也葉子文點了點頭,知道秦淮如說的就是光頭葛大寶,並沒有說話,而是等著秦淮如繼續。
“葛股長幫著問了辦公室的其他人,她們說軋鋼廠原來是有一個廢品管理員, 不過在前段時間已經吃了花生米,也因此暫時還沒有找到新的更合適的人,所以咱們廠現在確實沒有廢品管理員。”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最近幾個月的出入庫記錄怎麽跟以往不太一樣了……”黃秀珍沉吟,目光在她面前辦公桌的一大材料上晃動,但並未繼續說下去。
葉子文在一旁皺了皺眉頭:“秀珍,要不咱們找個時間跟軋鋼廠的領導說說,這個職位可不能一直空著啊!”
“先不說這個話題了,咱們再熟悉熟悉廠裡情況再說!”
秦淮如有些心不在焉的!心想著也不知道林佩琴那兒怎麽樣了?
“淮如同志,你想什麽呢?是不是想家裡的仨孩子了?”葉子文有些關心的問道。
“哦?”秦淮如回神,繼續道:“那倒沒有,我就是心想著我那婆婆可別鬧佩琴同志,佩琴同志性子柔弱,可不經她鬧的!”
“淮如同志,你要是信我的話,你就甭擔心!”就在這時候,黃秀珍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還一臉認真地看著秦淮如。
“秀珍,怎麽說?”葉子文轉頭問了一句。
“林佩琴同志表面看起來可能柔弱,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內心,絕對不是一個弱女子!咱們以後相處你就知道了!”
黃秀珍話落,葉子文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秦淮如道:“淮如同志,你相信秀珍的,她看人很準的!”
“嗯!那行,我就先不亂想了,咱們去工作?”
“走走走!”
說著話,秦淮如三人拿著各自的東西出了臨時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