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聲音凜冽,多了一絲歇斯底裡的癲,看著棒梗這副茫然無措的模樣,當真是恨鐵不成鋼,手中的木棍被她憤恨地扔在一邊。
哐啷!
木棍與地面的交擊聲傳來後,又在地面上滾動了一段距離方才停住。
這聲音敲在的是秦淮如的心裡,心中異常難受的感覺充斥著她的內心。
今兒我已經做了這麽多,若是都激不起棒梗的內心波瀾,那以後必然只會更糟糕!
忽感覺臉上一涼,秦淮如不由抬頭看著天色,這才發覺已經天黑了,那個籠罩在上空的黑色天幕,猶如壓在她的心頭。
仰望著天空,秦淮如趁機把喉嚨中的苦澀咽下。
“下雨了?”
她的自問,也讓周圍住戶紛紛抬頭看天,在院內已經亮起的昏黃燈光照射下,能清楚的看到一滴滴雨點落下。
但雨點兒並不大!
“呵呵!”秦淮如的一聲淒苦的冷笑,再次把眾人拉回院中央這對母子身上。
“還真是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樣!是個孬種!”
“一個賭約都不敢跟我賭,你算個什麽東西!”
戳著跪在自己腳邊的棒梗後腦杓,秦淮如臉色愈發的難看:“你、不配當我秦淮如的兒子!”
但就在她這句話落,卻見棒梗蹭一下站了起來,雙眼哭的已經通紅,仰著小腦袋死死地直視著秦淮如,惡狠狠的道:“我賭!”
聲音稚嫩,卻又帶著篤定,帶著煞氣一樣衝進所有圍觀眾人的耳中。
“但我以後不會認你!”
“你不是我媽!”
“不是!”
棒梗歇斯底裡的叫著,聲音逐漸變得嘶啞,眼淚鼻涕肆意橫流,說完又開始哭起來。
看著棒梗這副模樣,旁邊的賈張氏那叫一個心疼不已,但眼下她是真被秦淮如這股狠勁兒給震住了,嘴巴動了動,並沒有上前。
低聲咒罵著:“秦淮如,秦淮如啊!你要死啊!我兒東旭哎!你在地下有知,看看吧!棒梗才這麽大點兒啊!”
看到棒梗這副凶狠的模樣,秦淮如反倒滿意地點點頭,臉上多了一抹燦爛的笑容,猶如瘋批。
“好!好!你應下就好!那就年底見分曉!讓我看看你是不是一個慫包!”
“哼!”棒梗冷哼,仰著頭看著秦淮如的眼神帶著冰冷:“那我也要看你到底怎麽轉成正式工!你輸了,也得給我和小當道歉!”
“好!有種!我應下了!”秦淮如冷聲點頭,然後給了棒梗一棍子,繼續道:“現在,繼續給我跪著!好好反思!”
棒梗聽到秦淮如最後一句,一甩胳膊,賭氣一樣毫不猶豫重新狠狠地跪在原來的位置,卻沒有再哭。
旁邊的小當頭也不敢抬,眼底帶著懼意,拉著棒梗的手以示安慰,並未被棒梗甩開。
這時候,蒙蒙細雨落下,絲絲縷縷落在地面上,也落在每個人臉上。
天空中,只剩下閃電時不時地劃過,雷聲倒是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秦淮如也不再理會棒梗,而是看向何雨柱:“傻柱,這錢,年底還你!”
“秦姐,你……我……唉!算了!年底就年底吧!”何雨柱神色複雜,剛才幾次想要阻止秦淮如,但是到底還是忍住了。
說完,何雨柱看向三道門下的許大茂,甕聲甕氣地開口:“許大茂,今兒你跟秦姐的賭約,我傻柱也是個見證人,到時候你小子要是不兌現,你等著的!秦姐第一個收拾你,那我就第二個!”
秦淮如聽到何雨柱這話,也不看何雨柱和許大茂都是什麽神色,而是掃視著分三個方位站著的易中海、劉海中和閻埠貴。
這三人正站在易家門廊下、月亮門的位置和三道門下,跟秦淮如分屬四個不同方位。
此刻,雖然院內的燈光已經亮起,但站在門廊陰影下的易中海和站在三道門陰影下的閻埠貴,這兩人臉上的表情和神色都看不清楚。
只有眯著小眼睛的劉海中,一張肥臉上帶著故作高深的表情。
看著劉海中,注意到劉海中旁邊二大媽的視線,秦淮如這才繼續朗聲開口:“我的家事兒已經解決,大家夥兒就別看著我了,不是說要開全院大會嗎?”
“來吧!開吧!”
秦淮如攤了攤手,再次露出了笑容,任由蒙蒙細雨落在臉上、肩頭。
只是她這個笑容讓圍觀的不少人有了一眾不寒而栗的感覺,有些人隻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跟著起來了,暗道一聲:以後可不能再得罪淮如了,老實人發起癲來最嚇人!
“淮如啊!這雨大起來了,我建議這次的全院大會延後吧!明個兒看看天兒怎麽樣?”
閻埠貴這時候從三道門陰影下走了出來,臉色看不出來有什麽變化,只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對秦淮如用的是詢問的語氣。
“是啊!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淮如,你的情況大家夥兒都看在眼裡,都明白你意思,這天兒開全院大會顯然是不行了。”
“是啊!是啊!”
閻埠貴話落後,頓時有不少人站出來附和。
易中海和劉海中分列兩側站著,在閻埠貴話落後,都沒有說話表態的意思。
實際上,易中海在觀察秦淮如此刻的態度和反應,若是秦淮如非要求開這個全院大會,他再出來阻止以找回剛才被落的面子。
而劉海中,則很乾脆根本沒想,就是看易中海不動他也不打算動,最主要的是他已經知道秦淮如非要讓開這次全院大會的原因了。
他剛才回屋後,問過二大媽情況,所以在他看來,現在秦淮如讓開全院大會,根本就是衝著討伐二大媽來的,他這個二大爺打心底自然是不願意開這個全院大會的,他可不想被秦淮如一個女人落了面子。
再加上看到閻埠貴率先開口,他就更不著急站出來表態了。
二大媽站在劉海中身側,一雙三白眼上揚著,嘀咕了一句:“鬧一場,還以為自個兒真是個人物了?你說開就開!哼!笑話!”
對於二大媽小聲的嘀咕,秦淮如沒有聽見。
雖然她原本的既定目標已達成,但二大媽壞她名聲這事兒,她不得不提!今天要是不收拾了二大媽這個最開始的源頭,那她剛才所做的一切、包括強勢的態度,到了明天后,可能都會成為泡影。
因為她太了解這座四合院內人的尿性了!
所以,哪怕不開全院大會,眼下也不能這麽草草結束!
“成啊!”
此刻,秦淮如站在雨中,肩頭的衣服已經有些濕了,發梢也被一滴滴的雨珠打濕,但她沒有絲毫的顧及,而是轉頭看向二大媽。
“全院大會不開也可以!”
“但、二大媽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擲地有聲,秦淮如的視線盯著二大媽,其他人也紛紛朝二大媽看去,又一部分住戶還不知道秦淮如為什麽突然又找上了二大媽,中院內的聲音頓時又起來了。
知道二大媽說了什麽的那群住戶,在這時候紛紛對旁邊人講著今天下午秦淮如回院後二大媽挑撥攛掇的那些汙穢言論。
等眾人大概了解清楚後,看向二大媽的眼神也帶了意味深長,一部分甚至暗道:要不要去組織上舉報試試?聽說還能拿獎?
許大茂聽完後,更是首當其衝,看向二大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獵物一樣,心裡盤算著:二大媽難道真的別有用心?要不找個時間去組織上舉報了?
“二大媽怎麽這樣!這些話著實有些難聽!”
“可不是難聽嘛!要不然淮如也不會這麽不依不饒!擱誰誰樂意?”
“我就說事出有因,這怪不了秦淮如要鬧!”
“原來是這樣……”
二大媽看著這些住戶一個個望過來的眼神,聽著傳進耳中的那些話,眼神有有些心虛的閃躲著,不敢跟看過來的人對視。
但隨即,她就把視線轉到了秦淮如身上:“秦淮如,你就說我說的那些話對不對?啊!你去頂崗,你說,你怎麽頂的辦公崗?”
“我怎麽頂的!我已經說過了,不願意跟你在這兒扯皮!”
“哼!那你就是用了不正當手段!我說兩句怎麽了?你做都做了,還怕我說?”
二大媽絲毫沒有悔改的意思,三白眼在夜幕下尤其顯眼,繼續道:“你要不就拿出證明,要不要去請軋鋼廠的同志過來一趟?”
秦淮如盯著二大媽,並未立刻應聲,已經被這種胡攪蠻纏的言論氣笑了。
“呵呵!當真是笑話!”
“我又沒犯錯,我為什麽要自證清白?”
“你是親眼見到我做什麽了?還是從軋鋼廠勞資科的同志那兒了解到我秦淮如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了?”
“你嘴巴一閉一張空口白牙說出來汙蔑我清白的話,憑什麽我就要因為你的話去自證清白?”
“是你二大媽在汙蔑我的名聲!”秦淮如朗聲厲喝:“就因為你的汙蔑,我就要自證我的清白,憑什麽?”
“憑你是這個院兒的二大媽?還是憑劉海中是這個院兒的二大爺?還是憑你挑起了大家夥兒對我的敵對情緒?”
“當真是笑話!”
“犯錯的、是你!不是我!”
“我還說你二大媽是敵特呢!你給我證明你不是看看?”
秦淮如這話一出來,站在易家門廊下的易中海身子動了動,但並沒有從門廊的陰影中站出來,院內的燈光依然只能照到他的下半身,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閻埠貴已經重新站回三道門的門廊下,一張臉正巧被燈光和三道門的陰影分成兩半。
許大茂緊皺著眉頭,站在三道門下看著秦淮如的背影,一張鞋拔子臉寫滿了疑惑:這個秦淮如?腦袋今兒怎麽這麽好使?
“你!你!牙尖嘴利!”二大媽指著秦淮如,神色驚慌,她是真被秦淮如最後一句嚇到了。
“大家夥兒可都知道我啊!我可不是什麽敵特,秦淮如這是打擊報復!”
隨即二大媽的三白眼轉動,不等秦淮如再說下去,繼續道:“秦淮如,你個牙尖嘴利的,你是故意引導大家夥兒情緒,我看你才是想挑起對立關系!”
“你說,你今兒到底想怎麽著?”
“呵呵!二大媽你當真厲害!汙蔑我的事兒還沒解決,這說著說著又給我扣了一帽子!”秦淮如冷笑,直視著二大媽。
“你到現在都沒有一句道歉的話先擱一邊兒不提,你自個兒做錯了事兒,還反問我這個受欺負的怎麽著?這是什麽道理?”
“我看,是你二大媽想怎麽著吧?要不要現在去請街道辦和派出所的同志過來?”
言語上,秦淮如自然不會退讓半步!
“你!”二大媽指著秦淮如,怒不可遏。
“你什麽你!”秦淮如直接堵住了二大媽的話頭,眼神卻看向依然毫無動靜的劉海中,眉頭微蹙,暗道:那就再加把火,我就不信你劉海中還坐的住!
想著,秦淮如的聲音反倒是逐漸平靜了下來,用最平靜的語氣,繼續道:“眼看這雨沒有停的意思,我也不想耽誤大家夥兒的時間,既然你問我怎麽著了,嗯……”
“這樣吧!你把臉伸過來,我甩你個四五巴掌,這事兒咱們就算兩清,怎麽樣,二大媽?”
話落,院內頓時安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停住了話頭, 只剩下雨點打在瓦片上、打在石板上的聲音。
啪嗒!
啪嗒!
雨點聲猶如在跟院內眾人的心跳和鳴一樣,每個人看著秦淮如那道身影,眼底再次多了審視。
要知道秦淮如鬧了這麽久,也只是對棒梗動手了,甚至吵得最凶的賈張氏,她都沒有上手,也沒有說要揍一頓。
但現在面對二大媽,秦淮如反倒這麽說出了這番話。那不管最後打沒打,秦淮如都徹底落了劉海中和二大媽的臉面。
再加上一些有心的住戶還注意到秦淮如剛才已經直呼劉海中的名字,一時間看向秦淮如的身影,都感覺自己的膽子大了幾分。
劉海中在這時候也聽出味兒來了,冷哼一聲,朝秦淮如的位置走了一步。
“淮如!我們看你家可憐,你言語上說兩句也就算了,我也不樂意跟你計較。怎麽著,我這個院兒內二大爺的臉面,現在你是也想踩一腳不成?”
“踩就踩了!怎麽?劉海中,你敢對我動手嗎?”
秦淮如毫不猶豫說出來的話,再次讓眾人震驚了一次,根本沒想到秦淮如面對劉海中的時候,比剛才針對易中海還要厲害。
剛才秦淮如對易中海還叫一個“易工”,而現在對上劉海中,竟然接連直呼其名,如此對比,眾人心裡頭都多了一杆秤!
劉海中更是氣急,他自以為自己挺著大肚子朝前走一步這麽有氣勢的出場一定會鎮住秦淮如,結果沒想到秦淮如如此不給自己面子。
“秦淮如!你、你、你……你到底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