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彩票店之後,顧澈又去了一趟古玩市場,在幾個攤位上東走走西看看,什麽明代的陶罐、清朝的書畫,也算是漲了幾分眼界。
他沒有再購買情報,現在身上滿打滿算就剩下三萬多塊,等明天白嫖一條免費情報不香嗎?
晚上回去之後白瀅又送了一碗湯過來,然後還給他推了幾個真人秀節目的視頻,讓他先熟悉熟悉,貌似下周就要上節目了。
白瀅走後,顧澈把那幾個視頻刷了一遍,雖然節目被包裝得花裡胡哨的,但本質上還是智力挑戰一類的比賽。
他沒怎麽放在心上,本來就是被迫營業,如果不是昨晚鬼使神差的向白瀅伸出了罪惡的手,以他的性格根本不會參加這種活動。
第二天一早,顧澈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來電。
“顧澈,我是蘇老師。”
聽筒中傳來熟悉的聲音,顧澈睡衣瞬間消散大半,立刻反應過來是蘇呈彥來電。
他的心中一陣驚訝,自從被退學之後,他就換了手機號碼,其中一個目的也是不願再與之前的老師、同學們聯系。
蘇呈彥為什麽會有他的聯系方式?
他沒有多想,短暫的驚訝之後,他連忙向對方問候,隨後談話開始步入正題。
“今早你有空嗎?”蘇呈彥問道。
“有空。”
“那好,你現在帶著身份證來經管學院的行政辦公樓找我,我的辦公室在......”
蘇呈彥交代完之後沒再多說,就結束了通話。
“蘇老師讓我去學校找他......”
顧澈念叨了一句,立刻想到了前天購買的最後一條收費情報。
【蘇呈彥今天上午去找了經濟管理學院的院長,並向相關領導詢問了您被退學的詳細信息】
蘇呈彥前天因為他被退學的事找了院長,今天則是打電話通知他帶上身份證去學校。
雖然顧澈不是喜歡幻想的人,但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所釋放的信號不由得讓他精神一振。
“難道我的學籍可以恢復了?如果是真的,那當初的事情......”
因為販賣試卷答案而被開除學籍,這件事一直都是顧澈心中的痛。
他之所以換了號碼,與之前的老師同學斷了聯系,就是因為無法承受自己背負著這樣的罵名,不敢想象別人會怎樣看待這樣的自己。
明明沒有做錯事,卻就是不敢去面對別人的目光,那時的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過街老鼠。
索性還是有人願意無條件的相信他,比如吳宇豪與另外兩個舍友,還有前女友安夏清,以及下午剛剛見過面的王巧玲。
但這並沒什麽用,或許還有更多的人相信他,但他始終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當時他的內心不夠強大。
大一時候覺得期末考試是天大的事,大三時候覺得被開除學籍是天大的事,進入社會之後覺得找不到工作是天大的事。
但是現在回頭看看,那些難走的路已經走過了,那些不能接受的,也都接受了。
甚至就在昨天下午突然見到許久沒見的老同學時,他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去想象對方私下裡會怎麽樣看待他背負著的那個汙點。
很多曾經認為至關重要的事情,再回頭看來就覺得沒那麽重要了。
兩年來,他受了很多苦難,也得到了很多成長。
如今的他,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的去面對很多事情,就比如前幾天的分手。
八點十分,他站在了城中村村口的早餐店外。
“來一份雞蛋腸粉。”
掃碼支付,隨後顧澈站在旁邊等著。
旁邊的小桌子上坐著幾個城中村的村民,一邊吃著早點一邊閑聊。
“我估計李東奇與王淑芬那兩口子應該過不下去了。”
“啊?什麽情況?我怎不知道呢?”
“聽說前天凌晨李東奇要出去釣魚,王淑芬死活不讓,還放了狠話他要是敢走出家門以後就別回去了。”
“就這?那也不至於過不下去啊。”
“李東奇昨天一整天沒回家。”
“嘿,還真是個爺們啊!”
......
顧澈聽著那兩人的談話,沒有吱聲。
李東奇那是去釣魚嗎?我都不想點破(pè)他!
昨天一整天沒回家?沒想到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是這麽有激情,寶刀不老嘛。
就是可憐了王阿姨了。
提著一盒腸粉,顧澈走出了城中村,往附近的地鐵站走去。
從這裡坐地鐵到南廣大學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這段路程對於以前的安夏清與顧澈來說已經相當於異地戀了。
所以安夏清到現在也只是知道顧澈租住在知城區的某個城中村裡,再詳細的哪棟樓多少號就得翻查聊天記錄了。
早上十點多, 顧澈走進南廣大學,來到了經管學院的行政辦公樓。
“老師好!”
“老師好!”
......
幾名從樓梯上下來的學生在看到顧澈時禮貌性的問好,下意識將他當成了行政部門的老師。
顧澈看向那幾名學生,微笑著點頭致意,小小的裝了一把。
上大學時,很多人都覺得大學老師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但是進入社會之後,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大學時的老師也許就是他們這輩子所能接觸到的層次最高的人物了。
而像蘇呈彥這種在經濟學領域之內德高望重的人物,已經可以說是人際關系之中天花板的存在,普通人想見他一面都不一定能見得到。
顧澈緩步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伸手敲門。
砰砰砰!
“進來。”
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顧澈推門而入,眼前一張長方形辦公桌上,蘇呈彥正在辦公桌前看著一本《資治通鑒》。
“蘇老師,您好,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蘇呈彥抬起頭來,當他見到來人是顧澈之後,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顧澈,想找你還真是不容易啊!你們班三十六人,我的助理打了三十通電話才問到了你的手機號碼。”
顧澈慚愧的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幾分歉意。
“有件事要通知你一下。”
還沒待他開口說話,蘇呈彥繼續說道:
“學院已經撤銷了對你的開除處理,今天你就可以帶著身份證去學工處辦理恢復學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