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多,顧澈被一陣悅耳的鈴聲吵醒。
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劉衛東,平台管理中心主任。
劉衛東今年四十多歲了,兩人是老鄉,平日裡對他還算關照,關系處的挺不錯的。
“小顧,你怎麽回事?平台明令禁止惡意競價,你還硬要往槍口上撞?”劉衛東一上來就劈頭蓋臉的訓斥。
聽到這話,顧澈立刻反應過來,看來自己被舉報的事已經在平台上發起流程了。
但他還是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問道:“劉哥,怎麽回事?”
“行了,別裝了!你是不是為了搶活兒低價接單了?傻嗶!你被人家舉報了知道嗎?”
“我給了客戶優惠價,他還舉報我?”
“從上個月開始,平台會隨機打電話給客戶做回訪,如果客戶那邊舉報成功,就能得到一千塊的獎勵金,懂了吧?”
顧澈一陣沉默,怪不得何永剛一轉手就將他賣了,原來是有利可圖。
“至於是哪位客戶舉報的,平台已經進行了匿名處理,我這邊也查不到,這次是你自己作死,撞槍口上了。”
“舉報流程會在我這裡停留一天,一天之內你要是能找到舉報你的那個客戶,說服對方撤銷舉報,這事到我這裡就算是結束了。”
“但若是對方不撤銷,明天舉報流程會自動進入領導那邊,到時候你就是通報批評,罰款一千塊,取消本季度所有福利與獎金。”
“好,知道了,謝謝劉哥。”
“唉,你讓我怎麽說你?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麽關鍵時候就犯渾?”
顧澈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那可不是犯渾,只是當時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了,所以才想著多接一單多賺一點兒。
掛了電話,顧澈起床洗漱,他打算先去找何永剛一趟,看能不能勸說對方撤銷舉報。
出門之後,他先是去村口的維修店附近走了一圈,將周圍幾處監控點記了下來,接著又仔細看了看維修店後面的那塊荒地。
那裡之前是幾棟民房,去年年中就全部被拆了,現在滿地都是建築垃圾,斷磚碎石堆積如山,情報中提到的枯井就坐落其中。
想要拿到井底的東西,還要避開監控與外界的視線不暴露自己,看來這件事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容易。
......
九月份的南廣還沒有告別炎炎酷暑,清晨的風卻已經帶上了一絲微涼舒爽,讓人感受到了久違的舒暢。
今天陽光明媚,何永剛的心情也是一片晴朗。
昨晚他接到了一個回訪電話,對方詢問他裝卸工有沒有用低於市場價的價格接單,一開始他回答的是沒有。
但是當他得知舉報屬實會有一千塊獎勵金時,他立馬就改口了。
今天早上他已經提交了舉報流程,相信過不了多久那一千塊就可以到帳了。
動動手指就賺了一千塊,何永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已經在心中開始計劃那一千塊要怎麽花了。
曬著太陽坐在倉庫大門口,一邊刷著手機一邊看著直播,時不時再喝一口保溫杯裡的枸杞水,小日子愜意無比。
何永剛之所以能把班上得這麽瀟灑,是因為他在這家物流工廠已經幹了十年了,工廠裡所有的彎彎繞繞他都門兒清。
大老板生意做得大,一年到頭難得露面幾次,廠裡的一切都是由總經理說了算。
所以,只要把總經理巴結好了,他的日子自然是舒舒服服的。
顧澈來到物流工廠時已經快到上午十一點了。
他昨天已經來過一次了,剛才又給門衛大叔塞了兩包玉溪,所以順利的走進了工廠大門。
向著廠房的方向走去,還沒到倉庫那邊,隔老遠就看到何永剛悠閑愜意的坐在倉庫大門口。
這小生活還挺滋潤!
顧澈走上前去,此時何永剛正在聚精會神的盯著屏幕上身材火辣的女主播,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到來。
“早上好何主管,一大早就打PK啊?”
顧澈上去打了一聲招呼。
“沒,沒,我這身份打什麽PK啊?”
說話之間,何永剛將手機息屏,一扭頭就看到顧澈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哦,顧師傅,你有什麽事嗎?”
何永剛沒想到來人會是顧澈,畢竟他昨晚為了一千塊舉報了顧澈,此時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的複雜。
不過一想到平台承諾會對舉報進行匿名處理,他的臉色又迅速恢復正常,可是顧澈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變了臉色。
“何主管,我來做個回訪,想問一下您對我昨天的工作滿意嗎?”
“嗯,這個啊,挺好的,以後有活兒的話我繼續找你。”
“既然這樣,能不能麻煩您把昨天的舉報撤銷了?”
“舉報?什麽舉報?”何永剛臉色微變,強裝鎮定問道。
“就是昨晚平台打電話回訪之後您提交的舉報。”
“你找錯人了,不是我舉報的。 ”
“何主管,如果舉報流程走完,平台會罰我一千塊,並取消我本季度的獎金與福利,您看能不能先把舉報撤銷了?”
看到顧澈言之鑿鑿的樣子,何永剛臉色沉了下來,他冷喝一聲,竟然直接指著顧澈破口大罵。
“叼毛!聽不懂人話是吧?誰舉報你了?一大早在這裡發神經,故意來找茬是吧?”
顧澈擠出一絲微笑,語氣平和道:“不是找茬,我是真的懇請您撤銷昨天的舉報,畢竟我的工作成果您是認可的,舉報如果落實,會對我造成很大的經濟損失。”
“行了行了,不是我舉報的你,別來煩我了。”
何永剛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道:“你們這些做苦力的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都沒有搞清楚是誰舉報的,就像條瘋狗一樣到處亂咬。”
“我都說了不是我,你聽不懂人話是吧?再說了,你有證據嗎?連證據都沒有?”
“屁大一點兒事還來浪費我時間,滾滾滾!”
何永剛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的撇了撇嘴,隨後看也不看顧澈,轉身往後面的廠房走去。
看著對方盛氣凌人的姿態,顧澈眼底逐漸浮現出一抹寒意。
本來他想與何永剛好好談,爭取能和平解決這件事,現在看對方這個態度,擺明是不會認帳的。
既然如此,只能另想辦法了。
他拿出手機,想要查一下這家物流工廠的負責人信息,就在這時,安夏清打來了電話。
“顧澈,我和我爸媽估計十五分鍾後就到四季酒樓了,你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