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整整四年,我都是失蹤狀態?
這動物般的身體,和他昏迷前叫嚷的“異獸”又有和關系?
如今的模樣是實驗、異變還是穿越,為什麽我對這些毫無記憶?
頭疼,想不明白……
我看向身邊被嚇暈的獵人,從他背包裡果真翻出一些用於製作陷阱的繩子、鐵絲之類的,還有幾張毛皮——依稀能看出來都是珍惜動物的皮毛。
“看起來殘害了不少動物啊……”把那些皮毛拿出來,一張張鋪在地上,上面無一例外都有或大或小的彈孔。我沉默了,它們都曾是鮮活的生命啊,包括我餓瘋了吃掉了那隻鹿。
瞅著身邊那個家夥,我抄起繩子和鐵絲把他綁在樹乾上,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問出寫什麽。
呃,不過看他這樣子不像是一時半會能醒來,我還是睡一覺吧。
又做夢了,這次,卻是在一盞無影燈下,還有好多穿著白大褂的人圍著我,是在給我做手術嗎?
忽然間他們停了下來,都把手垂了下來,全都低頭不說話,是失敗了嗎……
“臥!槽!救命啊!救命!出人命啦!”
“閉上你的嘴!”被他這陣鬼叫吵醒,火氣一下就冒起來了,“再吵,就別想給你放下來了。”
他倒是很識趣的閉了嘴,畢竟現在稍有不慎說不定小命不保,也只能看著我翻他的包。
我從裡面摸出一把匕首,倒是保養的不錯,刃還很鋒利,想必就是用著這個剝皮吧。別說,他包裡還有不少好東西,什麽乾糧啊,羅盤啊,甚至還有一本雜志。
“等等等!那個別拿出來!”看見我準備拿出那本雜志,他慌慌張張地喊我別這麽做。
“一本雜志而已,有什麽稀奇的?”我鄙夷地瞥他一眼,下一秒把雜志抽出來。
好吧,我後悔了……
怎麽會有人把黃色雜志隨身攜帶啊!
轉過頭,我極其嫌棄地望向他,他也不好意思地看向一邊:“這個,進山就是大半個月,總歸還是要發泄發泄。你我都是雄性,理解一下嘛。”
“出息!”輕蔑地罵他一句,順便把雜志丟得老遠,他還舍不得地哎了好幾聲,“我隻問你些問題,問完就放了你,別耍小心思,你要覺得跑得過我可以試試。”
他把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眼睛也瞪得老大。
“異獸,是什麽?”
“啊?”這第一個問題他就懵了,著急地大喊:“合著你就是異獸你不知什麽叫異獸?爺爺您別玩我了,趕快放我下來吧。”
“別逼逼,我耐心有限。”不耐煩地瞪他一眼,擦擦爪中的匕首。
他愣了一下,解釋道:“這個,異獸啊,就是有各種各樣強大力量的生物,最突出的特點是能說人話的動物,再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我就是個打獵的,也遇不上像您這樣的異獸啊。”
我托著下巴,點點頭:“這樣啊,那異獸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去年,就去年,就突然一下出現了,聽說好多城市都被搞壞了。”
“竟然只是去年……那你知道洞陽在哪個方向嗎?”
“知道知道,西南方,在西南方,不過要過穿過大峽谷。”
看向西南方,連綿不絕的山脈一眼望不到頭,呵呵,很符合我對震艮的印象。又瞅見昨晚上翻出的毛皮,隨口說道:“幹什麽不好,盡乾些違法的勾當。”
“這個啊……”他眼皮垂了下來,深深地歎了口氣,“孩子患了白血病,買不起藥了,家裡也被吃垮了,就鋌而走險……我只是想讓他活下去,聽說,白血病馬上就有什麽打靶用的?”
“靶向藥。”
“對對對,就是那個!只要活過今年,就今年,那種藥就能上市了!他只是個孩子,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啊。”
一大早的山野裡倒是格外熱鬧,但是我們之前卻是格外的安靜。眼瞅著他問不出來什麽了,我也不想再耽擱時間,拿著匕首站了起來。
“爺爺,您看我什麽都說了,大人不記小人過,別殺我,別殺我!”
“出息!”又憤憤地罵他一句,把那幾張皮還有背包拿起來。
嘭——
“啊呀!”我不過就是把匕首插在他腦袋邊,又被嚇得大叫。
“把這些換了錢,給你孩子治病去,那些打獵的東西我就收走了,不要再進山了,去找個廠上班也比這個強,天無絕人之路。”把背包掛在刀柄上,我轉身朝西南方走去,剛走出兩步,我回過頭交代最後一件事,“要是再讓我遇見你偷獵。”說罷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木訥地點點頭,顯然又是被嚇懵了。
其實就是嚇嚇他,我從小到大別說殺人,就連殺雞都不敢靠近,我哪有那個膽?雖然他信了……
信了就信了唄,關我屁事?
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找點東西吃……那我為啥不拿他的乾糧?算了,我就算不是人也不是強盜。
咕——
“好餓啊!”
我趴下來,想像昨天一樣狼一樣行走,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山林裡狼就是比人靈活。不過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昨天我是怎麽做到的?找了塊石頭盤腿坐著,仔細回想昨天是怎麽變成狼型的。
nayi……似乎,我是餓了,然後很想吃了那頭鹿,然後就追上去?等回過神來就已經是狼型了。
嗯,大概是這樣。
所以是怎麽變的啊!
算了,邊走邊想吧,一直呆在這裡也不是個事,按照昨天的計劃向山頂去吧。
太陽在我背後,跟著我沿著翠綠的山谷向上爬,喚醒山谷。鹿啼呦呦、雀鳴啾啾、鰭鱗悠悠,好不熱鬧。行走在山林間,身體會不自覺地放松,甚是舒暢。不知不覺間,我已變成狼型。
“嗯?”回過神,我看向自己的身體,原地轉了幾圈,還真的變成狼了,“啥時候的事?”
一個想法鑽進腦袋,盯著頭頂的一根樹枝,兩人高的位置以狼型絕對沒法碰到,我想試試碰到它。
連續躍起幾次,我竟然碰到了,果不其然,又變回異獸型。
“原來如此,這麽簡單啊。”我笑著,以狼型繼續向山頂進發。
山頂只有一步之遙,回過頭,山啊,連綿不絕,林海翠綠連綿,雲海白練遼闊,世間萬物似乎都是如此美好。
但那種美好顯然不屬於我,至少不屬於我的肚子。
我!真!的!好!餓!
餓死我算了,反正未來也沒啥盼頭,就剛剛看見的山嶺,沒個十天半個月就別想走出去。而且能不能走出去都是小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我不會狩獵啊,別說追,我連怎麽追蹤都不知道。
坐在山頂巨岩上,這裡風很大,全身的毛吹得亂糟糟的,心情也是。
“所以,為什麽要活著?對現在來說,未來早已消失了不是嗎?”
呦呦呦~
巨岩下的鹿鳴吸引了我的注意,低頭俯瞰崖底,一頭筋疲力盡的公鹿被數隻灰狼圍住,它肯定要成為那群狼的盤中餐。
所以為什麽不能是我的盤中餐呢?反正被誰吃都是一樣,倒不如先給我這個……新狼?
想想也知道,不勞而獲是不可能的了,社會裡是這樣,自然中更是這樣。
倒是那頭雄鹿意外的頑強,十幾隻隻狼也只是把他逼在懸崖之下,無法靠近一點:但雄鹿也沒法從他們的包圍中逃出,隻得僵持在這裡,但以它的體力撐不住多久了,只要再等等它自己就會倒下。
旁邊稍小的狼首先耐不住性子,一個箭步上前向它撲來。雄鹿低頭,奮力一抬,堅硬的鹿角把狼甩出去重重的砸在岩壁上,那匹狼當場一命嗚呼。
“嗯?”我輕蔑地笑笑,哪怕那匹狼死了,還有數十隻,“垂死掙扎罷了。”
雄鹿顯然不這麽認為,它高高地揚起自己漂亮的大角,即是炫耀也是威脅。
狼群似乎因為同伴的死亡有點被唬到了,原本還有幾隻狼還躍躍欲試的,現在都壓低身子低吼著盯著雄鹿。
但頭狼畢竟是頭狼,在它眼中的雄鹿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一聲咆哮過後,狼群向雄鹿發起衝鋒。
“呵,最後還不是被吃掉了……嗯?”還不等我嘲笑,懸崖下狼群的哀嚎聲卻刺入我耳中。
只見雄鹿先是頂飛一頭,又高高揚起前蹄猛踹撲來的狼。但狼實在太多,依舊有幾隻撲到它身上。很明顯,它有點撐不住了,蹄子晃了好幾下,但終究還是沒有倒下去。
不知不覺中,我竟替他捏了把汗,這明明沒有任何希望,我卻希望他活下來。
呦——
一聲長嘯,雄鹿竟爆發出超常的力氣,把身上的狼甩下來,又及時補上一蹄。
再看時,雄鹿身上已經掛滿了傷痕,鮮血染紅了他的皮毛。但他依舊抬著頭,傲視眼前的狼群。這下連頭狼都犯了怵,低吼著離開了,其他狼也只是不甘心地回望一眼,也跑了。
“他……是怎麽敢的啊?那可是十幾頭狼啊,真的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
但他就是活下來了,這是事實。
呦~
又是一聲鹿鳴,他高高的揚起前蹄,宣揚著自己的勝利。
但同時,他也是終於注意到岩頂的我,立馬轉身把角對著我。
慢慢走下來,我才真正看清他的眼睛——既不深邃也不美麗,甚至還有點渙散,但是對生存的渴望卻足以填滿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看得我直發抖,那想把利劍直穿心臟,讓我不敢與之為敵。
還在我驚愕之際,他竟直接朝我衝來。待我反應過來,恐懼直接將我碾過,下意識的想逃跑,卻忘記了我完全有能力將他拿捏。
不知是命運的玩笑,一顆松散的石子將他絆倒,再也沒有起來力氣
鼓起勇氣,慢慢靠近,他的呼吸越來越輕,我這才看清他的脖子處有個巨大的傷口。
他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向我,艱難地擺頭,用角刺我的胸口,連我的毛都壓不下去,卻壓得我喘不過氣。
“即是這樣了,也要嘗試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