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貝爾蒙克大道和巴貝爾街的交叉口起,向北五百米的距離內包含有三家藥品商店,其中兩家同診所開在一起。
隨著用撬棍拆開藥店看似完好無損的卷簾門,讓光線順著櫥窗照進玻璃內,舒爾茨所能看見的,便是像被龍卷風刮過的貨架和散落在地面上、還沾有鞋印的皺巴巴的保健品們。
這裡已經被搬空了。
“真他媽的怪了,怎麽全是這樣?”當舒爾茨撬開最後的店鋪,看到別無二致的場景時,所能做的只剩下了小聲罵娘。
“喂!過來下,無人機有新發現。”隨著沃伊特的呼喊聲,舒爾茨這才轉過頭去,上車查看穆勒手中的無人機的航拍畫面。
此時此刻,在距離舒爾茨等人南部約兩公裡左右,約有二十余名騎著自行車正沿著公路直行的不明身份者靠近。雖然在這個時間節點上,這些人大概率都是些從災難中幸存的平民,但對陌生人有著天然敵意的舒爾茨隻想著盡可能回避:
“拿上還能帶走的東西,上車準備離開吧。”
雖說藥店裡面只剩下了零星的用於補充維生素和其他微量元素的保健品,但畢竟聊勝於無,沒辦法拿回去‘交差’至少也能自己吃。
“時間還充裕著呢。”舒爾茨如此想到。
此次進入城區,幫薩爾瓦多收集藥品只是順帶的事,他的主要目的還是城區內的黃金。只需向著東南方向前行,穿過‘帕塞伊克河’抵達對岸的‘帕德森區’,便抵達了首個搜索目標。
只不過,在這近二十公裡的路程裡,舒爾茨所面臨的都是建築密集的城區,道路都是相對狹窄的雙向單車道,倘若遭遇密集的感染者或‘矽晶鬣狗’,他這兩輛掛載了掛車的汽車根本沒辦法及時轉彎,所能做的唯有正面戰鬥。
“本地的銀行都是有金庫的,那些平民肯定弄不來炸藥。”舒爾茨對銀行金庫的大門有著信心,對於自己手中的炸藥也有著信心。
舒爾茨手裡面裝備的,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便在軍隊中裝備的被稱之為‘班加羅爾魚雷’的爆破筒,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裝備的型號為M1A1,而現在舒爾茨手裡面的則是其改進版的M1A3。
爆破筒呈圓錐形,高一百五十厘米、直徑五厘米,每節爆破筒可以裝入三點八五公斤的三硝基甲苯——也就是TNT。在運輸時,每箱包含十根爆破筒、十根連接組件、十枚電雷管、二十米備用導線和闊劍地雷同款的M57脈衝電發火器。
而這種小銀行裡面的黃金儲備舒爾茨也早已有所耳聞。
由於秩序崩潰和世界格局的失衡所導致的以石油為錨定物的信用貨幣不再被人們所認可,加上多數人擔心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鈔票有朝一日還會變為廢紙,故而相對保值的金銀便成為了當下炙手可熱的產品。
按照舒爾茨所知的‘新阿姆斯特丹自由市’的銀行聯合會發行的建議,小型銀行需要保持至少一千克的黃金儲備。
由於城市內的治安環境相對較好——因為缺乏面向失業者和破產者的社會保障,導致這些主要輸出犯罪案件的群體在這裡根本活不過兩個月,加上社會安保力度極強,故而鮮有搶劫銀行的事件發生。
“……只要得手,咱們馬上就能再擴充一個戰鬥小組。”
雖然連銀行的影子都沒看見,但此時的舒爾茨已經開始想象人數增多後的景象了。
在無人機的帶領下,舒爾茨順利規避了感染者數量相對密集和有著未知人員活動的道路,一路暢通無阻,最終抵達了那座由高標號混凝土和防彈玻璃構成的堅實建築物。
就在舒爾茨的越野車開到廣場上,下車正打算準備爆破用的雷管時,聽到發動機的聲音,從銀行裡走出來的幾人同他四目相對,隨即陷入了尷尬之中。
眼前這些高矮胖瘦不一的壯年男性,臉上均用刺青標記著他們的個人身份和工作地址,這是‘新阿姆斯特丹自由市’獨有的被判處終身監禁的囚犯的特色。
他們會被司法拍賣給有資質的勞務派遣公司,然後送到工地上從事重體力勞動,維持他們的費用往往只有正常勞工的四分之一,而他們獲得的薪水絕大多數會被收歸政府用於維持公共基礎設施。
“你們怎麽跑出來的?”舒爾茨一邊說著,一邊舉槍瞄準了他們。
這些被判處終身監禁的囚犯往往窮凶極惡,從無窮無盡的勞動至死的命運中解脫出來的他們往往會窮極所有來避免重新回歸監獄。
“我操。”囚犯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毫不猶豫轉身朝著銀行內跑去。
‘砰砰——砰——’
眼疾手快,早就擺出射擊姿勢的沃伊特打出兩個長點射,輕松拿下還沒來得及返回建築物內的囚犯。子彈穿過他們的腰部和大腿射向地面的瓷磚,連帶著濺起一片塵土。
股動脈流出的鮮血在地面上攤開,伴隨著垂死者撕心裂肺的嘶吼。
“允許自由開火,消滅他們。”就在舒爾茨說話的當口,從建築物內便傳來了幾聲槍響,子彈命中銀行的落地窗,雖然沒有打穿,但破碎的裂紋卻還讓他捏了把汗。
這座銀行的結構並不複雜,其獨佔一小塊三面被車道包圍的三角形地皮,大約零點五公頃,其中建築面積約一千三百平方米,其余均為停車場和保安室,出入口則僅有供客戶進出的正門、供職工進出的後門和通往金庫的側門。
後兩處門均由多層防彈門構成,沒有鑰匙想要進出難如登天。
舒爾茨此時要做的,就是堵住正門,消滅殘存的武裝分子。
他之所以要冒著受傷的威脅進攻,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距離最近的配有金庫的銀行要繞上近五十公裡的路程,而其他銀行的資金按照慣例不會在銀行內過夜,通常情況下都會被集中運往附近的金庫以避免夜晚有人盜竊。
他很確信這些剛剛‘逃出生天’的囚犯單純只是隨便找了個堅實的地方躲避感染者和外星生物,而放他們離開只會讓自己往後時刻提防活躍在城中的暴徒。
此時此刻,作為治安官的舒爾茨在內心的正義感的驅使下,果斷地向建築物內擲出了一枚M67型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