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昨日,依稀我才踏上高中時光,前天我還作為一名初中學生騎著自行車與夥伴來到全市最好的高中瞻仰,雖然沒能進入校門,卻使得我們更加向往。
可是今天,我還來不及多想,就已到了高中最後一次期末考試,時光過得這麽快,飽含多少無奈,還好我還年輕,青春並沒有流逝,所以我不知愁為何物,只不過年齡由十五六變成了十七八,反而顯得更加激情與活力,可流年已經暗中偷換。
時間向前總感覺很慢,因為你要一天一天過,哪怕每一秒鍾你都無法超越,然而,當你回望時卻只在一瞬間,這很奇妙,不管你十八歲還是八十歲,回想往昔皆在彈指之間,這很傷感,很無奈,無法再重來,世間只有青春的激情才能衝淡這苦澀的味道。
曾經年少,感歎如何才能打發這無聊的青春啊!千百年後,時間依舊、芳華永逝!
上學沒幾天,期末考試如期而至,這次考試非常重要,幾乎就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考試,因為下學期開始只有月考,頻繁的考試已經失去了排名的意義,隻為讓學生們熟悉考試節奏以免生疏,簡而言之就是考到你麻木,省著高考緊張出現不應該的失誤。至於期末,哪還有什麽期末,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試在向每個學生招手,期末就是高考那一場決戰,誰也回避不了,無論你作何選擇都會得到一個結果。
“王船,這學期你這麽努力,肯定能考出好成績的。”同桌納蘭影對王船說道,她對眼前這個大男孩挺好奇的,明明之前學習不如自己,怎麽轉眼超過並且一發不可收勢,現在自己只能望其項背望洋興歎,如果前面有條彎路的話也許只能看見頭文字W,這個原本的差生一躍成為能與婁小涵比肩的尖子生,且是超級尖子生,沒人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但王船的努力卻全看在眼中,沒有什麽是偶然的。
“我爭取再進一步吧!”王船故作深沉目視遠方。
“呵呵!還進步?是要超過婁小涵嗎?別做夢了!”納蘭影被王船的表情及話語逗笑了,婁小涵第一的印象已根深蒂固,自從開學第一天就是如此,怎麽可能被打破,王船的話她隻當是開玩笑。
王船確實是在開玩笑,他的目標是考上南方綜合大學,戰略級的,並不是超過所有人拿第一,只是想去的學校太好,想要上分數絕對不低,因此成績才排在前列,如果第一百名就能上那王船排個八九十名即可,多出的十來名只是為了把握,一城一地的得失他根本不計較。
“明天就考試了,你準備的怎麽樣?”王船收拾完書包問道。
“就那樣吧!反正我也不指望上什麽好大學,能考上好一點的專科我就心滿意足了,你呢?想上哪所學校?”納蘭影是樂天派,家裡給規劃的目標也很明確,好專科畢業後找人安排工作,憑借自己出眾的樣貌與身材以後一定能找個條件好的丈夫,只要不行差踏錯一生一定富足,這就叫老天爺賞飯吃,羨慕不來。
“下學期再看吧!根據成績來,能上哪個上哪個。”王船沒在班級說出要上南方綜合大學的事,太刺耳,不是他的性格,難免有裝逼與嘩眾取寵之嫌,以他成熟的心性豈能乾這種小孩的事情。
“我先走了!今天我爸爸來接我,得快點出去。”納蘭影先收拾好書包說道,待王船站起身讓出座打聲招呼出了教室。
班級座位會按時竄坐,王船與同桌納蘭影竄到靠牆的最右排,因此坐在外面,納蘭影坐在裡面。其實學校政策鼓勵男女生同桌,這樣不容易說話,也不知這規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與穆凡告別一聲,王船也離開了教室。
來到胡同停車處,婁小涵剛好經過,這是她回家必經之路,小區就在裡面,看到王船她頓了一下,想了想,終於鼓起勇氣,這麽久了,她一句話也沒和王船說過,恨意會隨時間消退,她還記得那陽光般的笑容及寬厚的腰身,快畢業了,她要和王船緩和,這麽久兩人關系猶如一座沉重大山壓的她喘不過氣,她必須這麽做。
然而,可能是婁小涵站在原地想的過久,當她鼓起勇氣上前時王船已騎車飛快從她身邊飛馳而過,卷起一道冷風,轉眼消失在路燈之下,凝視著,那背影比以前更加寬闊。
第二天開考,學生們再不像高一剛開學時那般無憂無慮,那時考的再差雖也會表現的唉聲歎氣卻不會真的難過,可現在,一名名從考場出來的學生,再不見大喜大悲,有的模樣依舊,有的頗顯落寞,漸漸成年的他們已開始意識到一個真理,同所學校同一班級的同學,再不是處在一個階層上了,並不是人人都一樣的,也許離開這裡後再不會有交集,彼此之間越拉越遠。
兩天后考試結束,高三所有課程基本講完,考試為模擬考試,與高考基本相同,除語數外三門還有一個綜合科目,包含物化生三門,因此不再像之前考試一考就是三天,現在一天半完事,死也死的比較痛快。
考完試休息一周然後補課,今年的寒假除了過年那段放十天外學校都開課,這就是高三的殘酷,不管心靈還是身體都會受到極大摧殘,所以,這個假期王船也不用安排什麽活動了,早早就給老家打了電話,今年過年不回去,畢竟再開學不到四個月就要面對高考,已經到了爭分奪秒的階段。
考完試,學生們走出考場享受難得清閑的日子,這時候,就算放假都沒人敢撒開歡玩,再不嚴厲的父母也不會讓孩子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下午去哪?”穆凡與王船走出校門隨意聊著。
“沒安排,現在這時候又能幹什麽,考完試也沒法放松啊!放假你怎麽安排的?”王船一手背書包一手插在兜裡說道。
“這麽短的假期我能有啥安排,家裡讓我去魔羅國,我去他妹啊!他們怎麽不回來!我打算再找幾個家教突擊突擊,搞不好這次就能超過你了,哈哈,期中考試你都差點被我拉下馬。”穆凡得意洋洋道。
“沒必要怪父母,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有句話是這麽說的,我可以為你去死,但絕不會為你而活,這就是父母,再說,你日子過的這麽滋潤還不是拜父母所賜,天天守著你管著你,然後付出青春及所有夢想給你做飯陪你生活就真的有意義嗎?不見得吧!我看你也不需要。”王船聽出好友話裡的怨氣開解道。
“這話好像很有哲理啊!哪看的?啥意思?”穆凡被說的有點懵。
“多看點書,慢慢體會!唉!沒文化!”王船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別裝,不過你真覺得我父母沒有虧欠我嗎?”穆凡問道,有些話他只和眼前這死黨說,從沒與別人講過。
“虧啥了?他們給了你生命,是你虧父母的,並且一輩子還不完,別和我提哪吒,那是神話傳說。你父母和我老爸老媽本質是一樣的,都在國外拚命努力賺錢,為的啥?我從沒覺得父母不在我身邊就是對我的虧欠,反而覺得他們忍受相思離別漂泊在異鄉正是因為對我感情至深,唯一不同的是你父母比較成功,賺的多,所以你覺得他們過的日子太好舍棄了你,這是你思想有問題,得調整,不然誰也過不好。”王船願意對好友多說一些,他可不希望穆凡再回到那個內向極端的模式,毀一生的。
“你的意思是說不管父母做什麽孩子都要無怨無悔嗎?你沒見到有多少家長拋棄孩子嗎?有的甚至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來?”穆凡辯駁道,其實他心裡已隱隱認同了王船的說法,只是嘴上不願承認。
“那都是少數極端的,就算如此至少孩子不應該對父母有恨意,大不了不認躲遠點罷了,免得誰都不好過,你要明白,你現在的生活是基於什麽才得來的,難道你願意一家三口擠在一個四五十平米的房子裡每天還得為學費發愁,為財米油鹽雞毛蒜皮小事吵架?知道嗎?許多同學的理想並不是考上好的大學,因為他們家裡沒錢供,他們只是想快點長大,然後有能力進入社會找工作賺些微薄的工資幫家裡減輕壓力。
遠的不提就說前幾天你請我吃的那頓飯,那麽好吃,可那家餐廳為什麽還要黃呢?要不是你請我是絕不會舍得去那裡大吃一頓的,所以啊,做人得先想想自己擁有什麽,是哪來的,別總天天想著自己沒有什麽,憑什麽沒有,太累!”
“你怎麽不學文科去,這一套一套的,行了!不和你扯,你說的話我聽進去了,走了!”穆凡被王船說的有點亂,其實他看待自己家裡問題已比其他同齡人好多了,並沒有什麽極端行為,可要做到王船所說那樣,談何容易,這涉及到人類的劣根性。
“喂!過年一起過吧,我也不回老家了。”王船喊了一聲。
“那太好了!要是沒高考就好了,我們可以玩個痛快,現在還得悠著點,不爽!”穆凡回頭笑了,此時他心裡突然扭過了那股勁來,至少自己還有這麽一個朋友,這個朋友所說的話自然是因為關心自己,也許父母真沒什麽對不住自己的。想著想著,漸漸走遠。
一周的假期很快過去,每天王船都要保證至少八個小時的學習時間,下午還要有三個小時左右鍛煉時間,或者練劍或者練挨打,也會與穆凡出去打籃球,清平市挨個球場虐過去。
穆凡沒再找之前那兩個女大學生當家教,經過上次的事他的男女之心變得更淡,常常揚言這事還是花錢解決最方便,再說,當時的周晴與彭玉妍都快畢業了,可能都離校找到了工作,能不能看上穆凡這點小錢還不一定呢。
也許只有一點給了同學們焦躁的心以安慰,那就是假期補課時間沒有晚自習,上午兩節課下午兩節課,上完就能放學,讓快要崩潰的人又活了過來。
補課第一天,老師登上講台,第一件事當然是公布成績,與以往不同,老師自己捧著一大摞卷子沒有讓課代表去取,考試參照高考,用的都是答題卡,科目也很少,她拿的過來。
同學們開始猜測這次排名,這次考試基本就已決定高考時排名的大框架了,在之後短短四個來月的時間裡不可能再有大起大落,所有人大體定型了。
“婁小涵,你先和我出來一下。”誰也沒想到班主任並沒先公布成績,竟然先開口將班級的萬年一姐叫了出去。
不久,婁小涵回到座位,也沒什麽表情變化,推斷不出老師和她說了什麽。
“到了這個時候廢話我就不多說了,能說的前兩年裡已經強調過無數遍,聽進去的同學希望你們咬緊牙關堅持到最後,沒聽進去的也希望你們走完這段路,畢竟這是你們人生中難得的一份經歷,也許會對日後生活有所感悟,讓你們過的更好。”班主任的話很中肯,沒有了嚴詞厲色耳提面命,反而開始鼓勵起所有人來。
王船自然聽的明白,老師是在說有實力考上大學的一定不要錯過導致自己後悔一生,那些考不上的,之前你們不懂事但也無法挽回,以後走上社會可沒人再管你懂不懂事,而通過這次高考也可以讓你們認識到社會的殘酷,也許能夠改變命運也說不定。
“好了!下面我宣讀成績,希望考好的同學不要驕傲自滿,發揮失常的及時調整狀態,爭取下次考試中好好發揮,我們已經沒有新知識點需要學習了,大家記住多做題多思考。
第一名…”班主任開始讀名次,剛開口竟然頓了一下,抬起頭掃了眼下面同學不知是何意思。
同學們則老神在在的聽著,因為誰都知道老師下一句要說什麽,“第一名”與“婁小涵”是兩個關聯詞,只是這次兩個詞語間隔有點長,頗顯不適。
“第一名,王船!”班主任繼續道。
咚咚咚!
“果然……,不對,尼瑪,老師說的誰!說的誰!”
“什麽!!!”
“我日!!!”
“老師說誰!我剛才好像聽錯了!”
“臥槽!破了!破了!婁小涵的**膜終於被你小子破了!牛筆!”身後的穆凡直接殺出趴在課桌上附在王船耳邊低聲狂呼道,聽的納蘭影瞪著大眼睛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
班主任說完,下面立時炸開了鍋,同學們不由自主的驚呼起來,其實這事放在別的班裡根本不足為奇,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風水輪流轉嗎。
然而在這個班不同,那是一個神話,一道不可逾越的山澗,而王船則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神話,這股衝擊力之大不是外人能夠體會理解的,就連穆凡,這個王船的鐵哥們一開始都一臉懵逼張大嘴看著對方的後腦杓,穆凡心裡翻江倒海,覺得不真實,太戲劇性了。
納蘭影小嘴張成O字形,愣愣看著自己同桌,此時她記起考試前自己和王船的對話。
“王船,這學期你這麽努力,肯定能考出好成績的。”
“我爭取再進一步吧!”
原來他不是在開玩笑啊!納蘭影心中小鹿亂跳的想著,雖然王船長的不帥,此刻卻散發著一股無形魅力。
班主任沒有製止同學們的喧鬧,因為她在第一次看到成績單時也被震驚到了,她雖看好王船卻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做到這一步,難道自己又能培養出一個考上頂級院校的學生了嗎?與婁小涵不同,婁小涵的優秀與她關系不大,這個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的天之驕子最開始就是以全市第一的身份進入高中的,之後一直優秀到底,而王船可是在她班裡一步一個腳印通過努力最終走到最高峰的,自己多次鼓勵關懷,所以今天這個成績她與有榮焉。
不得不說,王船的班主任是個值得學生尊敬的好老師,她沒再刺激任何學生,因為到了這個階段學生們已不再需要對比、刺激、激怒從而使其努力奮鬥的階段了,現在學生們需要鼓勵,這樣的老師不多,更是日後絕無僅有的。
“王船同學考的很好,要繼續保持。
第二名婁小涵。”說到這時,班級所有學生目光刷的一下射到婁小涵身上,也許其他人考第二是一種榮譽,但對婁小涵來講這就是個恥辱,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無論男女男所有同學心目中的女神現在會是個什麽表情。
然而讓大家很失望,婁小涵依舊平靜,面無表情。
“第三名穆凡,穆凡同學進步很大。”此話一出教室裡又炸開了鍋,怎麽到了真正模擬考試時全變了,那些傳統優等生如王悅、孫浩等人連前三都擠不進去了?這世道變化太快,怪不得我們跟不上。
老師沒多做評價繼續念著名單。
“75李韓
76張程,好了,成績念完,大家準備上課,李韓,你跟我出來一下。”班主任一反常態,沒做任何點評,要麽說這位老師好呢,什麽時候她會對學生說什麽話。
李韓低著頭走到教室外,班主任正在走廊等著,第一節數學,數學老師見班主任出來打了聲招呼走進教室上課去了。
“李韓,你怎麽辦?想過沒有?”班主任輕聲問道,沒有挖苦及不滿的意思,見李韓低頭不說話於是繼續道。
“都快十八歲了,也算是個成年人,有什麽話我就直說,你別介意但要仔細想想。
你和張程不一樣,他家是做工程的,就算他年年倒數第一以後到社會上一樣能過的不錯,但你呢?你爸媽省吃儉用日子都勉強過,你說你這成績,日後怎麽辦?你真以為社會上工作那麽好找?賣苦大力能賺幾個錢?以後你結婚生孩子還指望你父母嗎?他們會老的, 乾不了一輩子,到時候需要你養,你怎麽養?
唉!我都快被你氣死了,以前還能排個五六十名,努努力還能考個專科算是有一技之長,現在你考倒數第二,說實話,這相當於倒數第一。”這就是一直強調的,這個班主任很好,畢業後不管學習好還是學習差的有許多同學感激她,因為她真的會從不同學生的出發點考慮問題,不像別的老師,對待差學生只有鄙視唾棄。
李韓聽後嗚嗚的哭了起來,這時的他極為後悔,腸子都悔青了,原本他和王船成績差不多,有時還交相輝映,可現在,一個真在天上一個真落了地,這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君子是要自強不息的。
“現在說什麽努力好好學習的話都來不及了,就剩這麽幾個月,很難有多大提升,今天找你來是希望你明白一個道理,這次決定命運的時候你輸了,但要認命,日子總要過,你得提前做打算,這是老師最後能夠教你的。
我希望你這段時間能再努努力,考大學肯定沒戲,但你要上個好一些學費低點的技校還是沒問題的,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要早做打算,以後努力也能有一條不錯的路。”老師是什麽,自然是以自己人生閱歷及知識盡可能給學生指明道路的引導者,如果能將自我品德傳導下去就算不是專家教授也能成為一代大家,受人敬仰。
李韓回教室時已是雙眼紅腫,但又能如何,之前說過,什麽事都不能重來,自己走的路不管你懂事還是不懂事苦果都要自己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