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夏春秋平躺在床上,做了個深呼吸後,將視線聚焦上方雙手展開的山海圖。
下一刻,他的雙手無力地落下,山海圖也隨之飄落。
而他的意識已經再一次進入山海界。
山海界沉蛟島龍心城,夏春秋家裡。
夏春秋幽幽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為之一愣,又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
他還是在自己的臥房裡,眼前景象似乎跟他離開時沒兩樣,看來他猜對了,山海圖這麽神奇的寶貝,當不至於讓他被動餓死。
時間具體過去多久還不能確定,但肯定是不久的。
他想了下,去廢紙簍裡撿起一團紙,將之展開。
在“三天”前離開之前,他一開始是打算寫張留言紙條來著,寫了兩個字覺得沒必要就直接吩咐小荷了。
卻見紙頁上墨跡將紙頁沾得到自都是,最重要的是,那墨跡竟如剛寫的一般,還是濕得很。
這……竟然還是比他預料的更誇張,這莫不是時間停滯了?
不是外界一天,此界三個月,也不是一天對一天,或是再反過來的百倍時間差,在他離開後,山海界裡的時間竟然是停止的!
夏春秋有些被這個結論震撼到了。
原本一幅畫就能成一界,他就知道山海圖是了不起的重寶,卻想不到自己依然遠遠低估了它,當他離開後,山海界裡的時間竟然停止了,這得是什麽等級的寶物?
見識匱乏的夏春秋不敢再想下去,將紙頁揉回成團扔進廢紙簍子。
然後他躺回床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思考起契約獸的事來。
“之前”還在藍星時,他看著樓下媽媽在院子裡打理她的花花草草,突然靈光一動,有了主意。
想到自己可以給那些神獸異獸重新排個序,將若乾只有關聯的放一塊,再以現世界為主山海界為輔的需求原則,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第一步就要從山海界的第一隻契約獸開始,這隻契約獸能否如他所願將會極大影響他的後續步驟。
他所要的目標獸並不算太稀有,平日龍心城裡估計就有得賣,更何況現在臨近契獸大會,島上有不少船隊商隊匯聚而來,這就更沒問題了。
但有問題的是銀兩!
不算太稀有不代表不值錢,以他的估計至少需要上千兩銀子。
而他家現在的余銀不過六百八十多兩——這是他剛確認過的。
“不然……將宅院賣掉?”夏春秋睜眼看向房頂。
他這宅子是此身祖父起地基建框架,建了大半時錢財不夠了,他祖父外出冒險一去不複回,他父親又過好幾年才建完的。
因地理位置不錯,別看不過二進的小院子,真要賣的話別說一千兩,兩千兩都是輕輕松松,有耐心慢慢等怕是兩千五百兩也是有可能的。
而放貸那邊當時隻作價一千八百兩,實際借款銀以八成計,即一千四百四十兩,還的時候要還一千六百兩——這還是看在他是夏家旁支的份上,否則貸出的款會更少、利息則會更多。
所以夏春秋只要將宅院賣到兩千兩以上,不只貸款可以還清,買契約獸的銀兩也有了。
至於抵押的宅院還能賣嗎?可以的,他與對方之間只是私下簽有借貸契,約定到期還不上錢用宅院抵押,並未到執政府登記。
“不行,這身體原身少年不是個東西。”猶豫了下,他搖搖頭,又閉上眼睛:
“但他父祖輩又沒過錯,我佔了他的身體,承了他的因果,就該接受一切,賣掉老宅也有點不像樣。”
“更何況又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他卻是想到了或原身主動送上門、或被葉凌霜順走的財物。
他之前三天吃飯以及偶爾休息的時候,也有搜羅記憶以及琢磨一些別的事,此時再細想已經有了辦法。
當時他父親的家族撫恤正正一千兩,加上原來積攢的一點家底,還有高利貸那邊借的銀兩,加起來約莫有兩千七百兩左右。
現在還剩六百八十兩,再除去他自己和家裡這邊的花費,算一算:
竟然有差不多一千八百兩的銀子,被葉凌霜今天一點,明天一點的漸漸都挪進了自己的兜裡。
雖然把這一千八百兩都拿到手,也還不夠買契約獸之余再還高利貸,但其實已經足夠了,只要契約幻獸這一步不出差錯的話。
想到葉凌霜,夏春秋突然想著對方這三天好像都沒找過來,有的話就算被福伯攔下,也會告知於他。
“別不是跑了吧?”
想著想著夏春秋有些慌起來,原本他還巴不得對方不要來纏他,但現在需要銀兩時,對方若給逃了,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沒事,應該不會,也沒個征兆,而且她若要跑,就不會送我藥膏了,以前幾乎天天見面是因為原身少年一天不見就難受,天天上趕著去舔。”
值得一提的是,他臉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剩最後一點紅痕,不細看都看不出來,葉凌霜送的藥膏效果確實不俗,其價格應該也不會太便宜。
想是這麽想,終究是有些擔心,再沒顧得上躺著了,夏春秋迅速起身喊道:“小荷,進來給少爺我更衣。”
原先以為要“大睡”個一到三天,他此時自然是隻穿著一身單衣。
沒一會小荷便應身而來,也沒問少爺為什麽剛說要大睡一覺、要練功兩三天,這沒兩下子怎麽就又不睡還要外出了。
夏春秋更不會去解釋,隻安心享受著小荷的服務。
吸收原身少年的記憶再加上之前的三天生活,他已經迅速習慣了此界的主仆之別。
可見人人平等的現代觀念,多數人無法接受的只是自己做為下等人的不平等,若有機會做上等人,可沒幾個人會嫌棄。
當然,終究是有著藍星生活二十多年的思維,他對待下人的態度還是有些不同的。起碼在小荷心裡,就覺得少爺變得好好。
待穿好衣服,夏春秋便迅速出門而去,往葉凌霜可能在的見處地方尋去。
紫雨軒,沒有!
翠薇樓,沒有!
清月雅築,沒有!
一連跑了幾處都是沒有,夏春秋額頭都冒出汗來,既是跑熱的,也是著急整的,好在最後到了葉凌霜租住的小院時,裡頭隱隱傳來她的嬌笑聲,他這才松了口氣。
除了她的聲音外,裡面還有一個男性的聲音,兩人正在笑談中。
隨著他的走近,已經能聽到兩人的對話:
“……就不知道我的紅菱有沒機會成為靈獸了。”這是葉凌霜的聲音,紅菱是她的契約獸。
“凌霜你放心,有我幫忙肯定沒問題的。”這是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剛才離得還有點遠不好辨認,現在近了夏春秋很確認這不是林燦的聲音。
“這是又勾搭上了一個不成?”夏春秋調整了下表情,變得一副氣衝衝的模樣。
這裡面或多或少也有一點他的本意,畢竟對方是他名義上的情侶,這一個接一個的與別的男性不清不楚,置他於何地?
“砰!”夏春秋狠狠推門而入,就見院內有兩人正坐在樹蔭下喝茶閑聊,旁邊有一紅一白兩隻狐狸正在打鬧著。
兩人其中之一自然是葉凌霜,那隻紅色的狐狸正是她的契約獸,一隻凡獸赤狐;
另一名男子卻是一個20歲出頭的華服青年,那白色的狐狸看著應該是凡獸雪狐,想來是他的契約獸。
兩隻狐狸一紅一白,相互撲打嬉鬧著,畫面看起來甚美。
在男子驚訝、葉凌霜驚訝微帶驚慌的目光中,夏春秋嘴上嗤笑道:
“你自己的契約獸都還是凡獸,就敢說能幫凌霜的紅菱進化,這位公子的臉皮倒是不薄。”
他這說的就是實話,不是為了諷刺對方隨口亂說的。
對於一些有權有勢的人,總是有辦法將契約凡獸進化成靈獸,但大多普通人是努力一輩子也成不了的,這不是單靠努力或金錢就能成的,要講究方法和機緣。
葉凌霜已經鎮定下來,聽到夏春秋的話,蹙起眉頭,輕聲清喝著:
“春秋,說什麽呢,人家白公子很快就能將雪狐進化成功的,而且他好心幫忙,怎可這麽無禮!”
“小兄弟說話倒是不客氣。”白公子眼中怒意一閃而逝,輕笑道:“靈獸進化這種事又有幾個人敢保證成的,不過我確實可以幫上一點忙卻是真的。”
葉凌霜接話道:
“春秋,白公子的父親可是《龍城日報》的編修,他父親若肯幫忙,希望肯定是有的。”
接著又對白公子介紹道:“這是我的意中人,夏春秋,夏家族人。”
夏春秋挑了挑眉,《龍城日報》的編修,對幻獸的靈機獲取確實能幫上一點忙,但估摸著也就一點微不足道的作用。
《龍城日報》這樣的宣傳利器向來緊握在五大家族手裡,容不得外人染指,而五大家族裡沒有白家,就應該是能力不俗才被聘為編修,只是再是能力不俗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權力。
當下夏春秋神情略微緩和,拱了拱手:“如此倒是我無禮了,見過白公子。”
他變得客氣,不單因為白公子的身份,更是因為葉凌霜剛才的介紹:
她都直接介紹他是她的意中人了,這讓他有點摸不清白公子的目的,和葉凌霜之間到底是什麽情況。
白公子也臉色一整,拱手回禮:“原來是夏公子,失敬失敬!”
他是知道葉凌霜有意中人的,卻不知道竟然是夏家族人。
夏家現在氣勢正盛,他也不知道夏春秋在夏家是屬於上了族譜的夏家人,還是湊數的夏氏族人,自然不肯輕易得罪夏春秋。
保險起見,決定先按下心裡的小九九,待弄明白夏春秋的具體身份後再看情況行事。
夏春秋卻不想在這多待浪費時間了,他會進來只是先前聽到裡面有男性聲音,想要進來鬧上兩下,為後面的事做文章,現在目的勉強算是完成,便要功成身退了。
當下他對葉凌霜微笑道:“凌霜,我過來是想要感謝你的,你那藥膏的效果很好。既然你這邊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
說罷再對白公子點點頭,不顧兩人挽留,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