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開啟了一個籠罩全建築的能量場域,並將另一個超頻的能量場生成裝置塞入了機器人的武器架。
現在,充能完畢的機器人正跟在他的後方,緩緩向著被標記為區域15B的人員密集區邁進。
走廊上、路過的房間中,那些被幻夢籠罩的昏睡人影,不斷發出此起彼伏的疼痛呻吟和聲音極輕的驚恐呼喊。
沈逸加快了步伐,他必須盡快嘗試處理夜魅,拖得太久,同事們可能會隨著夢境的加深隨時死亡。
看向周圍,原本應該安置文字指示和安全信息的電子屏幕,現在呈現出的是扭曲的凶惡面孔,它們以詭異的聲音喃喃自語,宣告著夜魅的遊戲規則:
“躲避你的影子,否則它將吞噬你的靈魂。”
“不斷前行,不要回頭。若是望向後方,你將永遠困在過去。”
“信任你的感覺,但不要閉上眼睛。一旦進入黑暗,就再也找不到出路。”
這些狡猾而詭秘的規則無疑是為那些意識還能被夜魅遊戲所影響的人準備的,然而對於沈逸來說,它們無異於耳邊虛無的風聲。他早就習慣了忽視內心的恐懼與幻覺,身處於常態和瘋狂之間的微妙平衡,讓他能夠無視這些遊戲。
到達15B,燈光暗淡的房間中,並沒有檔案中所描述的陰森氣息或是隱約的陰影。
房間的中央,他只看到了一個看起來有幾分虛幻的女子——她美得毫不符合這荒廢空間的氣氛,似乎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辰。
她轉過身來,長發如瀑,眼波流轉間帶著危險的誘惑。“你繞過了我的遊戲,真是令人驚奇的男人。”她的聲音如同織成的絲綢,柔軟撩人。
“你是誰?你見到'夜魅'了嗎?”沈逸警惕地問道,沒有找到預期的目標,這讓他感到不安。
女子的雙唇輕啟,笑意深深,“哦?瘋子沈逸,不記得我了嗎?我從你的瘋狂中看到了很多樂趣。夜魅就在這裡,你看不見嗎?”
沈逸瞳孔收縮,幾乎立即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夜魅。
而他能看到這樣的形態,或許是因為他的精神疾病——不健康的精神使那些正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在他眼裡顯現出了實體。
這個化身具有讓人忘卻判斷的美貌,但沈逸知道那背後一定藏著一張布滿了陷阱的網。
“藥吃多了,影響了我的記憶。我確實對你沒有印象,不過這並不妨礙我處理你。你認為我是該稱讚你的美麗,還是應該直接終結你。”沈逸手向機器人的方向微微一揮,表示自己掌控著局勢。
“為了雪兒的病情,我需要讓你回到隔離區,私自偷跑出來是不對的,夜魅。”沈逸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夜魅這個女人眼中先是閃過驚訝,很快變成了狡黠。她嫵媚地一笑:“你是想把我關回那個無趣的籠子裡面嗎?只是,我有數百種方式可以讓你改變主意。”
正當她玩味地撥弄著自己長發的時候,沈逸迅速啟動了能量裝置。
整個房間突然被一束純淨的能量光線環繞。
按照總署的檔案,夜魅應該會被困在強力的能量籠中,然而這一記錄並沒有達成它該有的效果。
他只見到那位美麗的“女人”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四周的能量光線。
沈逸倒吸一口冷氣,能量籠沒有生效,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現在他能做的只有根據現場情況采取應對措施。
“女人都是善變的,你不知道嗎?”夜魅輕蔑地笑著,容顏在強光中宛若真實,讓人分不清幻象與實體。
沈逸明白了,夜魅可能改變了自身的特性,這使得原本的封禁方法不再奏效。
深深吸氣後,他試探性地詢問:“可不可以回到你的隔離區?或者你有什麽條件?”他的聲音中帶著幾絲談判的意味,希望能找到和平的解決方式。
然而,夜魅只是扮了個鬼臉,仿佛在嘲笑他的幼稚。“遊戲才剛剛開始,你以為我會就這麽輕易地束手就擒?”
這話讓沈逸流出了幾滴冷汗,他再次調整頻率,嘗試著困住夜魅,卻仍舊失敗了。
他轉頭看去,已有雇員痛苦地吐血,情況危在旦夕。
“既然你已經逃出了隔離區,為什麽還要搞這些事?直接跑不就行了?”沈逸抑製住心中的擔憂,用嚴肅的語調向夜魅提出質問,聲音中夾雜著幾分不解。
夜魅腳步輕移,她的姿態輕佻卻優雅,仿佛在漆黑的空間中跳舞,聲音溫柔而嬌媚,充滿誘惑:“你知道嗎,沈逸,這遊戲是我的舞台。每一秒的恐慌、每一滴的淚水,人們那絕望的啜泣和無助的呼救,都構成了我最愛的交響樂。我享受著他們的悲哀變成我的快樂,這是無上的藝術,懂嗎?”
沈逸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但同時他也抓住了夜魅對話中透露出的一個信息,她似乎在享受操控場景的快感,甚至超過了逃離的欲望。
簡單的逃亡並非夜魅的終極目標,她似乎更在意通過邪規進行的遊戲。
很好!這是個沒什麽腦子的愉快犯,只要好好處理,她就沒機會跑出邪規封禁總署的范圍。
隨著著夜魅揮手間讓周圍的同事發出越來越痛苦的呻吟,沈逸的開始焦急的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老式日歷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往常這個時間就該出現了,為什麽還沒到?”
突然間,一句稚嫩帶怯的聲音打破了緊張空氣,“沈逸,管理員!我餓了!快給我準備飯!”是欣悅,她揉著眼睛搖搖晃晃地走進房間,毫不理會異常的光彩和地上倒成一片的人。
沈逸的心跳加速,他看到欣悅的那一瞬,意識到,轉機來了。
“真不錯,獅子和狼單挑,誰能贏呢?”
這個外表可愛的女孩可是當年讓總署受到重創的罪魁禍首,同伴臨死前的慘叫,至今都殘留在他的腦海裡。
看著欣悅摸著肚皮表達著不滿,一個簡單有效的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欣悅。”他鎮定下來,浮誇地說著,“那邊的‘女士’說不讓我給你做飯。”沈逸開始用意念解鎖欣悅手腳上如同金環般的縛靈鐐銬。
隨著沈逸意念的確定,欣悅的邪規能力被部分解封。
欣悅狐疑地看了沈逸一眼,眨了眨眼睛,顯得有些困惑。
“欣悅,”沈逸眨巴著眼睛,裝著可憐的強調,“她說,她會讓你再也吃不到我做的甜糕...那個你最喜歡的甜糕。”
沈逸知道欣悅極喜甜食,這幾乎是她在憤怒時唯一能夠平複心情的方式。
欣悅望著沈逸眨巴著的眼睛,兩隻大眼睛也跟著開始忽閃忽閃的眨動。
小臉鼓起,她“哼”了一聲。
而後秀眉一蹙,慍怒地瞪向夜魅。
她小步搖擺地向前逼近夜魅,道:“你為什麽不讓沈逸做飯給我吃?我很餓的。 ”
夜魅看著眼前這個溫順的小女孩,莫名的危機感浮現,猶如針刺。
她面上起初輕浮的笑容漸漸消失,雖感覺有些不對,卻仍讓語氣中帶著嘲諷,“哦?你餓了?但,這關你什麽事呢?”
“因為我餓了,很不爽!”
欣悅輕輕的向前邁出一步,她的身體突然釋放出令人窒息的氣場。
隨著她的憤怒達到臨界點,體內長期被限制使用的能量終於爆發,如驚濤駭浪般鋪滿整個房間,這是欣悅不容侵犯的底線被刺激所迸發的無形之力。
一道無形的氣浪橫掃,腳下堅硬如鋼的地面驟然龜裂、翹起,地面的石塊與塵粒飄浮而起,懸停在半空中,開始沿著混亂的軌跡繞行。
那些石塊與塵粒以肉眼難見的速度的快速劃過空氣,只在耳邊留下不停的颯颯聲。
“不能讓你阻止沈逸做飯!”欣悅怒喝,心靈力量在她的控制下形成牢籠,將夜魅籠罩。
沈逸清晰的察覺到,就算是夜魅也無法輕易地從欣悅驚人的力量中掙脫。
“你也是邪規實例!你為什麽要來對付我?”
“我樂意,你管我?”
欣悅微微抬手,又一股力量死死的扼住了她的喉嚨。
夜魅的表情從嘲諷變為了恐慌。
她完全沒有料到面前的小團子竟有這樣的能耐,也沒料到同為邪規實例,她居然如此不講情面。
足夠倒霉的她,體驗著欣悅由“空腹感”激起的憤怒,那轉化而成的強橫力量將她牢牢鎖定,再不能移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