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的命令傳達下來,裝備庫的門無聲打開,沈逸步入其中。牆上排列著各式各樣的專業裝備,它們靜靜地躺在半明暗中,等待著喚醒。
沈逸按照諾亞安排的流程,穿上了一身特製的抗幻覺防護服。這身裝備由封禁總署最新科技打造,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細密符文,似在閃爍著微光。
檢查了一遍裝備的運行狀態後,沈逸緩緩走向隔離區。
當他站在隔離區的門口時,他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眩暈,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
搖了搖頭,安定心神,不管有什麽問題,首要的問題是要進行對夜魅的資料進行收集與更新。
門一開,迎面撲來的赤紅色警光伴隨著如雷鳴般的轟鳴聲。這是封禁區中衝撞著的高密度能量,儼如失控的野獸。
他心如止水地走進隔離間,眼前的景象卻令他一愣。
他看見了自己的幻覺,聽到了那些日常來自幻聽的聲線,那些幻影們此刻竟成群結隊地圍坐在夜魅的隔間內。
一名身穿鐵鏽斑斑護甲,手持歪曲之劍的戰士正在豪飲,嘴角堆滿泡沫。
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則眼神呆滯,口中喃喃自語著未竟的心願。
甚至穿著盔甲的貓頭鷹也正跳著快步舞,令人不知所措。
這些平日攪擾自己心智的幻覺,今天竟顯得如此生動。
他今天過於忙碌,忘了吃藥,而此時他日常看到的幻像似乎與夜魅殘缺的力量產生了奇怪的反應。
沈逸心頭念轉,明白這一幕非同尋常,他邊走邊朝幻象微微招手,像是要請它們退去。
然而,幻影們不僅沒有散開,反而向夜魅圍去,歡聲笑語間,拉扯玩弄著夜魅變的虛幻的殘影,向她發出各種邀請。
“不,不要!停下來,我不想陪你們跳舞、也不想陪你們玩。還有你!不要摸我,也不要掀我的裙子!”
夜魅,現在只能無力的配合著那些無法驅散的幻影,那雙原本輕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無力與哀求。
這具習慣於把恐懼和絕望作曲的實例,如今卻成了沈逸那不堪一擊的幻覺們的玩物。
沈逸靠近夜魅,試探道:“你應該意識到了,你失去的那40%,對你的自身意義重大。”他目光透過抗幻覺服的視覺面罩,觀察著狼狽不堪的夜魅。
夜魅艱難地抬起頭,視線穿過沈逸身後那些慰問她的幻影,“這,都是你?”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我的遊戲,你竟然還能帶來更多的參與者。”
沈逸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他笑著對夜魅說:“這要多謝你了,你今天讓我加班得太急,我沒來得及吃藥。我這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我精神不太對勁,現在我的‘朋友們’正好跟你的實力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和諧,力量不足的你現在擋不住這些混沌的幻影了,真是意想不到的發展啊。”
一旁,那個身著黑衣,如影隨形的鬱鬱寡歡的男子悄悄站在沈逸身邊,他沒有情感波動,卻映襯著沈逸複雜的精神狀態——他是沈逸分裂人格之一的體現。
沈逸的語氣變得輕松又諷刺:“我不能動手抓你,但我的幻影可以。看來我們找到了夜間趕工的好幫手,算你倒霉。”
別扭地調整著自己的形態,夜魅的面容已無半分傲慢,她沉默了一會,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言語,然後終於開口:“沈逸,你可真是個怪人,這全部...都是你那變異心智的產物嗎?”
“沒錯,”沈逸侃侃而談,“可你看,現實比幻境還要乖戾。你的本質豈不也是夢與幻像?今天你我不過是不同角色在同一劇本上的相遇。”
“閉嘴!”夜魅怒吼起來,感受到自己呼吸困難,她嘗試從混沌中抽離。
“首先,我是怎麽把你抓回來的?我似乎沒什麽印象。”沈逸拋出了讓他感到好奇的問題。
“你當然不記得,你知道你是怎麽把我帶回封禁總署的?是你的另一面,那個比你更病態、更嗜血的家夥。”夜魅露出了氣憤與恐懼交織的表情。
“不錯啊,被我自己逮回來的,這是多少種榮幸。”沈逸不急不緩地逼問,“那你的能力為何變異,是誰放你出來的?如果你回答不如意,我可能就要留在這裡,陪你多玩兒一會兒了。”
夜魅的眼神閃爍著,她明白自己已經失去了控制局面的權力,她無奈地松了口:“我的力量變異是因為我嘗試吸收另一種真相層的影像,我企圖突破自己的枷鎖,從結果來看效果並不太好。至於放我出來的,是封禁總署內部的一個小小的、被大家所忽視的裂痕。說到底,你們人類總是自大而疏忽,過於相信自己創造的牢籠。”
沈逸摸了摸下巴,淡淡地說道:“看來,封鎖你只能由研究小組進行更具體地檢驗和封禁措施開發了。我現在所能做的有限,你說你發現了裂痕,具體點,那裂痕是什麽?是誰或什麽東西造成的?”
夜魅認命般地回答:“前幾天我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波動,那是一種我從未感受過的能量,它仿佛從外部世界衝擊進這個封閉的空間,並撕裂了我房間中一直困住我的封禁力量。”
沈逸審視著夜魅,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那麽,你有沒有感覺到你缺失的那40%力量的去向?或者說,那股力量是否被特定的對象所掌控了?”
夜魅響起一聲冷笑,目光複雜。她低沉地說:“你以為我沒嘗試過找回嗎?我可以感覺到它們,但它們像是被切割成無數碎片,散落在不可知的角落。我可以告訴你,那份能量已不再是完整的我,它們成了孤魂野鬼,遊走於世間,被一些...有意向的人所觀察和利用。”
沈逸的表情變得嚴峻:“那豈不是很危險?如果這股力量落入不懷好意之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夜魅嗤之以鼻:“危險?呵, 比起我,那些碎片帶來的威脅還遠遠不夠成氣候。但的確,如果有人能將其聚合,那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安。“我不願再細說,這些信息足夠你們總署忙活一陣子了。”
沈逸點了點頭,這些信息對他來說至關重要,可能意味著總署面臨著新的挑戰,他必須立即上報。但在此之前,他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沈逸低頭,仔細地將背包中沈雪的肉塊細心地掏出放在桌上,表情一本正經:“夜魅,看看能不能用你的力量幫她減輕痛苦。她的狀況不能用常理解釋,但你的幻境可能可以給她提供一些安慰。”
夜魅歎了口氣,研究般地看了一會兒沈雪,隨後看了看周圍那些退開的幻像。
最後,帶著幾分讓步的口吻說道:“看在你招待我的這段時間這麽‘有趣’的份上,我願意看看能做些什麽,這之後希望你能帶走你的幻像。不過你應該清楚,你的妹妹沈雪,她的思維和理解力並不複雜,幻境可能對她產生的效果有限。”
沈逸聽後微微歎了口氣,心中卻是滿意,至少夜魅沒有完全拒絕。“哪怕只是一線希望,也是值得一試的。”
夜魅開始老老實實的施展幻境,沈逸隨即發覺沈雪放松了些。
那些肉塊經久不停的顫動幅度減輕了,她似乎從近乎永恆的疼痛中緩解了一些。
觸須帶有幾分悠閑意味的向著沈逸揮了揮,似乎感覺不錯。
而後用觸須組合成了一個笑臉的圖案。
沈逸明白了——很好,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