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宗大門前有著這麽一個乞丐,看其年齡並不大估計只有十五六歲,一年四季都穿著不知道從哪淘來的黑馬宗弟子服飾,本來是黑白相間的弟子服飾愣是讓他穿成了純黑色的,袖口處已經鋥光瓦亮了,為何不換衣服呢,黑馬宗的弟子服飾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即便是寒冬臘月或者是六月三伏天都可保你不冷不熱,再有可能是希望自己也是一名黑馬宗弟子的幻想。
黑馬宗長老以及待的年頭久的都知道,小乞丐不止是一個人,他還有一個同伴是個女孩,倆人年紀相當,聽人家說是從下鄉來的,當然也不可能是私奔,年紀那麽小根本不懂這個。
鄉下的稻田地待到秋收時節是最好看的,陽光會將麥浪曬成金黃色,而在麥浪裡有兩個小小的身影,小男孩雙手抱在腦後欣賞著蔚藍的天空以及懶散的雲朵,小女孩也學的有模有樣躺在男孩兒的身邊。
萬裡高空究竟能看多遠是因人而異的,而小男孩兒只能看到城裡人可以掙錢填飽肚子的景象,這也是小男孩兒的夢想。
男孩兒叫泥娃哥女孩名叫么妹,泥娃哥是村長撿來的孩子,村長去世以後就一直吃百家飯長大,么妹則有一位母親,長年累月的癱在炕上,幾日前撒手人寰,臨終前將么妹叫到炕邊用僅存的一點力氣撫摸著么妹的臉蛋有氣無力的說:我家小么長大了一定是個很俊俏的大姑娘。
倆人每天都在一起,有時候倆人餓了便會去村民家蹭飯,也並不是說白吃白喝,家裡有些閑雜力活像編漁網、劈柴火泥娃都會去打下手幫忙乾,而么妹則負責給泥娃擦汗,他也不準讓么妹乾這些力氣活,有一天泥娃看到城裡的馬車路過村子,馬車上坐著富家老爺此刻正撩起布簾子向往張望,泥娃從來沒見過那麽好看的衣衫,也沒見過拇指上帶著那麽好看的石頭,此時的他暗暗發誓要出去闖蕩一番。
這天兩人躺在麥浪下泥娃對么妹說:么妹阿,我帶你出去吧,咱倆掙大錢。
么妹說:泥娃哥,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麽。
泥娃撇了撇嘴:外面可比這裡好多了,肯定天天都能吃的上大米白面。
么妹懵懵懂懂的看向泥娃說:我聽你的泥娃哥。
過了一段時間,天上下起了黃豆般大小的雪花,倆人手牽手在雪地上踩出了望不到頭的腳印,離開了村子離開了所熟悉的鄉下,倆人穿著打滿補丁且破舊的棉襖漫無目的的向遠方走去。
么妹說:“泥娃哥,我有點想念村門口的大黃了,咱們把它也帶著吧。”
泥娃說:“么妹啊,等咱有了錢咱也養一條大黃。”
兩個單純的孩子來到了鄰村的卞月城內,剛一進城就目不轉睛看著一些人穿著厚實的綾羅綢緞,以及那些飄出香氣的飯館。
么妹說:“泥娃哥,我有些餓了。”
泥娃看向那些從來沒見過的酒樓與茶館鼓起勇氣的拉著么妹的手走了進去。
“去去去,這麽小你能幹什麽,別耽誤我生意。”那人說完還不忘給了泥娃屁股一腳,泥娃摔了個狗吃屎,么妹上前用手將泥娃臉上的冰雪擦去。
接下來的幾天裡泥娃並沒有找到活乾,看著么妹餓的已經沒力氣走路的泥娃去學著一些乞丐在街上討飯,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接觸這一行,泥娃和那些乞丐一樣跪在地上伸出手求路人的憐憫,說著和那些乞丐一樣的話,沒人在乎這些人的死活,餓死了凍死了病死了,官府衙門拿張鋪蓋卷一卷埋在無人的郊區,沒人會覺得不妥。
泥娃要到了錢就去給么妹買吃的,晚上了倆人就去破舊的寺廟睡覺,漸漸的么妹也學著去要飯,有時候倆人跪在一起,有時候分開,慢慢的倆人要到了黑馬宗的勢力范圍內,倆人發現這裡的人給的賞錢是最多的,並且街上大部分都是一些身著統一服飾的少年少女們。
冬季的夜晚是寒冷的,泥娃今天是自己一個人跪在街上乞討,想著跪久一點給么妹買更多的好吃的,而在他的余光中,他看到地上有一支被雪掩埋的梅花,梅花正處綻放時節花朵雖被人踩的有些扁了但還是讓泥娃忍不住的浮想翩翩。
這支梅花他要送給么妹,想到這兒的泥娃竟然羞紅了臉害羞的笑出聲來,泥娃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雖然每次乞討大街上都會來往一些豔麗或長相甜美的女子,可他的心裡依舊只有么妹。
但無法想象的是,這支梅花確實送給了么妹,但卻是插在了她的墳前。
那天夜裡,么妹在另一處街道上乞討, 不知是哪個醉酒的人將其凌辱並致死,聲嘶力竭的喊著泥娃哥的聲音卻始終無法傳到另一條街上他的耳中。
那天夜裡,在寺廟裡一直沒有等到她的泥娃出去尋找,在一條街道上,么妹赤裸的躺在雪地中央,是那麽讓人醒目,泥娃崩潰了,他哭腫了雙眼,漫天大雪像他的淚一樣,下的更大了。
黎明時分,泥娃抱著么妹的屍體前去報官,可報官的費用太高了,自己根本付不起,官府只是給了他一張鋪蓋卷,叫他別妨礙公務。
泥娃回到了村裡將么妹埋在了山巔之上,兩個純真的靈魂緊緊的系在一起,兩個較小的身影互相攙扶,兩個從鄉間來到城裡的少年少女,兩人之間沒說出的那三個字硬生生的成了一輩子的遺憾。
泥娃又回到了黑馬宗的街道上乞討,逢人就問有沒有知道冬天的夜裡是誰殺了他的么妹,就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一次在酒館裡,一位黑馬宗弟子看到跪在門口的泥娃,他靈機一動將泥娃叫了進來,從香囊內取出一件黑馬宗弟子服飾扔給泥娃並說道:“呐,穿上它再乞討。”
泥娃看了看手中精致的衣服他對那人說:“大爺能不能再給我一件。”聞言飯桌上的幾人哄堂大笑。
當泥娃跪在地上轉圈學了三聲狗叫,那名弟子這才心滿意足的又給了他一件。
有一次泥娃回到么妹的墳前,將衣服燒給了她。
這天殷濰與沙洛倆人出了宗門去大街上遛彎,兩人路過泥娃的身邊,沙洛掏出一些銅錢扔進了泥娃身前的破碗裡,而殷濰則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