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八歲的耀脈境,若放在衛陵所在的天松國,在他們那個繁星般勢力扎堆的地方,周圍千裡都會轟動,那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她弱柳扶風的身姿上穿著白色宮裝,銀發挽起,鵝蛋的臉頰上是秋水般的杏眸,嘴唇紅潤,透漏著讓人憐惜的感覺。她背後是一潭虛幻的寒湖凜凜寒氣絲絲縷縷得溢出,而在寒潭上則是一輪升起的冷月,而周圍是十多具被凍僵的屍體。
山峰上戴金色面具的男人動了下手指,他低聲喃喃道,“祖魂品質起碼有天二品,冰凝月華宮瘋了嗎,聖女級別的天才送到我們這,是要我們好好調教一番啊...”
此時,北疆最北端,這裡是修羅域的最北之地,雖說與衛陵所處的地界同處北疆,卻差了幾十萬裡。
凡人在這裡無法生存,嚴寒使這裡無法誕生食物,滿天的冰霜飛舞在這銀裝素裹的雪原。
一隻巨大的冰晶鳳凰在天空中漂浮著,而在冰凰背上,則是一片由寒冰鑄造的華美宮殿群。
宮殿通體由冰雕刻鑄造而成,內部雕花刻畫,美輪美奐中又透漏著莊嚴之感,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冰宮佇立在天穹中。
在周圍所有冰宮的正中間,是一個更為絢麗龐大的冰蓮宮殿,上百朵展顏的花瓣每日都吸收著月華之氣,更襯其清冷,宮殿其內高足有百米,內部繁複精妙的冰刻銘文上勾勒著一幅幅美人。
一名美婦人正在大殿內踱步,她皮膚白皙,眼若春水,黑色的秀發被一支冰凰古簪盤起,身著一身水藍雲紋為底,上繡銀龍的華美宮裝,歲月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反而平添雍容。
“湘兒真去那裡了?”美婦人臉上一片寒霜,在她身前的寬闊大殿前還跪著一位同樣身穿白色宮裝的秀美女子。
“回...回宮主的話,是的。”
那女子趴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女子她深深的低著頭,幾乎要把頭埋進冰裡。她感到了空氣漸漸被冰霜凝結。
“寒潮,寒淞你們去把聖女帶回來...罷了,我親自去一趟吧,那瘋子不會賣你們面子的。”
言罷,她眼瞳中冰芒大盛,身體化為滿天霜火,消失在了大殿內。
廣場上,血河如同天瀑一般在天穹流淌著,眾人間的氣氛降到了幾乎快要凝滯,最後還要死兩個人,此刻眾人繃緊身軀,戒備著周圍會出現的襲擊。
突然兩個長得十分相像的彪悍青年中的一位拿刀指著衛陵說道:“小子,自己跳下去還是本大爺親自動手。”
似乎是看到衛陵沒有出手,大漢便覺得他是一個軟腳蝦,雖然衛陵殺了一個人,但那個人實力著實不怎麽樣,他和他二弟都是紫府八重,來自一個古武世家,在家族中也是天資卓越之輩,但他們派系是旁系中的旁支,地位低微,就被送到了這鬼地方,他一股悶火憋的十分難受。
他話音剛落,便看到一柄雪亮長劍直插他的面門,劍鋒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橫刀將劍劈飛,卻感到渾身寒毛乍起,他胞弟正往此處疾奔,同時驚恐喊到:“大哥,背後。”
他剛要轉頭,卻感到了自己正在飛,渾身輕飄飄的,脖頸處一片熱流湧動,他定睛一看,是自己的無頭屍體還在噴著血液,那被他貶低的黑衣男人手裡握著一把形似獸爪的墨色匕首,而後頭顱落地,他雙眼圓瞪,未等光耀門楣,便死不瞑目。
他身後狂奔的弟弟怒吼一聲,持著一把開山巨斧向衛陵劈來,衛陵一抖右腕,右手小臂上是玄鐵製護臂,其上是一把臂弩,臂弩一直被黑衣包裹,直至現在,才露出身形。
他一連射出六隻弩箭,六隻弩箭一同擊在斧面,發狂的男人一個趔趄,而後緊跟著又是兩發弩箭,如同孤狼的獠牙,閻王點卯般射入了他的眼窩內,他一聲慘叫,而後一把獸爪狀匕首呈旋轉之勢銜入了他的脖子,剝奪了他的生機。
(只能說七步之外弩快,七步之內,呃,弩又快又準!)
剩余眾人看著殺紫府八重如屠狗的衛陵,都將他列為了危險人物。
頭戴金色面具的男人動了動手指,廣場邊緣有石塊出現,隔絕了如同深淵一般的蛇窟。
他俯視著下方的眾人,然後突兀得消失,而後又出現在在了眾人面前,廣場上的屍體此時詭異得化為了一灘灘血水,而後向天穹上的血河天瀑匯聚。
此時衛陵他們正對著的山谷從中間裂開,一條山路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山路中白霧彌漫,讓人看不見路的盡頭通向哪裡,眾人眼中露出戒備之色,但又十分畏懼那頭戴金面的黑袍男人,黑袍男人給衛陵的感覺如同是侵蝕在屍山血海之中,無數冤魂趴伏於他的脊梁,如同一隻荒古凶獸般,他自身無時無刻散發出的煞氣像一座傾倒的山巒般壓在眾人身上。
男人輕笑一聲,說道:“你們不想要那種力量了嗎?”
眾人沉默,而後腳步接著動了起來,像山路走去。衛陵眯了眯眼,在走路途中,他俯身撿起了一堆慘死屍體旁的一把長槍,長槍通體暗紅,槍尖三棱,鋒利無比,槍杆上有著隱隱約約銘文浮動著,衛陵隨手一抖,槍身抖如蛟龍。
好槍!衛陵眼前一亮,在衛陵的認知裡,武器分三等,凡器,重器,靈器。凡器就是最為普通的兵器,重器則是材料上乘,煉器師刻畫粗淺銘文的兵器,而靈器不僅煉器材料要頂級,銘文更是玄奧無比,有崩天裂地之勢。
此槍便是重器,衛陵之前用的那把黑色長槍只是頂尖的凡器,是在穹山營那裡立下功勞,營主賜予的。
衛陵摸著槍杆尾端的赤霄二字,臉上則沒有表情,他扯下屍體的衣服將槍包好,負在身後。
一旁的古冥眉頭一挑, 搖著紙扇哼著不著調的曲。
而當他們踏進白霧中,周圍一片死寂,衛陵感覺到了冥冥中的注視,他汗毛都豎了起來,但那感覺又消失了,片刻後,他從白霧中踏出,聽到了吵鬧的人聲。
映入衛陵眼簾的是一道巨大的天塹,天塹橫跨五十丈,深不見底,左右兩側則是被劈為兩半的山峰,山峰之上則是雄偉至極的兩座山城,無數高高矮矮的建築聳立其上,而兩城的區別是左邊的山城燈火通明,人聲如沸,甚至勾欄的悠長琴曲和女子的嬉笑都能聽見,而右邊的山城則是一片死寂,偶爾能聽到人的撕心裂肺的慘叫,趴伏在黑暗中的巨城與燈火通明的山城橫亙在天塹兩側。
他們此時站立的地方是一個懸浮在天塹上方的平台,周圍兩側都有黑袍人站立,只不過他們戴的面具則是紫色的。
他們在見到這威壓如山的男人出現時一同單膝跪地,男人緩緩吐出兩個字:“蝠橋。”
單膝跪地的黑袍人中一人起身,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手印,衛陵便聽到了嘶鳴聲,尋著聲源望去,鋪天蓋地的黑毛蝙蝠從天塹深淵中飛來,它們盤旋著,在懸空的站台外面搭起了一座橋梁,直通那漆黑寂靜的巨城。
衛陵等人都覺奇異,但不敢多嘴,男人負手踱步於蝙蝠族群搭成的橋上,眾人立即跟上,衛陵踩上去時,並沒有搖搖欲墜的感覺,相反,他覺得像是在地上走一樣。
古冥十分有興致得打量著腳下,又看了看那燈火通明的巨城,對著衛陵說道:“碧落黃泉的陰陽雙城是我們修羅域的三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