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冥打量了一眼微微喘息的衛陵,將長槍交還給他。
衛陵突然抬起了眼皮,冷冽的眸子盯著前方的一人,那是一位女子,膚若凝脂,娥眉杏眼,天生美人骨與冷傲的氣質更映襯得她不落凡塵,但眾人卻不敢窺伺她,因為她是已經覺醒祖魂的耀脈境。
她穿著白色宮裝,一步步走出,無數寒霜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她寒潭般的眸子從不落向身邊人,似是覺得他們如螻蟻一般。
她走向蒲團,端坐其上,片刻後,她身上纏繞的黑霧竟然開始暴動,而且從雕塑上又有黑霧向她纏繞而來,直至過了三十息,才平息下來。
要知道,其他人的銘刻鬼印時間也就三四息的時間,而清冷女人居然用了三十息,由此可見一斑,衛陵對她的戒備已然到達了頂峰。
古冥更是一臉生無可戀,塑造的高冷形象直接崩塌了,“我靠,據說雙本源的黃泉鬼印便會是這種異象,這女人的天賦簡直太恐怖了。”
而後,陸陸續續的人都銘刻了鬼印,待到最後一人完畢後,六府主咧嘴一笑,說道:“
現在你們還無法使用黃泉鬼印,因為未用黃泉淚激活,黃泉淚是碧落黃泉裡的硬通貨,購買丹藥,功法,兵器,情報都要用到黃泉淚,至於獲取方法更是五花八門,接下來我會送你們去一個地方。
接下來,享受獵殺的盛宴吧。”
六府主眼中浮現出血紅色的漩渦,剩余六十人的腳下浮現出一個同時出現一個巨大的血紅色漩渦,眾人眨眼被吸進漩渦,消失在了大殿內。
衛陵再睜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樹林中,他彈身而起,抓起背後長槍,手腕一抖,槍上布條直接崩碎,露出其中的赤紅色長槍,衛陵打量著四周,寂靜無聲,而這方世界似乎有點奇怪,樹的顏色是黑色的,而樹乾也同樣是黑色,就連地上生長的植被都是黑色的。
天空同樣一片漆黑,不時有閃電從厚重的黑色雲層中劈過,衛陵探出左手,左手上一個圖案凸顯,那是一個帶有繁複花紋的黑色眼睛,一隻黑色的手從中探出,詭異無比。
衛陵心神沉入其內,頓時一個虛無縹緲,卻又莊嚴空洞的聲音傳出主的:
“
天之獄第一層,暴亂之森。
現在暴亂之森內有十位試煉者,擊殺試煉者得一千黃泉淚。
擊殺異族和妖獸可獲得黃泉淚。
五日後未積累到五千黃泉淚,將會被抹殺。
獵殺者可獲得被擊殺試煉者的所有黃泉淚。
”
衛陵思索了一番,他們被傳送到了天之獄內部空間,總共六十名試煉者,在這暴亂之森中僅有十人,說明這天之獄第一層有許多地點,但卻有限制。
其次是獲得黃泉淚的數量,必須要積累到五千黃泉淚才能活命,是要逼迫試煉者互相獵殺,因為你若躲藏,試煉者被別人擊殺,你到五日期限並未獲得五千黃泉淚便要死亡。
即使抱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思,想在別人獵殺完試煉者後,自己再去獵殺那人,但萬一你沒找到那個人或者獵殺途中五日期限便到了呢。
擊殺異族和妖獸可獲得黃泉淚,但數量不明,衛陵推測也不會太多。
衛陵覺得暴亂這兩個字也十分不祥,他所處的這片樹林也不見得安全。他摸了摸右手上空空如也的臂弩卡槽,又抓著漆黑樹枝狠狠一折,樹枝卻只是微微一彎,衛陵眯了眯眼,這樹枝完全沒有木頭的感覺,更像鋼鐵一般。
“是植物異變了嗎。”衛陵心中想著。
他從腰後拔出了墨色的獸爪形狀匕首,這把匕首是他在進入穹山營執行任務時在一個古老部落的角落裡尋到的,一直用到了現在,匕首殺人從不沾血,鋒利無比且輕若無物,但奇怪的是衛陵並未感知到它有任何銘文,衛陵為匕首起名——狼刎。
匕首割斷了堅硬如鐵的樹枝,衛陵用匕首削出它們的尖端,而後割成和弩箭差不多的長度,裝配在臂弩上,臂弩小巧,容量只有六支弩箭,且一次只能發射三支。
衛陵打磨了二十根弩箭,其實這種弓弩對於紫府四重以下會很致命,但紫府五重的人皮膚與血肉已經十分強橫,所以它們只能起到干擾作用,衛陵這把臂弩被他改良過,弩弦用的是紫府七重的黑角蟒的背筋,弩身也用的是他能買得起的最好的精鐵,威力也很驚人,但也只能對紫府九重的修士造成輕微傷害,弩尖能沒入血肉一寸已是極限。
所以衛陵想要在弩尖上淬毒,只有這樣臂弩才會具有威脅。
...
衛陵在漆黑的樹林中騰越著,追逐著前方一隻一人高的巨大紫色蜘蛛,蜘蛛八條腿如刀鋒般鋒利,上面有鋼針般的絨毛,只是此時蜘蛛腹部有著一個巨大的裂口,腥綠的汁液正從中滲出。
衛陵已經在森林中探查了半個時辰,在這期間,他被起碼有百隻毒蜂的蜂群追殺,被誕生靈智的樹妖鞭撻,而衛陵隻吸進了一點不知名的花粉,差點讓他昏厥過去。
後來衛陵異常小心,然後便發現了這隻紫府八重的紫毒狼蛛,它的劇毒十分可怕,十秒內麻痹同境界妖獸,三分鍾之內斃命,但它致命缺陷是速度慢,所以只能作為潛伏者來狩獵食物。
衛陵獵殺它便是為了它的毒囊,此時狼蛛身形一頓,因為持續的疾馳讓它腹部創口變大,因為劇烈疼痛導致腳步慢了一刹,衛陵眼神一眯,右手緊握背後赤色長槍尾端,長槍貫星一般,拖著赤色殘影貫穿了狼蛛的龐大身軀,深深嵌入了地面。
衛陵踏在狼蛛身軀上, 踢了狼蛛一腳,讓它腹部朝上,而後用狼刎匕首一豁,大股大股的粘稠汁液從腹部淌出,衛陵伸手在其腹中一陣摸索,最後摸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如同雞蛋形狀的黑色毒囊。
衛陵心口上的人臉鬼印突然滾燙起來,要吞吸這狼蛛的精血,卻被衛陵強壓了下來。
衛陵拔出長槍,甩乾蜘蛛的身體組織,轉身緩緩走向樹冠籠罩的陰影,踏入漆黑陰影的一瞬間,一把暗紫色的匕首詭異得從陰影探出,扎向衛陵的心臟,衛陵似乎早有預料,退後半步,長槍掃飛匕首,但匕首如同跗骨之蛆般攀上了長槍的槍身,刮向衛陵持槍的右手,似是要逼衛陵扔槍,衛陵松開了右手,避免被切斷手指,而後旋身左腳狠狠踹出,空氣都被踢出了音爆聲,左腳直接瞪在了赤色長槍上,槍身一彎,猛砸向了手持匕首的襲擊者。
衛陵落地後拔出狼刎如同餓狼撲食般掠向陰影中的高挑身影,兩把匕首短兵相接,火星在陰影中濺射著,短短三息之內,兩把兵刃交接了十余次,衛陵眼角青筋暴突,手中狼刎勾住匕首,狠狠一帶,金鐵交鳴的刺耳聲中,高挑身影一個踉蹌,衛陵左肘猛然一揮,直接砸在身影右側肋骨上,高挑身影一個悶哼,衛陵正要蓄勢揮刀,卻感到數道破風聲,三道柳葉狀的飛刃掠向衛陵面門,被匕首橫擋,緊接著又是六道飛刃,衛陵不得已被逼退,他在暴退途中,抓住掉落在地面的赤色長槍,穩住身形。
偷襲者此時站在一顆樹的樹枝上,衛陵看清了她的容貌,正是之前被她留意過,用毒十分恐怖的高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