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再有鬧事者,家人鄰裡同罪,舉報聚眾者,賞糧百斤!”
城門口前。
軍官顯然懂得怎麽拿捏底層人。
一句話之後。
人群中原本一些握緊拳頭的血性年輕人也咬著牙低下了腦袋,蛇蟲鼠蟻則是兩眼開始放光。
武閻沒有繼續再看這些人間悲景。
神色沉默的轉身離開。
“滾,誰敢搶我糧我剁了他!”
“半斤糧,隨便你怎麽樣。。”
“給口吃的吧,求求你了。”
“我的孩子,你們這群畜生!”
……
沿途之中。
各種亂象慘劇在武閻身邊上演。
人一旦走到了絕境。
以往約束的法律道德就會失效。
如今社會秩序全面崩盤,更加催化這一效應,瘋狂失去約束,演變烘爐煉獄。
這一幕幕的人間活地獄。
猶如洪水般衝擊武閻的心靈。
二十多年的本心向善,不是一朝穿越就能改變的,此刻物傷其類,終究還是見不得人間疾苦,胸中如填了大石一樣堵。
但最後他還是什麽也沒做……
“豈能盡如我意,但求無愧我心。”
武閻喃喃自語收回了目光,神色也恢復了平靜,胸中的鬱結堵塞隨著念頭的通達,消失了很多。
世間不如意渾濁十之八九。
既然改變不了,那就恪守約束自我惡欲,保持本心光明。
不再關注周遭的亂象。
武閻加快了腳步迅速離開喧囂混亂的區域,他這一趟下山除了了解陸豐縣如今的局勢,還有一個重要目的。
那就是造個好弓架。
彈弓這種暗器的威力。
在和鐮魔一戰中體現的淋漓盡致。
但他從斷雲山脈帶出來的木質弓架在裝上飛屍筋之後,拉動幾次就生出了裂縫,並且遠遠沒有滿弓的程度。
除了飛屍筋的強度非比尋常。
還有一個原因顯然是他的力量隨著霸屍道果的煉化會越來越強,過幾天開始煉化飛屍道果後恐怕還會有個小蛻變。
這種情況下。
裝備的質量自然也要跟上。
這個世界的冶煉技術還行,很早就出現了鋼鐵,軍隊之中一些精銳部隊的槍頭,箭頭就是精鋼打造。
戰爭年代。
這些精鋼流入民間,大炎也沒出台什麽嚴苛管控政策,很多人家裡都還藏著鋼鐵打造的各種武器。
半個小時後。
武閻在混亂的外城轉了一圈。
終於找到了一戶相對偏僻的鐵匠鋪,並且還能聽到裡面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也不知在造什麽,如今這情況還沒熄火。
武閻推了推門。
發現大門從裡面栓上了。
裡面的人聽到動靜立馬停了下來,安靜一會後又不確定開口道:“麻子?”
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
武閻沉默了一下,開口道:
“呂師傅您好,想請您打點東西。”
呂氏鐵匠鋪。
叫聲呂師傅沒毛病。
“不打,不打,早關門了。”
門內的呂師傅不客氣的驅趕。
“你不打我就去舉報你。”
武閻佯裝威脅。
這鬼鬼祟祟的指定有什麽事。
“……”
門內安靜了一下。
啪~
然後大門猛的打開,一個五短身材,寸頭短發,皮膚因為常年煙熏火燎黢黑的漢子手持鐵錘,惡狠狠道:
“小崽子,你……你早說嘛。”
當漢子發現抬頭只能看到武閻那城牆一樣的前胸時,威脅的話立馬憋了回去,扔掉鐵錘換出一副討好的笑臉。
武閻順勢撇了撇屋內。
發現這家夥正在打造鉤爪。
鉤爪,城牆……
怪不得大門緊閉。
不過武閻隻當沒有看到,將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
“彈弓,呃,這有點稀奇。”
呂鐵匠愣了一下,隨後老繭橫生的大手抓了抓滿是灰塵的腦袋,苦著臉道:
“那小玩意打是沒問題,只是兄弟你要精鋼熔鑄打造,不提鑄模需要的時間,我這也……也有很多材料啊!”
一根大人參拿了出來。
呂鐵匠立馬眼珠子都發亮了。
這玩意現在可是好東西,因為有人發現新鮮的大藥只要吃一口,一天都不帶餓的,神清氣爽,完全是神物一樣。
小樹不修不直溜。
這家夥……
武閻暗自好笑,在呂鐵匠口水都快流下來前將山參收了起來,隨後說了他對弓架的具體要求。
第一是小巧利於攜帶。
第二是樣式可以醜無所謂,但一定要結實耐用,受得了幾千上萬斤的拉力。
“上萬斤?”
呂鐵牛愣了愣,你這彈弓打龍不成。
找得到弓筋嗎?
不過這些問題他沒有問,又不是他用問那麽多幹嘛。
大蘿卜的誘惑下。
呂鐵柱乾勁十足,火力全開。
當然這是付了點定金的情況。
武閻則是親自監工,他怕這家夥晚上就跑路了,明知道城牆上有守衛,還敢造鉤爪翻牆,多半是有什麽特殊門路法子。
白日的時間很快過去。
或許是抱著乾最後一票的心態。
呂鐵匠格外的認真賣力,累了喝口水歇歇就繼續乾,不過,他的大部分功夫其實是放在了模具製造之上。
時間快速流逝。
期間有個麻子臉來了一趟。
但看到武閻在,麻子也只是和呂鐵匠‘眉目傳情’一會就離開了。
傍晚入夜時分。
濃霧再次籠罩了陸豐縣城。
武閻也終於拿到了他要的彈弓架,弓架通體灰黑色, 約摸三十公分,大部分長度在握把上,畢竟他手大
實心握把的直徑則是達到了四公分。
Y形出彈口兩邊承受拉力的部分和握把一樣粗,長度則是只有三公分多一點,越短越不容易斷的道理誰都知道。
總體來說。
做工是粗糙了一點。
但耐操程度絕對是拉滿了。
暗自發力檢查沒有什麽問題後,武閻也爽快的付了帳,不過離開時他轉頭提醒了一句道:“今天東城門死了個很有名望的老者,我建議你晚幾天走。”
今天趙家徹底撕破了偽裝。
只要不是他們的人誰都可以殺。
這種情況下。
城內百姓知道後肯定會惶恐不安想盡辦法逃離這座人間煉獄,因此,接下來一段時間趙家的防衛必然會森嚴無比。
“呃……這樣嗎?”
呂鐵匠小眼睛轉了轉,隨後他也明白了過來,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有些笨拙的抱拳道:“多謝兄弟提醒,他日江湖再見,有需要我老呂還給你打!”
“行,祝你好運。”
武閻真誠的笑了笑,隨後沒入了黑暗濃霧之中,快速消失不見。
哪有什麽江湖。
不過是緣來聚,緣去散罷了。
“這怕是個能人啊。”
呂鐵匠看著濃霧中消失的高大背影,狠狠的松了一口氣,和武閻待了一天,他感覺像是在老虎窩裡待了一天一樣。
不過他也沒查戶口。
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多了,再笨的人也學會了為人處世的門門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