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賢送走了龐德公後,若有所思了一陣,才對著闞雲問道:
“你可想我帶你去找水鏡先生?”
闞雲搖了搖頭”龐公的話我全然不懂,我的想法也很簡單,只等那葛仙公前來帶我去那皂閣山!”
“若還未等到仙公尋來,那張修就尋上門來,你該如何是好?”
“這......”闞雲一時語塞,答不上來。
“若按龐公的話來講,命魂不定不得輕易習了什麽本領,那也意味著如果遇到危險,你是不是任何回擊之力?”
闞雲點了點頭,深以為然,自己三番五次身處險境均無計可施,如同累贅一般,害得靈雨險些丟了性命.
“那何不弄清楚自己的命魂,你能見著公輸子,說不定和我這匠藝有些緣分呢?”
“命魂若為匠魂,巧賢先生又肯收的話,定拜於門下苦學那機關之術!”
“甚好,我思慮許久,亦有此想法.不然也不會請龐公過來,帶你來荊州我也是有私心的,搞清楚你的情況也好早做安頓.”
“我願遵從巧賢先生的安排!”
巧賢點了點頭,吩咐了黃月英一番,便領著闞雲乘木鳥往那襄陽東面去了.
越過襄陽城不久便行至一處桑林園子,高空望去周圍皆是黃土平原,這綠色園子倒顯得和周遭景象格格不入,園子裡依稀可以看到三三倆倆的人影在結伴采桑
巧賢按下木鳥飛了過去”正是此處了.”
木鳥緩緩降落在了一座茅廬前.
聽得外邊有動靜,草廬裡迎出來一名童子,手裡還抱著幾卷竹簡,見了那木鳥,朝著巧賢頷首道.
“巧賢先生,老師說他今日繁忙,不便接客.”
“你識得我?”巧賢面有驚訝.
“老師已有交待,今日會有人乘木鳥至此,其人為巧賢,打發走即可.”
巧賢哈哈一笑”莫要說笑,我與水鏡交情深厚,為何打發走?他怕是米湯洗澡—糊塗了吧.”
童子突然微微一笑,從手裡抽出單獨的一片竹簡遞了上去.
巧賢疑惑地接過那片竹簡,立刻臉色大變,摔了那片竹簡,扯開嗓子就衝林子裡喊道:
“好你個水鏡,倚老賣老是吧,那麽多年的交情說沒了就沒了?”
闞雲不明所以,趕緊撿起竹簡來看,只見寫道:
我可沒糊塗,此事我管不著,速回!
闞雲看罷心驚不已,這水鏡是何等厲害?不僅算準了巧賢要來,還曉得是所為了何事,竟然連托辭都一並提前準備好了.
可心中又想,這水鏡先生縱然是厲害,但也只不過卜卦推演之法罷了,卻比那納甲之法差遠了,何故對我們如此傲慢.
闞雲拉了拉巧賢的衣角輕聲道:
“巧賢先生,既然這水鏡先生謝客不見,我們再尋他法就是!”
“不見?今個兒要是不見,我在此放火,燒了這片林子看他見與不見.”
童子又微微一笑,再次抽出一片竹簡遞了過去,巧賢接過來看了一眼,上寫:別衝動,來林子中央.
闞雲湊過去一看,忍不住樂了出來,心想這真的是愣的怕橫的,橫的怕這不要命的.
巧賢嘟囔道:”我又不是來抽簽拜神的,何必彎彎繞繞,引我去見便是.”
童子轉身進了茅廬,裡邊傳來幾句人語聲,片刻便見童子躬著身子退步而出,闞雲有些好奇,便問道:”裡邊是何人?為何如此恭敬?”
童子尚未開口,就聽裡邊傳來一年輕人的聲音.
“哈哈哈,在下乃一不足掛齒的山野村夫,且引去拜訪老師,勿耽擱了巧賢先生的正事.”
巧賢嗤了一聲,隻想是個閑人,也不當回事兒,推著童子便往園子裡走.
童子領著二人穿行在林中,一些頭戴粗巾,肩挑籮筐的人見到童子便會點頭,童子也微笑回應。
走了不多久,就見得一棵桑樹格外顯眼,周遭的桑樹都是一從一叢,卻唯獨這棵長得極為粗壯,枝葉也甚是茂密,有濃蔭蔽日之勢.
闞雲隨著老道多年四處”遊歷”,當即知道這是一棵古桑,只是這般要五六人合圍都摟不住的屬實也是頭一次見.
桑樹旁有兩個身影.走近看乃是一位跪坐的年輕男子和一位貼樹采桑的白發老人.
那年輕男子的打扮相貌引起了闞雲的注意,見他頭戴青綸巾,身著白深衣,生得面若冠玉,眉清目朗,朱唇皓齒,側耳之下鬢影飛飄,此刻正手捧帛書專注地聽老者講話.
闞雲心中暗想“這哥哥真是生得俊美飄逸!莫不是水鏡先生?”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桑之落矣,其黃而隕......”
老人邊采桑葉邊朗聲念讀,年輕男子則邊聽邊在帛書上筆走龍蛇.
“老師,巧賢先生到了.”童子上前對著二人拱手.
老人手裡一頓,松開手裡的桑葉轉過了身來,只見他眉毛胡須全是花白,也不修邊幅,身上的袍服穿得松松垮垮,腳下趿拉著芒鞋很是隨意,與那位年輕人形成了強烈對比.倒是樣子看上去精神矍鑠,眼睛裡流露出神采之色。
“承彥兄,別來無恙啊!”老者從懷裡取出一塊手帕擦著汗走了過來.
“水鏡老爺子, 我說怎麽要打發走我呢,原來是忙著采桑等著賣錢咧!”
水鏡也聽出了弦外之音,倒也不以為然,往身後喚了一聲.
“孔明,你且來說,我是不是正在授課,教你如何種植那桑樹與采摘桑葉.”
巧賢一聽,臉色大變,朝那水鏡身後看去,那年輕人已經起身,正一臉訕笑著看著他們.
“巧賢先生,諸葛亮給您行禮了.”
“住口!你這臭小子竟然也在這兒呢!我是說怎麽來了這園子就沒一件順心事!”
闞雲見這年輕人不是水鏡,心裡一陣失望,聽得已有表字,知道他已行了冠禮,又見得巧賢與他如此不對付,立刻也心知肚明,此人應是月英姐姐的心系之人.
“這......”諸葛亮見巧賢氣在頭上,又轉向水鏡道”貴客到訪,學生不便打擾,原諒我先行退下了,侯在那茅廬中等老師吩咐.”
水鏡點了點頭,微笑道:“去吧,士元也在那廬中.”
諸葛亮又走到巧賢面前,恭敬地作了一揖:
”先生對我誤解頗深,日後我當登門消解誤會.亮先行告退了.”
巧賢先生”哼”了一聲,也不搭理,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諸葛亮見狀,也無尷尬之色,緩退了幾步後直起身來便要離去,只是與闞雲擦身而過的時候眼神一緊,回頭盯住闞雲的身後看了一下,見眾人並未察覺他的舉動,便往茅廬那邊的方向走去了.
“好了,水鏡先生,該聊聊這孩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