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果然認識此物,我也是才知這手鐲其中的玄機,方才坐在那邊思來想去猶豫不決,聽得天師納甲術連卜兩卦,於是也終於下定決心,做了一個違背師父的決定!“
“你究竟是誰?“張修隻覺心中莫名忐忑.
這陰陽兩環分一陰一陽,純陽為神,純陰為鬼,這二者相互交融卻又矛盾,神仙戴之陰鐲損性,妖鬼戴之陽鐲損命,故非性命雙修者不可戴之.
“我就叫靈雨啊,此名為師父所賜.“靈雨說著又從外鐲上取下一枚鈴鐺,掰開取出了一顆丹藥.
“雖然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不過我剛剛連名字都取好了,總得向張天師討教一番吧.“
“名字?什麽名字?“
“自然是招式的名字!“
說罷靈雨吞下了丹藥,握緊雙拳,開始運氣發力,陡然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黃綠色光芒,手腕的陰陽環也開始抖動響應,鈴鐺聲頓時響作一團.
“闞雲,你先離我遠一些.“
闞雲知道已經無法阻攔,點了點頭默默站到了一邊,心中卻想著如果情況不妙他便撲向老道,實在不行就咬上他幾口給靈雨爭取逃跑的機會,她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就算是死也要保她安全.
此時閣皂山靈寶派裡,葛玄正給陸家三兄弟療傷,前幾日那張修跑到門內要人,陸家三兄弟氣不過又出去打了一架,這下好了,舊傷又添新傷,武器還被擄走了,就這樣一直躺在這閣皂山上療傷,不敢回去陸家複命.
“仙公,您可給我們好生治療,最好強化一下我們的體魄,不然我們去到陸老太太那裡,也是要走一遭鬼門關的.“
說這話的正是陸家三兄弟裡的陸震林,陸敲山在一旁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要不是你拉著我們又去戰了一番,何故連番遭此羞辱!“
“哎,我也悔不當初啊,這下武器也沒了算是徹底沒臉回去交差了.“陸斷水斜躺在墊子上怏怏地說.
“仙公,要不您幫我們在陸老太太那裡說說話?“陸敲山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葛玄當即臉色一變,連連擺手:“可別了,陸紅那裡我都欠了不少人情了,再堆下去是不是下次要我去給你們抓個神獸什麽的了,這次的張天師就夠頭疼了.“
“這老道士到底什麽來頭?怎麽如此之厲害啊?“陸斷水又問.
“他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他原本是生活在漢中的巴巫大族,年輕時結識了張角,交情不錯,後來張角成立了太平道,他則在漢中成立了五鬥米道,再後來張角身死,張修突然放著五鬥米道不管,開始了修仙之途,我們便是在那時認識的,只是他多年未得正果便回漢中繼續修習鬼道,如今再見,觀之鬼道已大成!“
“巫師一脈啊?難怪法術那麽厲害,招式也陰毒得很!“陸震林皺了皺眉頭,似乎對這巫術後怕得很.
正說話間,葛玄隻覺懷中一陣熾熱,心中暗呼不好,連忙摸向懷裡,乃是一枚正在燃燒的符籙.
陸敲山疑惑地看著葛玄“仙公怎麽突然面有愁苦之色,燒這黃紙做什麽?“
葛玄沒有回答,只是仰頭微閉雙眼,心裡念道:“定是這巧賢先生告訴了靈雨陰陽環的秘密,可這時機未到,何必做到如此地步,他是苦命孩子,你便不是麽?“
“諸位,我徒有難,先走一步.“
陸家三兄弟還未張口,便見得仙公已飄然而去。
靈雨望著雙拳逐漸泛起了熒光,當下便朝張修揮出了雙拳,張修本來心中忐忑不安,見只是雙拳使出,心中不知是遺憾還是僥幸,隻覺這小丫頭畢竟年紀尚幼,應該是不能完全發揮出這陰陽環的威力。
張修仍是不敢怠慢,口裡念動咒語,頃刻渾身溢出罡風,袖袍裡飛出數團黑氣朝靈雨而去。
張修忽又覺天氣異常,抬頭望去,不知何時這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四周的濃霧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正疑惑間只聽得“啪啪啪”數聲,飛向靈雨的黑氣在靠近的瞬間便消散了。
張修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又揮出幾團黑氣,仍是靠近靈雨的瞬間便消散開去。
靈雨依然是伸出雙拳的姿勢立在那裡,似乎不曾動過。
眼見頭頂的天色又暗下去幾分,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緩緩拉下一片帷幕,那種忐忑的感覺再次湧上張修的心頭。
她動了,就在張修分神的一瞬間,靈雨忽然騰轉身形,旋轉在空中朝張修而來,這速度極快!
張修趕緊右手食指中指並作一起,大喊了一聲“起!”隨即周身遍布金光,形如鍾罩。
“哢嚓”一聲,金光鍾罩一瞬間碎裂開來,張修大驚,連喊數聲“起!”瞬間又起數層鍾罩,裡三層外三層包裹住他的全身。
但即使如此,破裂聲仍舊不斷傳入張修耳裡,正欲再起金光,靈雨的拳頭已至張修眼前,就覺得一股至剛之力如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還未反應便瞬間飛了出去!
闞雲如見天人下凡,在那裡瞪大雙眼,口裡不住發出驚歎。
“小丫頭,你是不是已知我的心脈受損。”張修弓著身子雙手緊抓地面,面前是一道幾丈長的裂痕。
“正是如此,師父曾說過這納甲之術,連卦或者細卦均對施術者反噬越大,張天師你先前損耗頗多,我這才敢鬥膽討教一番。”
“哼哼,聰明得很哩,不過老道我仍有五成心脈未損,你不見得有勝算呐!”
“那我就搏上一搏吧。”靈雨再次躍向張修。
張修直起身來再次念動咒語,袖袍裡呼啦啦地直往外衝出黑氣, 數量沒有先前的多,但黑氣的顏色卻深得可怕,細看氣團裡邊還有絲絲光亮。
這時天色已然黑沉,闞雲心中一陣壓抑,漸漸感覺看不清他們的臉龐,於是又站近了一些,忽然感覺身邊有什麽東西不斷閃爍著微弱的光亮。
這次黑氣靠近靈雨的時候沒有再被瞬間擊散,反而在空中不停扭動著,逐漸化作人形的模樣,刹那包裹住了靈雨的拳頭,同時黑氣也在不斷擴大,紛紛順著靈雨的拳頭向手臂漫延。
張修見黑氣已經逐漸成形,那丫頭的雙拳此刻也似乎受到黑氣的侵蝕,停滯在空中,張修不由地嘿嘿一笑,從懷裡又摸出一些符籙,準備撒過去進一步封禁住這個小丫頭的行動。
不料靈雨對著張修微微一笑,忽然運拳,輕聲念道:
“靜-夜-流-螢!”
此時張修發現周遭已然一片漆黑,四下如深夜般靜謐,倒是忽然出現了漫天的流螢,漂浮於半空中,還微微閃爍著黃綠色的光芒。
不對,這些流螢應該早就遊離在周圍了,只是螢光微弱方才四周大亮才並未讓人察覺到。
再看靈雨手臂上的黑氣,本來內有絲絲亮光,如今卻沉於黑夜般死寂,張修心念一動,趕緊念咒卻發現再也無法感知到那些黑氣的存在,當下心中一緊,心疼不已。
那空中的流螢忽而流動極快,尾部的光芒形成了拖影,如同萬千發光的絲線湧向了張修.
這流螢又帶來陰柔之風,匯聚一起又化作拳影,張修登時心中大駭,可惜瞬間便被淹沒在一片拳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