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的祭品?

　　蘇牙驚愕而迷惑的看著這兩名監天司司命。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眼底一直有猩紅的文字浮現。

　　【獻祭+300！】

　　【獻祭+500！】

　　從這些村民死亡的那一刻，獻祭之力就在不斷被他所吸收。

　　這真的是給自己的祭品?

　　用這些村民的生命?

　　那個皮膚白皙的司命向身邊的一個禦神使再度擺手。

　　那個禦神使隨即將一個村民拖到附近，然後揮手一劍就將其脖頸斬斷，鮮血噴湧了出來，如同一道血泉。

　　【獻祭+200！】

　　鮮紅的文字再次於眼底浮現。

　　蘇牙卻憤怒到了極致，幾乎睚眥盡裂。

　　他的眸子已經變得鮮紅。

　　“住手！”

　　他憎惡這種屠戮，憎惡這種獻祭。

　　更對這種獻祭是給自己的這件事，感到極度的憤怒和憎惡。

　　但他此時卻被星陣的力量所禁錮，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尊供奉在神台上的木雕，只能看著那些血腥的香火朝自己體內狂湧！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

　　體型偏瘦的司命忽然輕歎了一聲，悠悠說道:

　　“而七情六欲卻是成神之路上必須斬斷的藩籬！”

　　“感受這種憤怒與痛苦，然後拋棄它們，等你站在了某個高度之後就會發現，這些人不過是螻蟻！”

　　說話間，已經又有十幾名村民被拖到蘇牙的面前斬殺。

　　地上的鮮血已經幾乎匯成溪流！

　　蘇牙的眸子徹底變得血紅。

　　他被星圖禁錮懸空，胸口快速起伏，長袍間的心臟透出極致鮮豔的血紅色。

　　就在這時，桃花也被一個禦神使拖到了近前。

　　“住手！”

　　蘇牙痛苦的吼叫了起來。

　　桃花抬頭看向他，眼中卻滿是恐懼和絕望的表情。

　　兩個監天司司命對視了一眼，眼中卻現出一抹笑意。

　　“看來她是你比較在意的人！”

　　“這樣就對了，殺死她，就是斬斷你的塵緣！”

　　“斬斷塵緣和七情六欲的藩籬，你就不再具有凡人的情緒，就可以高高在上，俯視蒼生！”

　　說完，兩個司命同時將手臂一揮，做出一個斬殺的動作。

　　禦神使手中的劍鋒劈落，桃花的身體瞬間被斬斷。

　　啊……

　　蘇牙的眼前瞬間一片鮮紅。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仿佛都變了顏色。

　　原本幽暗的天空，透出鮮血一樣的紅光。

　　一輪血月，悄然從雲層之中出現。

　　猶如碩大的血色眼球在俯視著下方。

　　蘇牙的眼光從天空垂落，看著地上桃花她們的屍體，臉上卻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內心的痛苦和憤怒，以及獻祭之力的潮水，似乎已經將他整個完全淹沒。

　　“差不多了吧?”

　　兩個司命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是問詢的表情。

　　對視了一眼後，兩人看向蘇牙，卻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喜怒憂思悲恐驚，他大概隻走過了四步！”

　　“還差很多……”

　　皮膚白皙的司命忽然舉起手中的雪衣。

　　蘇牙鮮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要……”

　　司命笑了起來。

　　“果然，你最掛念的還是它！”

　　蘇牙眼中滿是驚恐，緩慢而痛苦的搖頭:

　　“不要殺她！”

　　那個身材偏瘦的司命聽到他的話，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七情六欲對你來說都是藩籬！”

　　“如果不脫出這種桎梏，你就無法成神！”

　　蘇牙迷茫而恐懼的看著他們，更看著他們手裡的雪衣:

　　“為什麽?”

　　“為什麽?”

　　兩個司命相視一眼，忽然都笑了起來。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你從一開始就不是個普通的孩子，所謂的父母被殺，漂泊流浪在外，被當成獻祭的祭品，這些都是假的！”

　　“這些都是為了讓你逐步脫離塵世的牢籠，讓你品嘗七情六欲之後斬斷它們而設置的障礙！”

　　說著，皮膚白皙的司命的一根手指忽然刺向了雪衣的皮毛深處。

　　“蘇牙……”

　　雪衣驚恐的尖叫。

　　但司命的手指竟然尖銳如刀鋒，指尖瞬間穿透她的皮膚。

　　嗤……

　　如雪的皮毛瞬間被刺穿一個血洞，血珠從皮毛間滴落了下來。

　　然後，這個司命就捏住了皮膚的邊沿，向兩側撕裂開來。

　　“蘇牙……”

　　雪衣痛苦的尖叫著。

　　蘇牙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好痛啊……”

　　他看著雪衣的皮膚被撕裂，鮮血不停從如雪的皮毛間滴落，一顆心如同刀攪撕裂般的巨大痛苦，讓他幾乎到了情緒的臨界點。

　　而天空中那輪鮮紅的血月，也似乎變得更加低垂，幾乎就要到了他頭頂的高度。

　　忽然，蘇牙愣住了。

　　他的眼光從雪衣身上轉向天空。

　　“不對！”

　　他看著天空中的那輪血月，忽然臉上現出驚異沉思的表情:

　　“很不對勁！”

　　兩個司命幾乎同時一愣:

　　“哪裡不對?”

　　蘇牙仰頭望天沉默了一會，臉上忽然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笑容好像突然發現自己正身處於夢魘之中的釋然。

　　他忽然將投向天空的目光垂落，落在了兩個司命身上:

　　“這輪血月不對！”

　　“你們也很不對勁！”

　　“還有， 這些死去的村民，他們的情緒也不對！”

　　“雪衣的反應也不對！”

　　兩個司命忽然有些驚慌的看著他，眉頭緊緊皺起:

　　“你是如何做出這些推論的?”

　　蘇牙看著他們，忽然歎了口氣:

　　“我還記得來時那個黃仙的第三個問題。”

　　“你覺得這個世界是真的嗎?”

　　兩個司命都不禁一愣。

　　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扭曲。

　　他們再次對視了一眼後，一起將目光轉向蘇牙，眼中滿是意外和驚愕:

　　“那麽……你覺得呢?”

　　蘇牙忽然搖了搖頭。

　　這一次，他搖頭的動作顯得很輕松，臉上的笑容也很釋然。

　　那是一種發現自己原來只是身處於噩夢之中，所有的憤怒驚恐和無力都是假的時的那種釋然與解脫。

　　“這裡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都只是幻象而已！”

　　“我一定還在山谷的夢魘之中，始終還沒有走出這道山谷！”

　　“這應該是第三重夢境了吧?雖然這夢境看起來很真實，這些痛苦，憤怒，絕望，都很真實！”

　　“但夢就是夢！”

　　蘇牙微笑著看向他們，眼中竟然沒有了之前的憤怒絕望等等情緒，有的只是釋然和解脫。

　　“你錯了！”

　　一道輕靈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蘇牙不禁錯愕，轉臉向聲音來處看去。

　　一道雪白的身影朝他走了過來，身影在鮮紅的月色下纖弱而窈窕，一張臉更是美如夢幻。

　　白楚靈！